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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庫房裏的東西,只要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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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庫房裏的東西,只要你喜歡,……

天和三年五月初一,藺政泊率軍啟程回京,同時,天和帝在正陽殿頒布旨意,冊封長子藺政清為太子。

旨意傳到藺政泊這裏的時候,他已經抵達京城郊外。謀士陸明第一時間來找藺政泊議事,希望藺政泊此番回京要多加小心。

藺政泊倒是很平靜。

其實從天和帝包庇藺政清陷害他的時候,藺政泊就已經有預感天和帝會立長子為儲君,而現在也不過是在預料之中罷了。

藺政泊依舊不慌不忙率軍回京,先把李窈伽安頓到豫王府,然後才又進宮向天和帝述職。

天和帝對藺政泊善後赫安的事情很是滿意,確切的說,藺政泊從來就沒有讓天和帝失望過。

述職過後,藺政泊與太子藺政清一起告退。

如今藺政清是太子,太子是半君,藺政泊不管怎樣都要向太子行禮。

藺政清曾在夢裏幻想過老二向他行禮的樣子,如今真的實現了,他簡直得意地要把尾巴翹上天。不過他剛剛當了太子,兄友弟恭的戲碼還是得演一演。

太子擺出一副好大哥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藺政泊的肩膀,語重心長,“老二,你安撫善後赫安辛苦了,現在回京好好休息,大哥還等著與你一起為父皇分憂。”

藺政泊面無波瀾淡淡稱是。

太子心裏那個舒坦,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笑出來,“那行,你回去歇著吧。”

藺政泊依舊淡淡稱是。

兩個人繼而在宮門口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藺政清是太子,所以藺政泊必須要讓太子先走,太子自然也不跟藺政泊客氣。他憋屈了三十多年,終於揚眉吐氣了,該有的太子架勢,他要全部都擺出來。

藺政泊便站在宮門前目送太子離開,直到太子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藺政泊才面無表情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藺政泊坐著馬車回到豫王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末,才一走到後院,就聽到了一陣女子的笑聲。

藺政泊擡眸看去,然後就看到他的小夫人正跟一群婢女們聊的火熱。

藺政泊繼而邁步走過去。

是蘭芳先看到了藺政泊,然後立刻恭敬行禮,“拜見殿下!”

其他婢女們在聽到蘭芳的聲音也連忙擡眸去看,在看到藺政泊後也連忙恭恭敬敬地對藺政泊行禮:“拜見殿下!”

藺政泊語氣無波,“起。”

婢女們這才都起身。

李窈伽坐在石凳上,穿了一條淺綠色的裙子,看上去很是清爽。只是這會兒她人也不笑了,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看著藺政泊。

藺政泊邁步走過去坐到李窈伽一旁的石凳上,“剛才不是還很開心,怎麽本王一來就不笑了?”

李窈伽:“……”

有婢女給藺政泊倒了茶,但藺政泊並不喝,只是看著李窈伽。

李窈伽只好道:“方才就是聊些女子間的閑話,總不好把那些話說給殿下聽。”

藺政泊這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王府都逛了嗎?”

李窈伽搖頭,“還沒有,方才在聊天。”

但其實根本用不著逛,她上輩子在豫王府住了五年,閉著眼都知道該怎麽走

藺政泊繼而起身,“那本王帶你去逛逛。”

豫王府很大,全逛一遍少說也得一個下午,李窈伽不想浪費時間,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說辭,只好跟在藺政泊身後。

藺政泊依次帶著李窈伽去了前堂、內殿、偏殿、寢殿、花園以及書房,除了仆人們幹活兒的地方,比如後廚之類的沒去之外,所有地方都逛了一遍。

兩個人起初是溜達著走,但走了一小會兒就改坐轎子了。藺政泊倒無所謂,主要是照顧李窈伽,王府太大了,真讓李窈伽步行在王府裏面溜達一圈,李窈伽的腳就別要了。

重新回到內殿已經是下午酉時,藺政泊吩咐婢女去拿王府的名冊。豫王府大,用的仆人婢女自然也多,粗略估計一下有一百多人,還不包括王府的護衛軍。

護衛軍不需要李窈伽管,藺政泊只把仆人和婢女的名冊給了李窈伽。其實按道理講,仆人和婢女也不需要李窈伽管,因為李窈伽只是妾,不是王妃,不能當王府的女主人。但藺政泊還是把府中事宜交給了李窈伽,這是一種體面。

李窈伽拿過名冊粗略看了眼,其實壓根兒也用不著看,仆人也就罷了,但府中婢女的名字她基本上都記得,只不過這會兒她還是得裝裝樣子,否則讓人察覺她對豫王府的情況這麽熟門熟路的,她解釋不清。

除了仆人和婢女的名冊,藺政泊還把王府的賬簿一並給了李窈伽。賬簿包括庫房的明細、每個月王府的收支,以及李窈伽的月俸。

李窈伽對這個還是很想了解一下,畢竟她要攢錢逃跑。上輩子李窈伽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藺政泊身邊從未有過別的念頭,所以她對她的月俸也沒有在意過。但現在不一樣了。藺政泊賞她的東西,將來她走的時候一樣也不能帶,因為那些東西都太過名貴,帶在身上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所以,她能帶走的只有銀子,而銀子的來源就是她的月俸。

李窈伽一頁頁把賬簿往後翻,按照大朔王朝的規定,藩王的月俸是五千兩,藩王妃的月俸是三百兩,而藩王侍妾的月俸是……

李窈伽差點以為她看錯了,但她反覆往後翻了兩頁又翻回來,才確定藩王侍妾的月俸的確是五兩。

五兩。

李窈伽默了片刻。

上輩子她被藺政泊盛寵,各種奇珍異寶都見遍了,所以她對銀錢根本就沒有概念。起初她看到王妃這三百兩都覺得有點少,而侍妾這直接剩了個零頭。

一個月五兩,一年六十兩,十年才六百兩。李窈伽雖然出身不高,但她並沒有過過平民百姓的日子。所以李窈伽根本不清楚一個普通百姓需要花費多少銀錢才能衣食無憂。

李窈伽只覺得這一個月五兩銀子少的可憐。

藺政泊註意到李窈伽一直在看她的月俸,小臉皺巴巴的,顯然是覺得月俸少。

藺政泊言簡意賅,“庫房裏的東西,只要你喜歡,都可以給你。”

大朔王朝有大朔王朝的律法規矩,所以藺政泊不可能為了李窈伽單獨給侍妾漲月俸,但李窈伽既然跟了他,他必然不會委屈了李窈伽。

李窈伽壓根兒不是想要庫房裏的東西,那些東西再好也不可能拿著帶走,否則她一出門就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是生怕別人不來搶她?

李窈伽又把賬簿合上,五兩就五兩吧,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藺政泊繼而吩咐全府的仆人、婢女來拜見李窈伽,這是王妃才有的待遇,但藺政泊把這份體面給了李窈伽。

仆人、婢女很快便聚集到殿外,婢女在前,仆人在後,一百多號人排隊站,一眼望過去烏泱泱地一片。

王府長史揚聲道:“拜見殿下夫人!”

眾人便立刻恭恭敬敬地對著藺政泊和李窈伽行禮,然後齊聲跪拜。

藺政泊語氣無波,“往後府中各種事宜皆交由夫人掌管,你們要敬重夫人,如有違背,府規懲治。”

眾人立刻恭敬稱是。

李窈伽望著眼前這一幕,沒來由又與上輩子的碎片重合,幾乎一模一樣。

替李窈伽在府中立了威,差不多就到了晚膳時間。李窈伽與藺政泊坐到內殿裏,仆人們便立刻端著盤子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要說李窈伽真正喜歡豫王府什麽,大概就是豫王府的飯菜了。這個是真的好吃,比赫安那家醉仙樓的招牌菜還要好吃。

李窈伽看著那些美味佳肴一道道擺上桌早就已經食指大動。有婢女伺候著藺政泊和李窈伽布菜,李窈伽吃得很香。

這邊二人正用著晚膳,有侍衛匆匆走進來向藺政泊行禮,“殿下。”

藺政泊道:“講。”

侍衛這才又道:“東宮侍衛扣了殿下您從赫安帶回來的兩只箱子,說是太子殿下要查。”

藺政泊面色未變,語氣淡淡的,“知道了。”

侍衛便恭敬退下。

藺政泊從赫安往京城走的時候就放出風聲,說自己利用安撫善後赫安之便大肆斂財。

天和帝現在最痛恨地就是搞這種破壞皇權穩定的事,所以誰敢做誰倒黴。太子自然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當太子得到藺政泊利用安撫善後赫安之便大肆斂財的消息後都沒過一過腦子,直接就派東宮的侍衛把藺政泊從赫安帶回來的箱子給扣押了。

藺政泊就知道太子沈不住氣,但可惜這回太子要失望了。因為藺政泊壓根兒就沒有斂財,那兩只箱子裏面裝得也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書。

藺政泊沒在意這件事,與李窈伽在內殿用完晚膳就去了書房。李窈伽則帶著蘭芳和雙兒一起回寢殿,雙兒是上輩子李窈伽在王府裏的貼身婢女,這輩子再次見到雙兒,李窈伽只感到更加親切。

李窈伽依舊跟上輩子一樣讓雙兒照顧一下蘭芳,畢竟蘭芳從來沒有在王府待過,很多府裏的規矩她都不懂。雙兒連忙應著是,她很善良,跟蘭芳也很投緣,兩個人才認識了短短一天就已經無話不說。

蘭芳和雙兒都是李窈伽視為親人的人。如今她重活一次,能再跟她們一起生活也是一種安慰。

李窈伽讓二人一起陪她去沐浴。夏初的溫度還不算太高,所以頭發洗完後不會很快就幹,得晾一會兒。李窈伽讓蘭芳和雙兒都下去歇著了,然後自己趴在床上一邊晾頭發一邊算帳。

她剛才沐浴的時候旁敲側擊向蘭芳和雙兒打聽了一下普通百姓大概一年能花銷多少。兩個人告訴李窈伽,一般普通百姓一個月能掙800文,吃吃喝喝再加上衣服之類的500文就夠了,但看病比較貴,請一次大夫就要500文,如果家裏有喜事,比如成親給女方的彩禮錢要5—10兩,但這些不算日常開支。還有就是房子,如果自己有房子就不用計較銀錢了,但如果沒有,按照現在京城的房價來說,單間租金半年就要一兩銀子。

李窈伽開始計算。

她一個月的月俸是五兩,等藺政泊發動華安軍變的時候差不多能攢一百八十兩。普通百姓一個月吃喝用是500文,把看病錢和房租平均進去,一個月算一兩銀子,那麽一年的花銷就是十二兩。如果她有一百八十兩銀子,就可以在外面安安穩穩地過十五年。

李窈伽頓時有點洩氣,才十五年,那十五年之後怎麽辦?而且還有蘭芳,蘭芳也得一起帶走,否則她一逃跑,蘭芳留在王府肯定要遭殃。但如果再加上蘭芳,兩個人過日子,這點錢就更不夠花了。

李窈伽手托腮,正琢磨著不行就把藺政泊賞她的東西瞅機會變賣了,頭頂忽然傳來藺政泊的聲音。

“在做什麽?”

李窈伽嚇了一跳,她下意識想把床上的紙藏起來,但藺政泊已經先一步把紙拿了過去。

“吃喝用500文,看病500文,房租半年一兩。”

藺政泊默了片刻,“這是在算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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