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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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一大清早,溫玉綰便早早的起床了,她被小玉裏裏外外的收拾打扮了一番,她底子好,稍微一上妝,便如精致的洋娃娃般漂亮。

小玉一邊給她打理長發,一邊說道:“小姐,你今日可不要在陸老夫人跟前亂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盡量裝的文靜淑女些!”

“好啊!小玉,你竟敢說我不如那些整日裝作淑女的假名媛?”

“小姐,你和淑女簡直不沾邊,為了陸司令,你還是稍微收斂一些!”

“你放心好了!他們畢竟是紹之的母親和姐姐,就算以後受她們刁難,我也會為了紹之收斂壞脾氣的!我一定會做好陸家媳婦兒的!”

溫效乾和溫夫人早早的便在府外等著迎接陸老夫人和陸大小姐,此次下聘來得突然,事急從權,陸驍已經在信中做了解釋。

溫效乾的雙眼一直盯著前方的道路,沈默了半刻,說道:“夫人,我怎麽感覺這一切太過於順利了?綰綰一直抵觸和陸家的聯姻,怎麽突然就同意了?這會不會是她在騙我們?”

一旁站著的大夫人端莊淑麗,她本就是宮裏出來的格格,雖是落魄了,但從小受到到教養讓她不管在何時?不管遇到何事?都能淡然處之。

她優雅的微笑著,淡淡的笑容讓溫效乾仿佛回到了二十幾年前他他初遇她時她也是這般的笑容。

“老爺,我覺得綰綰這次倒是真的想嫁入陸家,廣州那邊可謂是危險重重,綰綰楞是一個人偷偷的坐船跑了過去;你說她是為了什麽?當時去廣州和談的將軍裏她又認識誰?這不是明擺著嗎?”

“這丫頭從小就心思重,也不知道她是真心想嫁入陸家,還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老爺你看,車來了!”

陸老夫人出行都有侍衛隨行保護,陸老夫人一下車,溫驍乾夫婦便連忙迎了上去。

“溫老,今日貿然前來拜會,還望溫老莫要怪罪!”

“夫人言重了!小女能成為陸家的媳婦兒,也是溫家的榮幸!”

大夫人拉著陸老夫人進了小樓,丫頭們早早的將茶都泡好了。

她們一坐下,丫頭便將茶水和點心端了上來,這次她們來得匆忙,也來不及準備什麽!

陸老夫人也直截了當的將來意說明:“溫老爺,溫夫人,今日我也就開門見山的和您談一談七小姐和我兒紹之的婚事,咱們兩家從小就定下了兩個孩子的事,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想還是盡快把婚定下來,等陜西那邊戰事一停,便直接明媒正娶,你看如何?”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紹之那孩子沈穩內斂,一表人才,頗有他父親當年的雄風,綰綰能得陸家庇護,我這把老骨頭便也放心了!”溫效乾對陸驍很滿意,陸家有權有勢,溫玉綰嫁過去日子也不會太過於辛苦;再說,陸驍身邊也沒有其她女人,她嫁過去是正經的司令夫人。

陸雅儀拿出聘禮禮單,“溫伯父,伯母,這是聘禮單,請您過目,若是還缺什麽?您知會一聲!”陸雅儀將禮單放到了溫效乾的面前,繼續說道:“稍後,徐參謀會將聘禮如數送到府上!”

溫效乾大概看了一下,聘禮準備的很多,這其中也有很多價值連城的古玩玉器。

陸老夫人溫和的說道:“這次來的匆忙,壞了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委屈了七小姐,不過溫老請放心,等七小姐嫁到了西北,定會好好補償她!”

“陸老夫人,事急從全,並無委屈之說!再說,咱們兩家的婚事也是從小就定下的!早定下早好,咱們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兒女們都能有個好歸宿嘛!”溫驍乾對陸驍從上到下滿意的不行,現下,陸老夫人又親自前來北平,這給了溫家莫大的面子,他自是會給女兒準備更豐厚的嫁妝,他溫家的姑娘出嫁,嫁妝可是整整十八臺箱子和房屋地契不等。

大夫人讓人將溫玉綰請了下來,陸老夫人見過她,溫玉綰也認識陸老夫人,她禮貌的問候道:“陸老夫人好!陸姐姐好!”

陸雅儀起身握住溫玉綰的雙手,上下打量著她,笑意盈盈的和陸老夫人說道:“果然是美人胚子,老五這是要娶一位天仙回來!”

溫玉綰被她這麽一誇讚,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陸雅儀又拉著她坐到了沙發上和她聊著天。

“老五性子沈悶,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不過他對你肯定是掏心掏肝的好!”

“陸姐姐,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只對我好?他……他…是不是……”

“他什麽都沒對我說過!我呀是自己發現的!老五身邊從未出現過女子,他從廣州回來後便找了母親,要她親自去北平一趟;他說他要去娶溫家七姑娘,母親本想按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一步一步來,可老五說他要上戰場了!戰事不知何時能停,他說他不想等了!”

“真是羞死人了!他怎麽什麽都說?”面對這麽多的長輩,女兒家的臉皮薄,經不起被這樣打趣。

陸雅儀看著滿面緋紅的姑娘,心底也是高興,她這個弟弟有時不開竅,有時開竅的速度簡直驚比天人!不過他看中的姑娘才學、樣貌肯定不差。

“七姑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老五肯定會對你好的!這段日子你就安心的吃喝玩樂,等老五從陜西回來娶你!”溫玉綰點了點頭,她現在的臉就像熟透了的蘋果。

陪著長輩們坐下閑聊,一整天下來,她的臉都快笑僵了。

傍晚時分,溫玉綰穿著厚厚的棉衣坐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院子裏蕭條的景色,小玉上前拿了毯子蓋在了她的腿上,還貼心的給她沏了一壺紅茶。

“小玉,你說紹之他這會兒在幹什麽?”

“小姐,你魔怔了吧?你才從廣州回來沒幾天,就害相思病啦?”

“誰害相思病了!我只是閑來無聊,隨便想一想而已!”

“小姐,你既然想和陸司令說話,那就直接打電話呀!老爺和太太都出去了,樓下現在沒人!”溫玉綰抱著小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嘻嘻的說道:“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她這般熱情,差點把小玉嚇得驚掉了下巴。

樓下果然沒人,溫玉綰拿起電話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張副官,“張副官,紹之在嗎?我想和他說說話!”

“七小姐,司令現在正在開會,等會議結束,司令會給你回電話的!”

“他怎麽這麽忙?這麽晚了還在開會?”

“江南段系發兵陜西,司令也是忙得焦頭爛額,你要是有急事,屬下幫你去請司令?”

“我沒有什麽急事,照顧好你家司令!”她掛完電話後,心裏一陣的難受,原來在無人知道的許多夜晚裏,他都是一個人忙到天荒地暗,他雖是大權在握,但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她的紹之令她傾慕,傾慕之時,又無限的心疼;他們都是亂世裏的一隅,相遇已是拼盡了畢生的勇氣。

時鐘滴滴答答的轉動著,溫玉綰一直在等陸驍的電話,不知過了多久,她窩在沙發上昏昏沈沈睡著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連忙接上電話,那邊的聲音很疲憊,“綰綰,你怎麽還沒睡?不是是在等我的電話?”

“紹之,你剛開完會嗎?你很累嗎?”溫玉綰的聲音很緊張。

“你不要擔心,我不累!等這幾天忙完,我就去北平找你,出征之前,我想再見你一面,你乖乖的在北平呆著!”

“好,我在北平等你!”不知何時,她的眼睛酸酸的,想掉眼淚,但她還是忍住了!

“快去睡吧!”

“好!”

陸驍掛了電話,這幾日忙的他連想她的時間都沒有,偌大的書房裏連燈都沒有打開,他就坐在那裏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他的軍裝搭在椅子後背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衣,屋裏雖有暖氣,但窗戶被他打開,外面絲絲冷氣冒了進來,吹得人心晃動。

陜西出兵在即,徐謹之留在北平的時間不長。

第二日,溫玉綰便去找他練槍,徐謹之帶她去了靶場,他將自己的勃朗寧給她,“你拿它練習!”

溫玉綰是第一次打槍,他先教會她如何上膛,然後他從身後將溫玉綰攬在懷中,在她耳邊徐徐說道“對準目,標深呼吸。”

只聽見槍聲一響,驚擾了林間棲息的鳥雀亂飛,她是第一次打槍,能打三環也是不錯了。

徐謹之松開溫玉綰的手,示意她再打一槍,她雖是有些不太熟悉,但還是靜下心來找感覺,槍聲在短暫的停歇後又響了起來。

剛才徐謹之正在她身後,她未感覺到沖擊力,這次右手臂因沖擊力有些麻木澀疼。

“你剛開始練還不適應,多練習練習就好了!”徐謹之上前伸手擡起溫玉綰的胳膊給她揉了揉,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溫玉綰打心底喜歡他,他和陸驍都是頂好頂好的人,如果讓她來做選擇,她還真的無法選擇出來。

“謹之,我是不是特別笨?是不是你眾多徒弟裏最笨的那一個?”

“你是我第一個徒弟,我從未收過任何關門弟子。”徐謹之的眼神溫和,笑意掛滿整張臉,英挺的眉目下是不見青天的情愫。

“那我是不是要喚你一生師傅?”

徐謹之吹了一聲口哨,不遠處跑來一批通體黝黑的戰馬,“師傅就不必喚了,上馬,我帶你去看日落!”他扶著溫玉綰上馬,這馬兒是他的戰馬,跟了他好多年,馬兒性子烈,從來都不會讓其他人騎。

溫玉綰一上馬,馬兒便躁動不已,徐謹之伸手順了順它的毛,這家夥便安靜了下來。

“它還挺有個性的,一看就是匹好馬!”在聽到溫玉綰誇它,這馬兒立馬揚起頭顱嘶鳴了一聲。

徐謹之上馬將溫玉綰護在懷中,一拉韁繩,馬上就跑了起來。

這是他最後一次和溫玉綰單獨去山頂看日落,他想和他們之前告個別,至此,她便只會存在於他心底深處,不見天日!

溫玉綰從未這般暢快的飛奔過,再見到滿天落霞映輝在半空中時,她張開雙臂,讓微風緩緩從身體各處穿過,“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今日這般美景了!”

徐謹之就站在她的身邊,山頂的視野開闊,她能看見山底下那幾戶村落裏升起的裊裊煙火,他沈思了片刻,說道:“只要山河常在,這裊裊炊煙,萬裏霞光便會一直存在!”

溫玉綰轉頭看向徐謹之,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她多少是了解他的,他和陸驍一樣,都有自己的理想,可有些時候在選擇的時候難以顧全年少時的理想,總有奇奇怪怪的偏差和無奈,讓原本難以決擇的事情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謹之,你是不是也要上前線去?”

“過幾日就走!”

“那你小心,等你凱旋歸來,我還請你去吃安笙樓裏的醉鴨。”那是他們的約定,也是她對他的承諾。

時間一點一點的逝去,夕陽漸漸落下,最後被天邊那一抹海岸線所吞沒。

“好好在北平待著,等我和紹之回來!”他看著溫玉綰,囑咐她的話瞬間脫口而出。

溫玉綰點了點頭,他本不是話多之人,可在溫玉綰面前,他也變成了話多啰嗦之人。

“所以你也要安全的回來,等你回來了,我親自給你做醉鴨吃!”

“為了你的醉鴨,我定會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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