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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字卷五十金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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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字卷五十金價

第二日,姜如意特意穿了一身水紅色春衫,又簪了翠釵,抹了口脂,趕了半日車馬,在日中人人用食的時辰,趕到了湖州州城西南角的李府宅前。

這李府,便是沈弈出眼下借住的地方。。

姜如意昨日取下偽跡,便去鎮上的書局打探了消息。

散了好些個香餅果子,她才探得,當日沈弈出一行人,從何來?為何會出現在善璉鎮?來此又是寓意何為?

原來,湖州州城皇商李氏的幼子李贏,與沈弈出是同期好友。

沈弈出游學離京,這李贏便邀了他來湖州。

那日正巧李府因為盛典之際,邀請了不少文人墨客上門一聚,一哄二鬧,趁說趁走,那群人便挾了沈弈出到了善璉鎮。

故此,沈弈出並非是自願到的善璉鎮,入如意四寶堂,也是意外的意外。

李府門臺前,姜如意抱著一卷裹布的字卷,盈盈走了上去,扣了扣朱紅大門上的銅環。

不多時,兩名家仆從偏門走了出來。

一人詢問道:“來者何人?”

姜如意頷首見禮道:“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善璉鎮姜如意求見。”

家仆道:“客商?”

頓了,他補充道:“可有老爺的門貼?”

姜如意搖頭道:“不是為生意而來…”

話沒說完,另一名家仆極其不耐煩道:“沒有帖子,想見我家老爺得去商鋪,買賣何時,交易幾何,商定以後,會有人給你拜貼。”

姜如意也不急,等這人把該說的話說完了,才示意手中的東西,道:“小哥誤會,我是來找沈公子的。”

家仆面色一肅,指了指上方的匾額,道:“這裏是李府,沒有什麽沈公子。”

姜如意道:“他走了?”

家仆擺手道:“不知道,不知道…”

語閉,二人便要退回偏門。

正在這時,一名掌事模樣的男人,急匆匆地推開二人,快步從偏門而入,頃刻,正中的大門便打開了,裏面魚貫而出十幾人,管事也隨人群折返出來。

瞧樣子,不是宅子的主人回來,便是要迎貴客。

見狀,姜如意同那兩名家仆退至到了一邊避讓。

嘚嘚嘚…

馬蹄聲一陣,一紅衣男子與一紫衣男子,齊頭並進,破塵而來,勒馬停在了府宅門外。

那管事立刻招了兩名馬夫上前,迎道:“三爺,你可算是到了,家主等你很久了。”

紫衣男子旋身眺下馬,一邊將韁繩丟給馬夫,一邊道:“等我?”

哈哈一笑,他拍了拍管事的肩頭,道:“我可不姓沈。”

管事無奈道:“三爺…”

那下了馬的紅衣男子,交了韁繩,緩步走來道:“李贏,別拿我鬧。”

那紫衣男子,正是李贏。

李贏嘴一撇,大步一跨,走至紅衣男子身邊,兩指提起對方的衣袖,咂嘴道:“沈弈出啊沈弈出,老師如今都只讓家中給你備這般艷麗的衣衫,為何你說話還是這麽的冷。”

另一名紅衣男子,不是別人,是那李贏的同期,姜如意此番所尋之人,沈弈出。

沈弈出別開李贏的手,淡淡地道:“李登科,我不舒坦,可以隨時回京。”

李贏同其他人不一樣,因家中望子成龍,給他取了這麽一個堵心的字,是以,不管親疏,不論遠近,他都因為此字太過尷尬,只許他人喚他“李贏”。

沈弈出叫出了他的字,說明這人心裏有一點點不耐煩了。

李贏趕緊松開了手,側挪一步,往前做邀,笑道:“我來去不自由,這招威脅使得極妙啊,李贏還真開罪不起你,請吧,我的沈大公子,我們再晚一會兒,李氏家主和他的兩個女兒就該餓慘了。”

沈弈出瞥了他一眼,擡步便往正門走去。

眼見就要踏入門內,倏地,避讓在一旁的姜如意提高聲音,急急地喚阻道:“沈公子…等一下,我這裏有一件東西,需親手交給你。”

“沈公子…”

話未盡,正門的兩道身影,站住了。

管事一臉焦灼,看著應聲停下來的兩人。

李贏抱起臂膀,轉身靠在門柱上,嬉笑道:“沈公子艷福不淺啊,小娘子都追到湖州來了。”

沈弈出道:“善璉鎮如意四寶堂的女店娘。”

他這話,算是給李贏解釋,也算是在核對姜如意身份。

這借口可一點都不真。

李贏心裏嘀咕著,一臉的不相信,但笑意卻是少了兩分。

姜如意抱著字卷,繞了出來,見了一禮,道:“沈公子記得沒錯,是我,善璉鎮如意四寶堂姜如意。”

聽見姜如意認下“善璉鎮”“四寶堂”兩個詞眼,李贏笑容更是一垮,看向沈弈出道:“她真是做生意的?”

搖了搖頭,他視線在沈弈出和姜如意身上來回流轉,道:“不對啊,客商來這裏不找我爹,找你沈弈出?”

盯著姜如意懷中的東西,他挑眉道:“你這人,還需要買…字畫?”

他本是要說“買筆墨紙硯”,可掃眼而去,見姜如意懷中的東西更像是一卷字畫,便臨時改了口。

沈弈出沒搭理他,轉而看向姜如意,簡明要義道:“有事?”

姜如意解開布裹,雙手奉上字卷,道:“送還此物。”

沈弈出目光一沈,道:“你願意賣了?”

姜如意未曾料到他會誤會,一時踟躕,不知怎麽回話,也不知怎麽把一早醞釀好的話說出口,便楞在了原地。

此地,倒也沒有因這個插曲便陷入靜默的尷尬氛圍,那門邊的李贏在聽到沈弈出口中的買賣之語,反應極大,腳下一個趔趄,跨步上前,震驚道:“你真要買字畫?!!”

沈弈出頷首“嗯”了一聲。

李贏雙眼瞪得似銅鈴,一時忘了府內還有一桌人等著他們吃飯。

抽出腰間折扇一展,隔在與沈弈出的中間,擋住對方的視線,他饒有興致,湊向姜如意小聲問道:“你剛剛說,你來自善璉鎮?”

姜如意點點頭道:“是的。”

李贏道:“你的四寶堂攤子很大?”

姜如意一頓,如實答道:“兩開的鋪子。”

李贏不解道:“一家小店,也賣字畫?”

語音未斷,他緊接著追問道:“他人墨寶有願意在小鎮小店掛售?何方的隱世高人?我怎麽沒聽說過?那人現在在何處?沈弈出可是去見過了…”

姜如意趕了半日路,水食未進,被李贏一連數事地追問著,她臉色霎時地有些泛白。

沈弈出透過扇沿,瞥見了姜如意的異常,打斷李贏的話,道:“問夠了嗎?”

李贏收了扇子,撤回身,嬉皮笑臉道:“還沒呢…”

滿目好奇地,他忍不住問起當事人,道:“那日你隨他們去善璉鎮,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明明記得,你們回來後,其他人口中,全是貶低之語,甚有埋怨你的意思,且又齊心同力,皆對當日在善璉鎮發生的事,緘口不言…”

瞥了眼姜如意,他嘴角勾笑,調侃道:“以及連續幾日,他們還口誅筆伐一名女商,怎麽到你這裏,女商之事卻成美人艷遇了?”

艷遇?

姜如意是有兩分姿色,不怪李贏能說出這種話。

可這一詞落在沈弈出耳裏,卻還有另一層意思。

李贏慣常喜歡去樂樓,與煙花女子打趣慣了,在京城貴女之間,又油舌久了,所以說話總是含著放浪。

姜如意前段時間才遭文生刁難,今日若在李府門前被他們羞辱,這回去以後,恐怕是流言蜚語會變成真。

沈弈出眼一凝,似有所顧慮,神情肅然,提醒道:“李登科,書院不容口汙之人,你應當還記得吧。”

李贏一怔,收斂起來,求饒道:“我一沒罵人,二沒詆毀,不過誇一誇…”

見沈弈出臉色越發鐵青,他猜想定是那日他們去善璉鎮發生了什麽事,話中有地方觸及到了姜如意,他雖不明白究竟錯在哪裏,卻還是按沈弈出的要求,慢慢收住了口。

轉而,他低聲道:“沈公子,我錯了。”

隨即,他又向姜如意揖了一禮,用扇頭拍打嘴角,道:“女店娘見諒,我半日未食,頭昏腦脹,這才說了些糊塗話,你切莫見怪。”

姜如意笑了笑,回禮道:“無妨,我大度。”

李贏搖動的折扇,僵在了半途。

兩側家仆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少爺吃到嘴上的虧,一時沒忍住,三五人眼中露出了驚疑之色。

沈弈出見怪不怪,步入正題,看向姜如意道:“此卷書法,女店娘準備要價幾何?”

姜如意一頓,淺淺搖頭道:“不要錢。”

沈弈出沈吟片刻,道:“你開店做生意,當收我五十金。”

說是姜如意應該要價這麽多,實際卻是他自願給五十金買那幅字卷。

高價啊!

五十金,足夠一個普通人家,十餘年的用度。

出手實在是闊綽…

李贏如是想著,見無人理他,又聽見沈弈出給到五十金買一卷字,驚呼道:“五十金?”

雙眼瞪如銅鈴,他大手對著姜如意招了招,拿走了姜如意遞上的那卷字,遞給管事,催促道:“打開,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墨寶…”

望著一旁主仆二人的舉動,聽聞李贏的話,姜如意面色漸漸犯難,到嘴邊的解釋,再度沒了聲音。

沈弈出不急也不催,一直有禮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價。

那邊幾人在李贏的催趕下,已經展開了卷軸。

上面的字跡全部顯現,卷末的落款亦清晰可見…

李贏驀地一楞,隨即如夢初醒般,又迷又蒙地笑了起來,道:“哈哈哈,難怪你要給到五十金…”

“值!”

“的確值這個價!!”

“沈弈出的墨寶,你沈進,當給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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