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情定 [VIP]

關燈
第45章 情定 [VIP]

章節簡介:我的人我想睡就睡想啃就啃

前方是地道的盡頭, 若用肉眼看去,皆是未開發的泥土。

待人走近後,陣法還未現, 便能察覺出此陣的靈壓,若是再近, 隨著法陣大亮, 人便會受到陣法攻擊。

紀蟬怪不得打不開, 此陣法大多用於逐魔大戰時, 防魔能力自然不用多說。

但對於程智和吳升來說,開陣雖不是易事, 但只要手中有昆侖的法寶, 再花費足夠的時間去磨, 也不是沒有法子打開的。

當然, 對於目前的徐星星來說,打開可稱得上輕松的事了。

受小黑記憶的指引,她開陣破土,不消片刻, 便進入法陣之內。

剛剛踏入這法陣所護的洞窟中,一陣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二人刺來,徐星星拉著小黑縱身一躍, 那劍光便落在二人剛剛進來的洞口處。

爆炸聲傳來,煙塵四起,震裂的泥土碎石直接將二人來時的地道封得嚴嚴實實。

“住手。”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聲線又低又啞, 好似僅說這兩個字便已將身體全部的氣力用盡。

很是耳熟。

徐星星一怔, 看了過去。

而隨著目光移到洞窟之中時, 她的眼眸越睜越大, 瞳孔劇烈縮小,她喉嚨發梗,一只手緊緊地抓著身邊人的衣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人又說話了,聲音更低更無力:“此時剛亥時初,傳話的家丁應當還未通知岳師叔,許仙君如何找到這兒來的?”

又有另一個人說話了,語氣帶著怒意:“星兒,小黑的臉怎麽回事?你真是跟岳百銀學得越發無法無天了!”

哦,小黑臉上的牙印還沒消,她剛剛幾次要給小黑除掉,都被他拒絕了,但以小黑如今的自愈能力,現在都一個時辰有餘了,應該早就消了,怎麽還在臉上?

但她現在已經絲毫沒有心情去管了。

她看著這亮得宛若白晝的巨大洞窟,看著這窟中洞壁上那厚厚的冰墻,以及每隔兩米便凍存一只的靈獸。

只覺得腦子空白至極,駭然之至,什麽也沒有精力去想了。

徐星星的目光大略地數了過去,一百只?還是兩百只?

大的小的,長毛的帶鱗的。

林林總總,種類繁多。

入目皆是,鋪天蓋地。

還有一冰封在角落的修士,想必是吳升。

無語至極,反而想笑。

她腦中的百獸冊不斷地像死機一般通知著當下進度:

「恭喜宿主,找到靈獸冰凰,獎勵獸幣一枚。」

「恭喜宿主,找到靈獸吉量,獎勵獸幣一枚。」

「恭喜宿主……」

「……」

百獸冊在她識海中徐徐展開,圖畫依次亮起,宛若夜晚降臨時現代城市依次綻開的霓虹燈。

明亮,絢爛又震撼。

「恭喜宿主,此次共尋到靈獸一百二十八只,獎勵獸幣一百五十枚,其中二十二枚是為表揚獎,另贈送一瓶生命值恢覆藥水,請宿主查收。」

百獸冊都變大方了。

她想起剛到慶州時與祁容禮的對話。

“摘星樓既然什麽都能買到,那樓中是否會抓捕靈獸販賣呢?”

“家父會,自我接手便不會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日他媽了。

避虛就實算是讓你玩明白了。

你倒是沒有賣,但不是沒有抓。

“星兒?我問你話呢?你與這獸睡一塊是為醫治,你現在往他臉上啃這麽一口又是為何?怎得愈發不知道害臊了?”顧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顧兄,咳咳……你莫要再說了。”祁容禮咳得像是要背過氣去。

這獸?這獸?誰?小黑?

所以現在小黑在他跟前晃蕩了這麽久,在他眼裏還是

這獸?

她看著這滿墻滿壁不知死活的靈獸。

心底的震驚,悶堵和不可思議在此時通通化為憤怒宣洩了出來。

什麽師叔前輩,什麽尊師敬長,她眸子冰冷至極,盯著立於洞窟中心的二人:“顧師叔,我的人我想睡就睡想啃就啃,你管得未免也太寬了,還有,什麽是這獸?是他沒名字還是你沒耳朵?會不會說人話?不會說就趕緊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顧諾驚愕地看著她,眸中盡是不可置信,但徐星星現在什麽也顧不上了,她又看向祁容禮,冷聲道:“祁前輩,不解釋一下嗎?”

祁容禮如今真是一派病入膏肓的模樣,眼圈發黑,面色枯黃,但坐在輪椅之上的脊背仍然挺直,他看了眼一旁站著的顧諾,大抵想擡手安撫一下他,卻只動了動手指,連手腕都沒有擡起來。

聽聞徐星星這般問她,他只疲憊地扯了扯嘴角:“章龍,你說。”

章龍收劍入鞘,又朝著徐星星行了一禮,遂開始講起。

原來,這一切,皆是為了寧寧。

那只冰凰。

寧寧並未死去,祁容禮下山後,便想盡辦法保她的性命,翻遍世間醫書,只得了個換血之法。

所以這滿洞的靈獸,只為了延長寧寧的命。

“許仙君你莫要誤會,這麽多只靈獸,每只每日只需取出一點心頭血即可,主子並未傷及它們性命,待主子……仙逝後,這滿洞的靈獸皆贈予你們禦獸派,也是因此主子才命家奴於子時告知岳前輩,讓他趕來救治。”

章龍又一拱手,“還有吳仙君,他的安危您也盡可放心,待此事了結,我親自向吳仙君負荊請罪。”

“哈哈哈,”徐星星只覺得可笑至極,“照你這麽說,你家主子可真是慈悲心腸,只是囚禁,只是取血,沒取性命,哈哈哈,我還要替這滿洞的靈獸感謝您大恩大德呢?”

“主子也是別無他法,還望許仙君理解。”

章龍不卑不亢地神色讓徐星星愈發生氣。

她剛想再罵,便見祁容禮微微側臉,仿佛快要睡著一般。

與此同時,腦中的百獸冊又響起了警報聲:

「此處有瀕死靈獸,請宿主前去救助」

瀕死?

徐星星一怔,看向這滿窟靈獸,驚慌和迷茫一同湧上心頭。

哪只?

五感全開,各色心跳、血流呼吸的聲音同時響起,不消片刻,她便確定了是哪只靈獸快要死去。

與其他鑲嵌於墻上的靈獸不同,在這洞窟中心一直停著一座頗大的冰棺,祁容禮等人自從她進來後便一直在這冰館一側,不用猜便知道是哪只靈獸有如此待遇。

冰凰寧寧。

她此時的心跳已極其低微,接近於無。

徐星星心念一動,便瞬移到此,只見棺中躺著一位極美女子,身著白衣,宛若芙蓉,她並未多看,擡手一掌便將冰棺拍碎開來。

“星兒,你瘋了!”是顧諾的聲音。

章龍已拔劍襲來,被小黑擋下。

她無暇顧及旁人,迅速將女子扶起,一手將她的喉嚨打開,另一手把系統贈送的那瓶生命值恢覆藥水給她灌了下去。

隨後緊盯著她,等待藥效發作。

直到聽見她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起來,她才放下心來。

瞥了眼一旁顧諾,暗自兌換了一顆解毒丸,又佯裝在袖中掏了一把,取出送於寧寧服下。

百獸冊出品,真乃神藥。

她長長輸了口氣,直接席地而坐,看小黑已將章龍打趴下,腳還踩著人家的臉,嘆了口氣道:“不用打了小黑,完事了,麻煩你將那些靈獸取下來,辛苦了。”

小黑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她接過眼神後朝他安撫一笑。

安下心的小黑踢了章龍一腳道:“幫忙。”

章龍還想反抗,那衣袖忽得著起火來,趕緊拍滅後,一臉便秘地跟著小黑去忙活了。

徐星星看了一陣,又看向了在輪椅中昏睡的祁容禮,眼見他的臉色變得紅潤,連呼吸都逐漸均勻有力起來,遂放下心看向一旁陰沈著臉的顧諾,緩緩道:

“師叔,師傅曾送我一本古籍,我閑著無聊時便會翻上一翻,上邊記載著一種契,名為情定。”

“獸契畢竟為人考慮更多,譬如主人死,那獸也會死,但獸死,主人只需廢除一半功力即可,於獸來說,很是不公平。”

“可情定便不同了,人獸結為夫妻,生死相連,性命相依,這才是與獸真的平等。”

“師傅曾與我說,幾百年來,主人與靈獸結合的甚少,卻並未告訴我,眼前便有一對。”

“祁容禮和他的本命靈獸寧寧便是夫妻,又締結情定之契。”

徐星星擡眼看向顧諾,冷笑一聲:“師叔,你是何時知道此事的?”

顧諾俯視著她,一身冷然,他自嘲一笑:“你倒是質問起師叔來了?怎麽?因這一洞的靈獸,便是你的親師叔,也要一同被你問罪麽?”

徐星星與他直視,一股悲愴之感泛上心頭:“師叔,我只是覺得,這事你們做得也並非全然是對的吧,我們不說這個,我只想再問一事。”

顧諾沈默須臾,道:“何事?”

“我與方知鳴他們來此是為慶州大雪,我之前以為,這慶州之雪與紀蟬有關,哦,就是你們口中的冰魔,可紀蟬死後,慶州仍舊烏雲密布,甚至連綿整月,而今日剛晴,祁容禮卻病重身危,一同死去的還有他的靈獸,冰凰。”

“這是否是巧合呢?”

顧諾身形一僵。

“您又是何時知道此事的?”徐星星擡眼看他,神情悲切,“此場大雪下了一月有餘,後山的積雪足有人高,便是州府體恤愛民,定然也是死傷無數,您為醫者,竟連百姓生息也不在乎了嗎?”

顧諾衣袖下的手緊緊握著,剛想開口,卻被人拉住了衣袖,他側目去看,發現祁容禮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他咳嗽一陣,便開始挪動身子,顧諾要扶,他卻擡手推辭了,他費力地下了輪椅,朝徐星星跪了下去,磕頭三次,鄭重之至,禮畢,他道:

“多謝許仙君救寧寧一命,但此事與顧兄毫無幹系,是他來到慶州見我身體每況愈下,暗地跟蹤才知曉此事的。”

徐星星微微側身,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你不用謝我,我並不是為了你才救寧寧的。”

祁容禮跪坐在地,神色輕松淡然,眉目清明,比之前還要明朗幾分:“許仙君想問什麽便問吧,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徐星星瞥了他一眼,看見他那儒雅溫潤的樣就覺得心煩,於是道:“你自己講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個言無不盡法。”

祁容禮微微頷首,將一切娓娓道來。

“那便從逐魔大戰開始說吧。”

“那時我獻出一計,將靈獸服毒餵於魔物,以降低魔族法力,當時寧寧已懷有身孕,我便將此事瞞下,又將她秘密送走,可不知她如何知曉了此事,於魔軍占領靈獸山之時,瞞著我,服下劇毒,隱入山林。”

祁容禮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只是放於腿上的指節已然發白。

“後我尋遍方法,也保不住她腹中之子,便是她我也保不住,只尋到了個換血的法子,只求她能多陪我些時日。可……”

祁容禮頓了頓,神色微微恍惚,只一瞬便消失殆盡:“可她不願茍活,散盡功法只願赴死,她本就是世間少有的特等靈獸,哪怕已然重傷,功法散出時,還是致使慶州突降大雪。”

“不出幾日,昆侖便會來查探,若是昆侖發現,定會將寧寧直接斬殺,而在我苦思冥想之際,聽說萬魔窟陣法松動,有少量魔物從中逃出,其中便有冰魔紀蟬。”

“我又得知周無暇的繼母病重欲死,於是,便狀似無意與周無暇提及,冰魔有抽魂之能,九幽冥蛇有塑魂之法,陰魂可不歸地府,被縛於身旁。”

徐星星聽到這裏已然震驚至極:“你說周無暇所做之事皆是因你?”

祁容禮答得坦然:“不錯。後來他又去尋奪舍之法雖與我無關,但此事之始確實因我,我的目的本是他將冰魔抓回,以掩蓋寧寧之事,不曾想,貪念一起,求索難止,有了魂便想要身,人心不足蛇吞象,這才引得惡事一堆。”

徐星星又想爆粗口了,但她忍了下去:“你之前獻出萬千靈獸是為蒼生,如今因這連綿大雪,百姓枉死無數,你也不甚在意?”

祁容禮緩緩擡眸看向了她,還是那般的溫潤知禮:“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因救這蒼生我本就所失良多,便是舍去自己的性命,我亦在所不惜,我幼時所學皆為顧全大局,庇護萬民,我做了,哪怕受人唾罵我亦往之,可如今,我修為全廢,孩兒胎死腹中,便是我的妻我也護不住了,我為何還要在意旁人死活?”

“許仙君,世人皆知您為天機閣算出的救世之人,蒼生與家人,若你是我,你又會做何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