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你敢 [VIP]

關燈
第121章 你敢 [VIP]

章節簡介:你看我敢不敢!

徐星星怔住了, 下一瞬某個念頭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你是說……你還是人時,被氏塵砍下的指骨?”她嗓音微顫,心臟揪緊, 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心疼。

“我以為他將我身上血肉皆用於煉丹,沒曾想他卻將殘骨藏在了他處。若我沒有猜錯, 他應是事先便借著我的骨頭藏匿了一縷殘魂。”

許是察覺她心緒起伏劇烈, 睺淵將她拉入懷中安撫, “不想讓你去的因由是有謹慎, 可擔憂更多,那湖中陰氣極重, 寒涼刺骨, 且設有大陣, 陣法之基……是我之殘軀。”

睺淵說得含糊, 撫著她的發緩緩道:“所以,陣中情況便是我亦不知曉。你在這裏等我可好?明日清晨我便會將白澤帶出……”

“不好。”徐星星擡起臉,“我要與你一起。”

睺淵微微蹙眉,神色嚴肅:“那些殘肢雖說已脫離本體許久, 但仍不可小覷,便是我如今的禍鬥之身都是比之不上的,若是陣中情況太過覆雜, 我怕會顧不上你……”

“我不用你顧得上,我又不是廢物。”徐星星執拗地道,“況且,我想看看那氏塵到底長什麽, 你不要怕, 我幫你殺了他。”

睺淵身形驟然一僵, 看著女子頓住了動作。

他在怕嗎?

是, 很怕。

但並非是怕那只茍活的臭蟲。

只是……只是……

徐星星見他沈默便接著道:“並且你確定這岸上就一定安全嗎?我自己在這兒你不擔心?”

“這裏仍殘存著我的神力”他好似被沒入水中一般掙紮開口,卻被女子利落打斷。

“我不聽,我絕對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若是讓我自己在岸上,我就逃跑,看你怎麽辦!”徐星星奮力地胡攪蠻纏。

她知曉她的能力對於睺淵來說十分雞肋,她應該跑得遠遠的乖乖等他回來才是最優解,但她心中的直覺卻一遍遍告訴她,不能在此時離開他。

睺淵每每在聽見逃跑和離開這兩個詞匯時,智商都會不由分說直接斷崖降到幼兒園小班程度。

現在亦是如此,他剛剛那焦躁煩悶的低氣壓瞬時被偏執癲狂的怒氣代替,扣著她腰的手都使了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徐星星在這人轉瘋之前梗著脖子拐了彎,“除非你帶我去!”

睺淵的表情因她這突然的轉折都滯了一瞬。

徐星星抓住機會步步緊逼:“別以為咱倆昨夜睡了,你就能把心放肚子裏了,告訴你,你最好把我別到褲腰帶上,走到哪都帶著,我可不知道乖字怎麽寫,你不看著我,我就跑!”

睺淵的臉色被她這一連串的話語弄得青紅交加,簡直異彩紛呈。羞赧,無措,氣憤等一眾心緒齊齊湧上,倒是將剛剛縈在心頭的煩躁擠去了大半。

他看著女子那叭叭個不停的嘴,氣得直接湊上去使力咬了一口。

這人真是隨口幾句便能讓他失態,失神再亂心。

聽得女子痛呼一聲,他才氣哄哄地稍稍離開。

但在望見女子唇上的血痕和嗔怪的水眸時,心中氣焰頓消,自責泛起,智商回歸,理所當然的開始心疼。

女子神色好似受了萬分委屈,嬌嬌軟軟地圈著他嘟囔:“反正我就要去,咬死我也要去。”

睺淵心間滲出密密的糖,這糖卻又將他刺得細細直疼。

他擁著女子探出舌舔去她唇上血跡,緩了許久,說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不怕?”

徐星星覺得睺淵問得莫名其妙,便蹙眉反問:

“怕什麽?”

睺淵斂眸斟酌幾許,道:“此人異常奸詐,他之所以選在成清湖底,便因著湖面皆是我當時成魔時摒棄的神力,而這些滯留的神力可以遮掩他在成清湖中存放的殘軀。”

殘軀,很多殘軀。可他並不想詳說。

他只是模糊地道:“他能控制老人腹中的指骨,便能控制湖中的殘軀,你不怕?”

徐星星其實並不太懂他為何會覺得那些殘軀棘手,便道:“殘軀而已,他還能玩出花來?你本尊可是都在這裏啊。”

睺淵垂眸掩住心中猶疑:“若是我以前,倒是不用多慮,可如今,我是禍鬥之身。”

這些都不是重點,都不是。

他知曉。

他倒不至於在那臭蟲面前護不住她。

可……可……

他想起他在湖中感受到的氣息,與那些氣息一同席卷而來的是泛濫的慌亂和無措。

無措於他過去的羸弱與醜態會被女子一覽無餘。

慌亂於那些寫著他被人殘虐卻無能為力的可怖殘軀將被女子盡收眼底。

可他偏偏不能立時將其灼燒殆盡。

他為了讓女子心疼曾大致與她講過,可並不代表他真就願意讓女子親眼看見。

他以為在自己腦中已然麻木的過去,卻在想到女子可能會看見那些產物時,變得屈辱起來。

徐星星看著斂眸的他,不知為何,心中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來,她看了眼仍在昏睡的老人,又看向斂眸遮掩心緒的男子,輕咬下唇,捧住他的臉墊腳吻了上去。

唇瓣很涼。

她張口含住了。

睺淵身形一僵,立時俯身緊攬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二人停下,相離的唇瓣拉出一條迤邐的銀絲來。

睺淵又順著這條銀絲吻上,纏綿許久,才不舍離開。

徐星星看他,軟聲問:“你不會護不住我,對不對?”

睺淵看著盡在咫尺的清透水眸,終卸了心房:“你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敢護不住?”

“那你在怕什麽?”

睺淵卻仍未開口。

徐星星也沒再逼問,只是捧著他的臉認真地道:“我不想和你分開,你不能逼著我讓我和你分開。”

睺淵眸子睜大了:“我怎是逼你……”

“我要跟著你去,不論發生什麽,我都要在你身邊,我要陪著你。”徐星星胡說八道地勁頭又湧了上來,“還是你昨天晚上睡了就厭倦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早知道就不跟你睡了,累得要死不說,你還拔”

徐星星的嘴被捂住了,看著睺淵已然紅透的臉,勾著他的脖頸,隔著他的手心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後耷拉著眉眼含糊地說了一句話。

吐字不清,但睺淵聽懂了。

“你不要怕,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若你真的不想讓我去,那……我便不去了。”

睺淵一直提著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穩穩當當地停在胸口,他將女子扣在懷裏,久久無言,最後妥協一般嘆了口氣:

“好。”

頓了頓,他又說了一句讓徐星星不太理解的話。

“不許厭棄我。”



傍晚時分老人才慢慢醒來。

睺淵坐在床邊椅子上將湖中情況大致講述了一遍,最為主要的,當然是那處法陣。

此法陣乃是極其歹毒的吸魂之陣,以他之殘軀為基,困白澤於方寸,生人不可擅入,只取人死後之魂,尤其剛溺死的新魂最佳,若是強行進入,便會傷及白澤,因此,要想入陣,便需引子。

而那引子,則是人魂。

“此陣會隨著時日推移,長得越來越大,若是不管,終會將整個成清全部填滿,此為一。”

睺淵看著老人,平靜又殘忍地開口:“當然,我亦有非尋白澤之由,我倒是可以強入,但陣法動蕩,白澤亦會性命不保,可我所需只是他幾滴心頭之血,他便是只剩一口氣,我亦有法子得到。所以,此事交由你選。”

選什麽,便再清晰不過了。

“有兩個法子。一,你在這裏等著,我將白澤救出後,你二人或可見上最後一面。”睺淵看著老人,又道,

“二,便是你同我一起去,我可借由你之魂魄進入陣中,但你會死於湖中,魂魄進入法陣之後,我亦無法保證你人魂無恙,你的魂魄有被法陣消解之險,屆時你與白澤或許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我選二!”老人直接了當地道,後頓了頓,忐忑地問,“義父可會活下去?”

睺淵看他,語氣平穩:“會。”

老人顫巍巍地跪坐榻上,行叩首大禮:

“謝尊主成全。”

夜晚的天空極其陰沈,狂風呼嘯,電龍在雲中暗游,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徐星星離在湖邊,望著湖中那數米高的浪潮,只覺得其中好似囚著數頭如山巨怪,正要咆哮嘶吼著掙紮而出一般。

老人的身體又如下午一般不適起來,睺淵劃破指尖,在老人胸口一點,不多時,老人便恢覆如初。

徐星星詫異問道:“老伯體內的指骨、天氣還有這湖水,現下這種種異常,可與你有幹系?”

睺淵扣著她的手笑了:“那些殘軀如今雖被臭道控制,但我的終究是我的。若不是顧及白澤,破陣要容易許多。”

這般說罷,他指尖長出黑甲,將手心隨意劃開,血流徐徐而下,二指立時成決,睺淵擡手在空中畫出兩道血咒,血咒在空中停了一瞬,分別隱入二人心口。

“這是?”徐星星看著自己稍顯透明的身軀。

“需隱藏活人氣息。”

睺淵牽著她的手來到那早已停在岸邊的小船上,又用黑氣將老人引了上來,待幾人落座後,他看著老人道:“待船行至湖心,我便會將你體內碎骨取出,這樣你沒水後便會失去意識,死前便不會太過痛苦。”

徐星星聽著睺淵這太過直白的話,心中一驚,酸楚更勝,她嗔怪地瞥了睺淵一眼,向老人道歉:“您別在意老伯,他不會說人話,您進入陣中我會盡快找到您,待破了陣,我會為您祈福,送您轉世……”

誰知老人絲毫不在意,臉上盡是快要解脫的釋然和笑意:“姑娘多慮,我已不在意來生,今世能遇到義父,便是我最歡喜之事。您也不必為我惋惜,我盼這一日太久太久了,義父生性良善,卻因我被那奸人逼著作惡,而我,卻無能為力。”

說到此處,老人深吸一口氣,壓住眸中淚意,笑著道:“他養我教我,我無以為報,如今他深陷囹圄,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也僅僅是這條命。這條若不是他,都長不大的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聽著這話,徐星星只覺得難過至極,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她看著老人甚為舒展的皺紋,想再開口,卻只覺喉嚨梗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小船在巨浪中快速前行,很快便行至了湖心正中。

睺淵握緊了徐星星的手,擡眸看向老人,道:“我要撤去術法了。”

老人坦然點頭,再次道謝:“多謝尊主。”

術法一撤,狂風巨浪同時席來,徐星星心中一緊,大聲道:“老伯,還不知您名諱是何?”

老人卻搖了搖頭,只是道了一句:“姑娘,您不必記著我。”

一巨浪從頭頂蓋了過來,下一瞬,湖上空空蕩蕩,什麽也無,便是水面都倏然靜了下來。

“星兒,要吃糖葫蘆嗎?”

徐星星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聲線溫柔,萬般耐心。

“星兒不是最喜歡糖葫蘆的嗎?”女子邊說話邊拿著熱毛巾擦拭著她的臉,而她在聽清這句話的同時,只覺得腦子昏沈,身體發寒,眼皮更是像粘上了雙面膠一樣睜不開。

“等星兒病好了娘親便帶你去吃,可好?”

好是好……

可我也不喜歡吃糖葫蘆啊。

徐星星朦朧地想。

“你快別嘮叨了,沈黎不是說這兩日一定會好麽?你還不信她嗎?快去歇會,我來守著。”一男子聲音傳來。

徐星星渾身猛一激靈,腦子瞬時清醒了許多。

許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