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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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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胃疼

周瑜打黃蓋,破鍋配爛蓋。

「朋友當然比男友重要——周瑜打黃蓋,破鍋配爛蓋。」

*

早班車。

在擁堵狹窄的空間裏被傳染著擠來擠去;不經意跟完全陌生的人肢體碰觸;周圍偶爾傳來一兩陣截然不同的氣味……

單獨分開可能都不難聞。

但湊在一起卻叫人鼻尖發癢,屏住呼吸,剛剛用過的胃裏再一次有痙攣感傳遞。

這是時隔近三年,聞夏再一次坐地鐵上班。

……

來到辦公地點。

早晨同事們見面互相打招呼。

“聞夏,那個我早上過來看到你的車還停在下面,怎麽,沒開回去啊?”

“嗯,朋友來接的。”

“那敢情好啊,今天也是對方送的?”

“沒。”聞夏笑笑,“又不順路,對方也有事,我自己地鐵過來的。”

“嘖嘖,早高峰的地鐵那真是有的擠了。”

一提,那種搖來晃去不確定的虛浮感再度湧上心頭,聞夏道:“也還好。”

“聞工,今天你的臉色有點蒼白啊。”又一個大學生同事說,“是不是昨天出去瀟灑了,回來晚,沒休息好啊?”

“算是。”聞夏回。

回來得有些晚,睡眠質量差了一點,加上早上的勞碌趕車上班……

有夠折騰的。

大夥心裏都明白,想著,有招呼聞夏的:“那你趕緊坐一會緩緩,昨天那個難纏的客戶不是等會就要來麽?”

“聞夏姐要喝熱水嗎?我正好要去,也給你捎一杯回來?”

“要的,謝謝。”

聞夏坐下來,邊上有一個年長些的同事又道:

“不是我說,你也太縱著你那個朋友了,白天都忙成那樣了晚上還出去,你們這些小年輕不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身體……”

對方在這裏的工作時間長,跟聞夏也還算熟稔,平日裏關系不錯。

有些話由對方說來,也不顯得超過。

聞夏不知是不是狀況不好,神情怏怏,倒顯得是有些認真地聽著。

“我也要說說你。”年長同事嘆氣,“有自己不舒服的時候,要學會拒絕啊。”

聞夏沒回。

同事也沒再說。

……

熱水放置在桌邊,蕩開淡淡的波紋。

慢慢又被晾成溫涼。

昨天那個難纏的客戶又來了。

不知是今日給出的修改方案終於叫對方的大多訴求都得到了滿足,還是聞夏這個的臉色瞧上去實在不好,連暴脾氣的客人都不敢亂動彈。

這次總算是心平氣和地,令對方點了頭。

回頭聞夏拿著優化方案,對著電腦裏的軟件一點點對內部再細化調整。

這一整就整到了中午。

去食堂吃飯時,聞夏的胃口也是寥寥。

隨便嘗了兩口,腹部忽地湧起一陣絞痛,她俯身,額頭就枕在擡起的手臂上。

抿著唇,蹙眉臉上偶見痛色。

工作時防分心夾起的發絲,從側邊看恰露出一張素凈清麗的側顏。

若幽蘭空谷。

同事也都註意到了這裏的“驚變”,紛紛關心:

“怎麽了怎麽了?”

“胃痛是不是,就說哪怕是你們年輕人照這個熬法也是撐不住的……”

“要不然下午請假去醫院看看?這個客戶都談成了,居家辦公也是可以的,再多的細節你們微信裏面聊嘛~”

“對啊對啊。”

等聞夏稍微緩過來一點,眼前的飯照舊沒扒幾口,回到辦公室她跑去跟主管請假。

“小聞啊,身體不舒服就去醫院看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好的,我知道了。”

居家辦公的條子批下來,剛出來,外面就有人叫——

“聞夏姐,你的手機剛才響了兩次,啊~又響了!”

“誰啊?”聞夏問。

有了當事人的首肯,對方湊過去看一眼,備註的——

“小……顏?”

年長那位人往後面一靠,椅子後傾:“呀,這不是小聞那個朋友麽?”

聞夏輕輕朝那人揚了揚下巴,並不顯得跋扈囂張,淡淡像疏冷的夜雨:“幫我接一下。”

聞夏臉色蒼白的,看起來似要去緩一緩生理上的不適。

“哦?好、好的。”

迷迷糊糊地點下接聽,屬於黎灼顏那略顯驕矜的聲線立即從電話那端傳來——

“夏夏,你終於舍得接我電話了!”

“前面在忙些什麽?”

“呃……”這頭的接線員神色稍顯得有些尷尬,她解釋道,“我不是聞夏姐。”

“抱歉。”黎灼顏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溫和而客氣,“你是她的同事吧,那請問聞夏現在在哪裏?”

“去衛生間了。”

黎灼顏:“好的,那我等一會再……”打過來。

幫忙接電話的是所裏新來的大學生,還在實習期呢,眼神清澈,主打一個有什麽說什麽。

早上幫聞夏倒熱水的也是這位。

“聞夏姐今早過來就身體不太舒服,已經跟我們領導申請居家辦公了,好像是胃方面的毛病,大家都勸她去醫院看看,聞夏姐好像不太聽。”

實習生聲音小小的,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是在告聞夏姐的黑狀——可自己分明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啊!

又挺起胸膛。

“那個……你作為朋友,也勸勸她吧。”

*

黎灼顏來了。

【你就坐在那等我,哪裏都不許去!】

在微信裏留下如此霸道的一句,黎灼顏向自己公司請了半天的假,驅車飛來。

黎灼顏剛來的時候生氣,很生氣——似乎在聞夏面前,她很多時候喜怒都表現的異常明顯。

在見到聞夏同事們的瞬間又悉數收斂,化作一副好說話的模樣。

而後,手一攬的動靜就把聞夏給捎走了。

再一次坐上了好友的副駕駛,身體上的不適叫聞夏的神情仍舊顯得怏怏:

“送我回去,然後你自己再回頭上班,這個時間來回一趟應該還來得及。”

下一秒,聞夏的腦袋就被黎灼顏捕獲,雙手貼在兩邊的按在固定位置。

“你今天下午哪兒也不準去!”黎灼顏表情囂張,“我假都請好了,就跟你耗著了!”

聞夏蒼白地笑笑:“沒那麽嚴重,又沒什麽大事……”

不想黎灼顏的神色依舊肅穆認真:“我先帶你去醫院,你中午吃過藥沒有?”

一邊說,一邊遞給聞夏一個保溫杯。

這還是黎灼顏過來接聞夏時特地麻煩她同事給灌的,冷熱七三分,溫度剛剛好。

聞夏就著黎灼顏擰開的蓋子喝了一口:“沒。”

黎灼顏又湊過來,仔仔細細地看她:“夏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跟昨晚的倏然抽離不同。

這次又是黎灼顏主動湊過來,眼裏的擔憂跟關切不似作偽。

“就前面那一陣,真沒那麽嚴重。”聞夏說,“你把我放家裏緩緩就好了,而且還有工作——”

“工作工作,又不是催命急著要驗收,你上級都同意你請假休息了,自己的身體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啊……總之今天的夏夏必須全部都聽我的!”

“也是我的錯……”

黎灼顏再一次掰著聞夏的腦袋,兩人四目相對,黎灼顏湊過來。

眼裏有擔憂有破碎。

她像是先下一程的低了低頭,聲音也壓得低低,在這逼仄的車內帶上了幾分奇異的黯。

有怦然熱意順著這狹窄的空間,又化作細密的絲線,朝聞夏傳遞蔓延。

黎灼顏說:“夏夏,我會擔心,我會難過……”

……

聞夏妥協了。

黎灼顏驅車抵達最近的醫院,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取號、排隊、問診就醫。

——最早的預約在她來接聞夏之前,就已經在手機上完成了。

現在的公眾號小程序真方便啊。

聞夏作為一個病人,就這麽被黎灼顏照顧著——這種感覺真是神奇。

因為尋常都是聞夏在扮演著照顧人的一方,黎灼顏則是被縱容的那個,現下兩人的位置完全顛倒過來。

黎灼顏陪聞夏進了診室,醫生問起時,聞夏敘述狀況,她還要再多補充兩句,還有拍片等待。

聞夏的身子是虛的,又一次走著眩暈感襲來,便靠在了身側黎灼顏的身上,後者穩穩接住。

長發貼著聞夏沒穿高領的脖子上,幾乎與肉貼肉,絲絲縷縷地發癢。

最後診出來也沒啥大問題,就是個急性腸胃炎,也不算特嚴重,不放心的話掛兩瓶鹽水就好了。

“我們掛水!”黎灼顏先一步幫聞夏做了決定。

水瓶吊得高高,沿著細細的透明管,往下順著針口,緩緩淌到聞夏的身體裏。

黎灼顏一開始在旁邊看著,表現得比聞夏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又是照顧,又是問聞夏要不要吃點清淡的,超級焦慮,看得出來她很後悔昨天的舉動。

好不容易被聞夏支使出去買東西,也叫對方別那麽胡思亂想,一回頭卻見聞夏掏出筆記本又在工作,黎灼顏就兇兇得瞪她。

夏夏在生病呢,身體不好,情緒不能沖對方發作,氣悶了許久,黎灼顏只能自己咽下。

她蹲在聞夏面前,像一只流落貓貓,漂亮又可憐地看向聞夏,換來好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在她發梢間穿梭,輕輕地撥。

病了。

但手指還是纖長的,靈活的。

後面黎灼顏自己也加入了。

“黎小姐,不用一直看著我,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聞夏道。

“就是玻璃就是玻璃。”黎灼顏還哼哼,“夏夏是……”

黎灼顏慢慢找了個比喻。

“那種清透的漂亮的的玻璃。”

對視不超過三秒,黎灼顏的手機響起來。

兩人都是二十六七的歲數了,有幾年的工作經驗。

起先還是客戶,似乎是怕吵到聞夏,黎灼顏在接聽電話的時候會走得稍遠一點。

後面不耐煩了,也是聞夏情況漸好,就不再那麽避諱,離開得沒那麽遠。

黎灼顏忽地脾氣爆發:“我說了,夏夏病了,我要請假陪她,沒空陪陪你去見你爸媽……我們一開始就沒有說好,一直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裏自說自話!”

“我們的關系本來就沒有到那種地步,我真的已經很累了,我也不想跟你吵——”

黎灼顏的聲音驀地冷淡下來,精致的眉眼也變得疏冷無比。

不耐,厭煩。

不管不顧,不論對錯,只將氣一股腦地朝對面那邊撒去。

“程述白,我們分手。”

後面。

虛弱且蒼白的聞夏聽聞,徐徐露出一個極淡的淺笑。

如淋雨後梔子初綻。

而一回頭,壞脾氣的黎灼顏再次收斂所有情緒,沖聞夏笑得燦爛明陽,又似在撒嬌。

“夏夏~”

【作者有話說】

昂~這倆也非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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