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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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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趙硯他們剛從戰地上撤下來,這一場仗打的艱難,他身上被敵人砍了好幾道血口子,白兮禾利用相機抓拍了一張趙硯的側面照,這張照片有些模糊,但白兮禾一眼就能認出他。

戰場上的生活很艱苦,醫院裏有很多的傷員,有些傷員得不到更好的救治終身落下了殘疾,有些傷員由於傷勢過重,來醫院還沒來得及搶救便已經離世了。

白兮禾的相機裏有很多的照片,她將這些照片都洗了出來,照片上年輕的模樣仿佛就在昨日,可只有白兮禾知道,照片上的樣貌永遠的停留在了那個時刻,他們再也活不過來了!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趙硯的消息了,久到她都不知道他們上次分別是在哪天?

野戰醫院隨著大部隊遷徙,醫院裏能走的傷員也跟隨大部隊轉移,那些傷勢過重的傷兵便由列車運送到了後方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醫院裏大部分都是女性,白兮禾也曾問過她們為何來到前線這麽危險的地方,但得到的回答卻是她們的丈夫都在前線,為了能離他們近一些,她們都義無反顧的陪著丈夫來了前線,或許,這就是至死不渝的相守吧!

她記得有一次趙硯被人擡著從陣地上下來,他渾身都是血,身上的軍裝幾乎被鮮血染紅,她手裏的相機幾乎被她摔的粉碎,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推進了手術室,那一刻,她渾身冰涼,站在空曠的地上連腳步都難以擡起。

恐懼和焦慮在她的腦海裏不斷的閃現,仿佛像一場電影在她的腦海裏不斷的播報。

她站在那裏等著,等著…………等到了日落西山,等到了太陽升起,在那漫長的等待中,她都想到了要陪著他同生共死,他生,她也生;他死,她也死!

或許是上天垂憐,他的生命又開始鮮活的跳動了起來,在醫生告訴她他還活著時,她終於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整個戰地醫院的醫生護士都知道白記者的心上人是趙團長,只此一位的趙團長!

在趙硯養傷的那段時間,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盡管醫院裏很簡陋,但是,卻是她為數不多不再擔驚受怕的日子。

戰爭的殘酷不斷的上演著,醫院裏每天都布滿了消毒水的味道,趙硯的傷口不斷的發炎,整個人也燒了起來,好在消炎藥及時送達,他的燒也退了下去。

黑夜總是隱秘又安靜,一天繁忙的工作已經讓她有些吃不消,本該早早的洗漱休息,可是,她卻拿起了本子和筆,她想將這裏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寫些什麽好呢?

她所見到的是滿目瘡痍的屋舍,無家可歸的百姓,饑餓難耐死在半路上的孩子?這些慘狀她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最後,她還是將她拍到的一些照片貼在了日記本上,彌足珍貴的笑容,意氣風發的將軍,沖鋒陷陣的戰士,翹首以盼的愛人,這裏有太多值得紀念的回憶。

白兮禾將她寫的所有信件都寄到了北平,她已經和溫玉綰有好久好久都沒有見面了,她寄的這些信裏有一封是寄給白將軍的,她告訴自己的父親,她已經和趙硯成婚了,婚禮雖然很簡單,但是,她得到了好多人的祝福。

陸驍的西北軍順利的返回蘭州,這段日子,陸雅儀和陸老夫人已經將成婚要用的物品都準備齊全了,現下就要看個好日子將他們的婚事辦了,陸老夫人找人挑了幾個好日子。

“老五,你看這幾個日子,你想選哪天?”

陸驍剛進門,陸老夫人就那著日歷給他看,他將槍套卸下來丟給張副官,“母親,您看日子就行!”

陸老夫人也知道他從陜西回來沒幾天,這軍中的事情很多,他肯定忙不過來,但她還是想聽一聽他的意見,“那你是想早點呢?還是想晚點?”

陸驍伸手解著他的大衣,陸老夫人這樣一問,他解衣服的手瞬間停頓了下來,“母親,一切由您做主!兒子去忙了!”

他將接下來的衣服丟給了張副官,便和身後的幾位軍官進了書房,那幾位軍官也是年輕小夥子,他們問了一聲老夫人好也都跟著陸驍上樓去了!

陸老夫人拿著日歷看著他們上樓,一時語塞,竟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陸雅儀笑著將陸老夫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母親,你沒看到老五身邊跟著人嗎?你怎麽就拿著日歷去問他了?”

陸老夫人將日歷放下,有些生氣的說道:“到頭來還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是了!”

陸雅儀安慰道:“母親,老五肯定沒有怪您的意思,只是他剛從陜西回來,西北軍中的事情很多,他難免有顧不過來的時候,您就多體諒體諒他!”

陸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那日子還是我們來定,老五身邊是要有位夫人打理他的衣食住行了!我看溫家那丫頭年紀雖是小一些,嫁過來稍微指點一二,照顧人應該是沒問題的!”

“母親,老五和七小姐本來就有婚約在身,之前是老五因素素一直不同意,如今,他松口了,對我們來說可是一件大喜事!”

一提起何素素,陸老夫人的臉色都變了,“雅儀,在陸家不要提這個女人!”

陸雅儀自是知道這其中原因,索性也就不再開口。

陸驍他們一直在書房裏,等會議結束都到晚上了,他躺在椅子上隨手點了一只煙抽了起來,他煙抽的有些兇,有時候連續抽好多根,溫玉綰曾提醒過他,要他少抽一些,可是煙癮一旦上來,他什麽都顧及不上。

蘭州沒有他想見的人,他相見的人在北平,她在北平等著他來娶她。

婚期敲定了下來,溫家上上下下都在忙溫玉綰的婚事,她留在家裏的日子不多了,大夫人按照她的身形給她做了好幾套衣服,蘭州地處西北,每年到春夏之際黃沙滿天飛,悠悠送了她帽子和圍巾,陸安寧則是送了一件她母親親自繡的睡衣,陸安寧母親的手藝溫玉綰清楚,她繡的東西絕對是上品中的上品。

嫁衣已經做好了,溫玉綰正在房間裏試嫁衣,溫玉芹拿著一個小盒子走了進來,在她們姐妹中,溫玉綰生的珠圓玉潤,美貌與智慧並存,就連選的夫婿也是個中翹楚,父親曾經說過,溫家女兒中就屬老七幸運,從出生後便一直順風順水的,未遇到過任何的波折,他倒是擔心老七太過於順遂了,以至於後面的不如意全部都降臨到她的身上。

溫玉芹笑容滿滿的看著待嫁的妹妹,小玉最先看到了她,“大小姐,快進來!”

溫玉綰跑過去拉著大姐的手,將她拉進了自己的屋子,“大姐,你怎麽站在外面不進來?”

“我看你在歡喜的試嫁衣,就想著先不要出聲,準備目睹天仙般的美人兒呢!”

溫玉綰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著頭,嬌羞著,“大姐,你可不要打趣我!你知道的!我最禁不起打趣了!”

溫玉芹上下打量著她,她身上穿的嫁衣可是找了最好的裁縫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繡出來的,這其中改了了好幾處,這才做出了如今這般貼合身材的嫁衣。

“果然是美人!”溫玉芹伸手將溫玉綰衣服鎖扣給她扣好,“沒想到我最小的妹妹也要嫁人了!”

“大姐,要不我帶著你一同嫁去西北?”

溫玉芹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這姑娘,越說越沒個正形!”她將手裏的盒子遞給溫玉綰,“這些是大姐的私房錢,你收著,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的時候!”

“大姐,我怎麽能要你的私房錢呢?再說陸家家大業大的,總不能虧了我吧!”溫玉綰將盒子還給她,卻被她給攔住了下來,“大姐知道你不缺這些,但是,你從小就是大姐看著長大的!總要盼著你圓滿些才放心”

溫玉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憧憬著他們以後的生活,“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幸福的!”

少女時期,她總是期待愛情會眷顧她,情竇初開的時候愛上了一個不能愛上的人,或許是命運捉弄,又或許是有緣無分。

在送走大姐後,溫玉綰將身上的婚服脫了下來,那嫁衣很華麗,她將衣服丟在了床上,站在露臺上看著外面下人忙碌的身影,這幾日,她收到了好多的禮物,小玉將收到的禮物全部都收在了箱子裏,明明嫁人的是她,而小玉卻比她還要緊張。

再過幾日,她就要坐列車前往西北,她留在北平的日子不多了!看著他們忙進忙出的,她心下便覺得有些煩悶,便進了屋子,屋子裏很暖和,可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小玉端著一盤子馬蹄糕進來時發現她有些異樣,她放下馬蹄糕,伸手在溫玉綰的額頭摸了摸,“小姐,你怎麽了?可是不舒服嗎?”

溫玉綰搖了搖頭,她將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手指不斷的用力抓著被角,“小玉,我有些難受,我想睡一會!”

小玉這幾天發現她一直不太對勁,她原先想著可能是因為要離開家嫁去遙遠的西北,現在想來怕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小玉還想說什麽,可看她用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了起來,她也沒在說什麽!便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溫玉綰確實有些郁悶,那日她和悠悠在外面的蛋糕店裏吃甜點,和她鄰桌的一位穿著很洋氣的姑娘在和另一位身穿旗袍的夫人談論陸驍,回來之後,她的心裏就很不舒服。

悠悠和她說過,陸司令的過往她並不清楚,像他那樣位高權重的人身邊的女人一定不會少的!悠悠要她想清楚再做決定。

這幾日她的心情很煩躁,她想打電話,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問他?這些事情在她的心裏一直糾結下去,她怕自己會抑郁。

小睡了一會兒後,她還是去書房拿起來電話,那個號碼她已經熟記於心,只要她撥通那個號碼,她便能聽到他的聲音,可在最後一刻她還是忍住沒有將電話撥通。

最後,她撥通了徐公館的電話,這個時候,想必徐謹之已經回了家,接電話的是他的副官,“您好!徐公館,請問您找誰?”

“孫副官,我是溫玉綰,謹之在家嗎?”

“溫小姐,您先等一下!屬下去請參謀長下來!”

徐謹之有些累,便上樓小憩了一會兒,孫副官知道溫小姐的電話參謀長一般都會接的!他上樓敲了敲徐謹之的房門,“軍座,溫小姐電話!”他站在門口聽著裏面稀稀疏疏有起床的聲響,幾秒鐘後便打開了門。

徐謹之身上穿著一件白襯衣,頭發有些淩亂,他下樓拿起了電話,“綰綰,怎麽了?”

“謹之,我……我,我想……”她不知該如何說,畢竟,這個時候,她不方便問那些事情!

“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徐謹之的心裏有些著急,連帶著說話的口氣都有些急切。

溫玉綰嘆了一口氣,“謹之,明日我在馬場等你!”說完她便把電話掛了。

徐謹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吸煙,他如此精明的人,怎會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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