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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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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火車站已經全部戒嚴,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今日是溫家七小姐嫁去西北的日子,北平的男女老少都想一睹溫家七小姐出嫁時的風采。

車站兩邊都站滿了人,溫玉綰上了火車後,外面鞭炮響了起來,陸雅儀將她頭上的蓋頭取了下來,“我們還有三日才能到西北,你先休息休息!”

小玉拿來了衣服給她將身上的嫁衣換了下來,“大姐,你也休息休息,不用管我!”

“那好!有什麽事你讓小玉過來找我,我就住在隔壁!”陸雅儀起身離開了她的包廂。

“小玉,這鳳冠好重,你快給我取下來!”她頂著鳳冠一整日,脖子都快斷了!

小玉快速的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了下來,然後將她盤好的發髻松散開來,她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氣,小玉將她的嫁衣疊好,“小姐,你可是累了?要不要我給你打盆水洗漱?”

她懶得動,躺在床上懶羊羊的說道:“小玉,你說西北有北平好嗎?”

小玉被她問的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她想了半天後,說道:“北平應該和西北一樣,唯一不同區別的是西北的男人長的更魁梧高大!”

溫玉綰也覺得西北的男人確實要比北平的男子高大,就拿陸驍來說,他是典型的肩寬窄腰,腿長的能到她的腰上,濃眉大眼,板著臉的時候連幾個月大的孩子都能嚇哭。

小玉心細,她拿了好多北平廚子做的糕點路上吃,有茯苓糕、山藥糕、山楂糯米片,她將這些糕點一一放到了盤子裏,剛收拾好,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她打開屋門,看到是徐謹之,“徐參謀,您快進來!”

徐謹之將手裏的盤子遞給小玉,“我就不進去了,把這個給你們小姐吃!”他轉身就走了!

溫玉綰躺在床上已經睡了過去,小玉看著盤子裏的山楂糯米片,在看熟睡的溫玉綰,她似乎也明白了什麽?這也只是她的猜測,她也不懂她猜想的到底對不對。

列車緩緩的在軌道上行駛,等溫玉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軟的身子,然後走到了窗臺前,包廂裏的溫度有些低,她穿上了厚厚的大衣,她不知道列車現在走到哪裏了?擡頭看去全是連綿不絕的山峰,漆黑的夜色裏只有星星晦明晦暗的亮著。

時間仿佛就是一個拐點,她之前的生活已被拐點所隔絕,唯一能證明的只有她挽起的長發和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股冷冽的風突然從窗戶裏貫徹進來,她聽見嘎吱的開門聲,她轉過身,看見的人卻是陸雅儀,她笑著,端莊典雅的笑容,她走近溫玉綰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坐下,“知道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一定很悶,我來陪你說一說話!”

溫玉綰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大姐,我倒是不覺得有些累!”

“以前,我和母親也是在想老五會給我們帶回來怎樣一個媳婦?沒想到他還真帶回來了一個仙女回來!”

溫玉綰一直在聽著陸雅儀在說,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微笑,“大姐,我初到西北,聽三哥說西北民風淳樸,以後我若是做的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大姐指點指點我!”

陸雅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裏含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是老五的媳婦,你就算是做錯了事,有老五護著你,你不用怕的!”

她們坐在包廂裏聊天,聽見外面走廊裏徐謹之的聲音,她聽著好像是在叮囑侍衛機靈一些,陸雅儀看著溫玉綰的側臉,她擡眼瞧了一眼外面,雖是看不到什麽?但是,她似乎知道些什麽?似乎和她猜測的一樣。

她試探性的問道:“弟妹是不是很早就認識謹之了?”

溫玉綰點了點頭,她回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臉上不知不覺間笑意盈盈,“我記得那是我和悠悠去茶舍喝茶,遇到了流氓,情急之下我躲進了路邊的車裏,擡眼看去才發現躲進了謹之的車裏,後來我和他也熟絡了起來!”

“謹之和老五從小就認識,老五性子冷淡,總是冷著臉,謹之可就不同了!他待人總是溫文爾雅,從不會當眾給人難堪!母親還總說謹之要是娶了誰家姑娘,那一定是頂好頂好的丈夫!”

“他很好很好!”她欣賞徐謹之的好,也羨慕今後陪著他的姑娘。

陸雅儀給她剝了一個橘子,那橘子是四川運過來的,吃起來甘甜多汁,她將橘子放到溫玉綰的手中,“一晃眼,老五也娶了媳婦,往後陸家的人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熱鬧!”

“一家人坐在一起,確實熱鬧!以前,我的哥哥和姐姐都在家時,家裏很熱鬧,如今,也變得冷清了不少!”

她記得三哥在家時經常和父親坐在一起下棋,大姐陪著母親在院子裏修剪花枝,五姐最喜歡逛街,不知何時起?家裏就剩下姨娘們了!

陸家已經將成婚用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只等溫家姑娘一到,行完禮後,家裏又多了一個人,再過幾年,陸家便會真的熱鬧了起來。

陸驍從軍營回來時,陸老夫人正在他的院子裏等他,他將槍套扔給張福官,邊走邊將身上穿的軍大衣脫下來遞給前來的丫頭。

他擡起腳就上了二樓,二樓的臥室裏按照溫玉綰的尺寸做的衣服已經掛在了衣櫃裏,旁邊整整齊齊的掛著他的軍裝和白襯衣,陸老夫人還讓人買了梳妝臺放在了衣櫃的對面,從俄國進口的地毯已經鋪好,落地紗窗被風輕輕的吹動,溫馨極了!

陸驍進來時,陸老夫人正在整理他的衣櫃,陸驍走到陸老夫人的身邊,開口道:“母親,你別忙了!讓下人去收拾吧!”

“母親看著這些衣服沒整理好,想給你整理整理!”陸老夫人放下手裏的衣服,看著她的兒子,他已不是剛生下時那般孱弱的嬰兒了!如今的他高大結實,看上去健康的像一頭牛。

陸驍任由他的母親上下打量著他,他心裏想的什麽?她這個做母親的能不知道?最後她還是囑托道:“老五,那姑娘從北平千裏迢迢的嫁來了西北,你對她好一些!畢竟她是一輩子都要陪著你的人,你懂母親的意思!”

陸驍扶著陸老夫人坐在了沙發上,他則是靠在另一邊沙發的扶手上,“母親放心!我既然娶了她,就一定會好好待她。”

陸老夫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由丫頭攙扶著下了樓,陸驍坐在沙發的扶手上擡眼看著窗外,不知不覺間眼前浮現出一個女人模糊的臉,他知道那是誰,他厭惡的閉上了眼睛,腦子裏浮現的事情太多,他一時煩躁,便起身走到樓下的餐廳裏拿了一瓶威士忌喝了起來。

張媽媽是陸府的老人,陸驍從小就是張媽媽帶大的,她太清楚他今日為何突然坐在餐廳裏喝酒了!

張媽媽走到陸驍跟前,說道:“五少爺,這酒還是少喝一些,你胃不好!”

陸驍將杯子放下,沈聲說道:“張媽,我就喝一杯,你不要擔心!”

張媽媽還想再說什麽?可是看著他眼底深色的瞳孔,她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墨色的夜色裏只有幾盞昏黃的燈光,院子裏的下人都休息了,外面只能聽見侍衛換崗時所發出的細微聲響。

滿滿的一瓶酒已經被他喝下去了多半瓶,借著微弱的夜色,他走在院子裏,張副官手裏拿著他的軍裝,他只穿了一件襯衣,外面冷,張副官本想上前將衣服給他披上,奈何卻被張媽媽給拉住了,“你跟著五少爺,他難受,不要上前去打擾他!”

張副官看著站在黑暗之中的人影,嘆了口氣,“張媽媽,其實三少爺的事……”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陸驍喊了過去,他擡腳便跑了過去。

張媽媽站在遠處看著張副官將手裏的軍裝遞到他的手裏,然後看著他將衣服上的銅扣一個一個的系上,最後,看著他將槍套別在腰間,走了出去!

蕭瑟寒風中那抹有些孤寂的身影消失在了張媽媽的視線裏。

陸驍去了軍營,正好遇上了手底下的人鬧事,南大營的人一直尋釁滋事,陸驍的四哥也提醒過他,要他早些將這些人收拾了,省的到時候再花心思對付他們。

陸驍一直遲遲不動手,這些人效忠的是他三哥,他三哥自從斷了一只胳膊後,脾氣便變得有些古怪,他經常將自己鎖在院子裏不出來,脾氣上來時便會亂砸東西,他三嫂身上總是有傷,這些他都知道!

他懶得再去應付這些人,他直接命令張軍長將鬧事的人全部關禁閉,為了震懾這些人他還開槍殺了幾個人,事情一下子鬧到了老司令的面前,老司令連夜打電話讓他回家。

張軍長不放心,便跟著陸驍一同去了陸家老宅,老司令在書房裏和陸驍說話,張軍長站在外面聽裏面沒有動靜,他這才放下心來。

這些年,老司令退居幕後,軍中的大小事務全部交給了陸驍在處理,南大營那邊將陸驍告到了老司令那裏!老司令也不得不出面。

年紀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從前,陸驍站在父親的對面,低頭說道:“父親,您找我!”

老司令坐在椅子上,雖是年過半百,但氣勢依舊不輸當年,“紹之,你這次做的太過了!這些年南大營那邊一直尋釁滋事,你是忍了再忍,這些父親都知道,但是,你不能殺人!”

“父親,南大營尋釁滋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我接手便一直處處和我做對,我若不殺一儆百,那之後就更難管教了!”

“從前你三哥一直經營南大營,南大營裏的人效忠你三哥也是理所應當!”

“終歸還是陸家的兵,不管他效忠的是誰?只要敢在軍營裏蓄意生事,亂我軍心,該吃子彈時自會讓他吃的明明白白!”

老司令起身走到陸驍的身前,“老五啊!你還真的和你幾個哥哥有所不同,你的哥哥們可沒你這般狠心!不過,身處在這個位置上,每做一個決定都關乎萬千將士的生命,既馬虎不得,也不敢肆意妄為!”

陸驍擡眼看著父親,他的這幾個子女中,也只有陸驍最像他,做事狠辣,不留一點餘地,他為什麽會選擇陸驍來承襲他的位置,因為他太像年輕時的他了。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但是,不能做的太過,南大營那邊要是再生事端,你明白該如何做!”父親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了,三哥這些年所做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他也會適當的做出反擊,他不允許陸家存在任何的隱患。

“是,兒子明白!”

“再過幾日就到了你媳婦進門的日子了,你要準備好!”

陸驍點了點頭,老司令示意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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