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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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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個機會

進入別墅就是寬敞的客廳,再往裏是兩兩相對的房間,中間穿插著過道。

過道有些狹窄,被抽中的四人邊上還有四位引路人,八個人有序排成排,喬照走在最後。

他看見自己身邊跟著的張先生,還有些驚訝,卻也在情理之中。自己可是被“特殊關照”的對象,當然要一個重要人物來“指引”。

前面三個幸運觀眾分別進了不同的房間,只有喬照,一直走到盡頭電梯前。張先生按了電梯。

兩人進了電梯,門合上後,張先生突然說:“先生這次回來,經常在後山散心,特別是西面,或許,是碰到什麽煩心事了吧。”

關我什麽事?!

喬照克制的沒翻白眼。

很快他反應過來,心裏猛然一跳,“先生”是指誰?何憐青,何志遠,還是……何存高?

他旁敲側擊地打聽,可惜電梯上行得太快了,此時已經停下,開了門。

張先生當先一步跨出去,面無表情說:“你見到就知道了。”

喬照倏地緊張起來,深呼吸幾下,跟著張先生向前走。

三樓布局開闊許多,入目就是大客廳,只是沙發電視都蒙著白布,給人一種不常住人的感覺。

一股詭異的氣息在空中彌漫。

喬照眼皮一跳,捏緊了拳頭,許是太緊張了,他呼吸錯亂,腿腳有些發軟。

張先生帶著他到一個房間前停下,輕輕敲著門。

幾乎是瞬間,門打開了,喬照與門裏的人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怔住了。

是何憐青,喬照有些失望。

但眼前的何憐青,又讓喬照大吃一驚。

何憐青是個很精致的人,出行總是將頭發打理得時髦有型,衣服平整妥帖,身上還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而如今,何憐青瘦了許多,顯得那雙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中間的瞳孔幾乎遮不住眼白,眼底血絲蔓延。他頭發略長,疏於打理,隨意散落在額上,看著有些陰郁。

“終於找到你了。”他聲音嘶啞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喬照情不自禁後退一步,貼上了張先生,很快,他緩過神來,告誡自己不可露怯。於是挺直了腰,平視何憐青,沈穩地問:“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做你!”何憐青粗暴地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進了屋。

門砰地一聲關上,整個世界裏只剩下何憐青和喬照,喬照反而松了口氣。

如果其他人在,他的確不能對何憐青怎樣,可現在,只有他跟何憐青共處一室,難道自己還拿這個病秧子沒有辦法?

他眼神一凜,殺機浮現。

何憐青此時蹲下,在靠墻的酒櫃裏拿出兩瓶包裝熟悉的紅酒。

與何憐青猙獰的面孔不同,他倒酒的姿勢卻是緩慢優雅。鮮紅的色澤在高腳杯裏小小地震蕩,像一團不甘屈服的新鮮血液。

何憐青說:“這是我們家的獨家配方,誰都不配喝。另外三個人,我給他們喝的是假的。只有我手裏的這杯,才是真的。”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隨後遞到喬照跟前。

喬照有些猶豫,何憐青的東西,他還真不敢碰。但何憐青一直固執地舉著,喬照遲疑片刻,還是準備接過。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酒杯時,何憐青突然收回手,狠狠將酒杯往地上一擲,酒液的殘紅將家具上蓋著的白布劃出數道不規則的紅痕,像噴濺四散的血液。

何憐青咬牙說:“你配嗎?”

喬照的臉一下沈了下來,他陰狠地瞪著何憐青。

何憐青嗓音沙啞地說:“你這個騙子,你一直在騙我。”

喬照深吸一口氣,“不要說得你好像受害者一樣,你沒資格指責我,我的耐心有限,何存高在哪裏?”

何憐青嗤笑一聲,“所以你費盡千辛萬苦接近我,就是為了知道何存高在哪裏?”

“當然!”喬照咬牙切齒道。“何存高卷了所有的錢跑路,害死了我父母,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是第一次,喬照當著仇人的子嗣吼出這句話。他胸膛劇烈起伏,甚至眼前發花,腳底虛軟。

何憐青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姣好的面容像一朵漸漸枯萎的花,他略有些失神,喃喃重覆,“可是這又跟我有什麽關系?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他自打出生,就被那惡心的基因病纏繞著,困在不見天日的隔離房裏,像個蒼□□致的、沒有靈魂的擺件。後來他終於從隔離房裏走出來,卻總有人在耳邊一遍遍地提醒他,你父親所做的一切惡事,都是為了你。

“當然有關系。”喬照冷冰冰道。“我們已經破解了你的保險箱,你的那些病歷、單據,全都是那些業主一毛一分攢起來的血汗錢。那些人,在你父親卷款跑路後,要不到房子,卻還要還貸款。他們之中,有還不起貸款上了征信名單的,有被債主逼得隱姓埋名東躲西藏的,有一怒之下跳樓輕生的......而這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你!所以你憑什麽說,跟你沒關系?!”

“夠了!”何憐青怒吼一聲,捂住耳朵,大睜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閉嘴!你們所有人都說這是因為我,可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我一點都不想拖著一副殘廢的身軀在這個世上茍延殘喘,好不容易解脫,卻被迫背上這麽多的人命官司,有人問過我到底願不願意嗎?!“

喬照怔住,他看著近乎歇斯底裏的何憐青,放軟了聲調,“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何存高的下落,我保證,你一點事都不會有。”

“你又在騙我......你以前就喜歡騙我......”

“以前?”

何憐青苦笑,“你說會來見我,會帶我出去,可是我等了你好多年,你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胡言亂語什麽?!”喬照逐漸失去耐心,他欺近何憐青,冷冷道。“不要逼我動手。”

何憐青顫抖地呼吸了一下,輕聲說:“你果然是個騙子......”他的聲音一點一點涼下去,“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何存高了。”

下一刻,他脖子一涼,一把鋒利的折疊刀抵在脖頸上。

喬照耐心告罄,咬牙問:“說還是不說?”

何憐青依舊用那種看玩物一般的視線看他,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無論喬照如何威逼利誘,始終不張嘴。

喬照微一使力,纖薄的刀刃在脆弱的皮膚上落下一道血痕。“據我所知,你因為基因病的關系,患有凝血障礙,我可以在你身上開無數個口子,等你的血一點點流幹。那種滋味,相信你不會想體驗。”

何憐青冷漠道:“你可以試試。”

喬照氣笑了,刀刃順著脖頸下滑,停留在鎖骨處。他本想留下一個輕輕的傷口,以此告誡何憐青他並非虛張聲勢。然而當刀落下時,他感到一陣氣虛,手腕跟神經的鏈接不太穩定,導致那一刀下重了,何憐青的脖子瞬間血流如註。

何憐青眉頭微蹙,望著他的目光簡直是失望透頂。

喬照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手抖得快拿不住刀子,倏地松開何憐青,疾步後撤,退到一個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何憐青脖頸上的血跡已經把他的前襟染紅了,他臉色蒼白,卻像察覺不到似的,一步一步向著喬照前進,直到將喬照逼到墻角。

“我給你的杯子是加過料的。”何憐青微笑著解釋道。

在場那麽多人,無法將藥下在酒裏,好在每個人的杯子都是固定的。

“別過來!”喬照喘著粗氣,揮舞著刀子恐嚇他。

可是何憐青已經瘋了,他躲避不及,手上被喬照劃了幾刀,卻倔強地伸手過來,牢牢鉗制住喬照的掙紮。

他瞳仁漆黑,醞釀著可怖的風暴,“我本來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可是你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死死扣住喬照握著刀子的手,粘稠的血液順著自己的皮膚渡到喬照的手上,鮮紅得刺目。

他臉色有些發青,呼吸顫抖著奪過喬照手裏的刀,狠狠扔到一邊,“夠了!”

心尖泛著刺痛,連身上的傷口都掩蓋了。他闔上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將喬照摟在懷裏。兩個單薄的身軀靠在一起搖搖欲墜。

“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求求你,別再拒絕我......”

喬照揚頭猛地撞在他額頭上,兩人因反作用力倒向兩邊。喬照這一撞,倒撞得清醒了一些。他搖搖晃晃站起來,拾起刀子,看也不看歪在一邊的何憐青,沖向門口。

“你打不開的,我已經讓外面的人把人反鎖了,除非有我的命令,不然誰也出不去。”何憐青靠墻緩緩坐起,臉上是孤註一擲的陰冷笑意。

喬照靠著門緩緩滑落,連起身的力氣也失去了。

“放棄吧,乖乖跟我在一起,我不會計較你之前的冒犯。還有你那幾十個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我不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喬照艱難撩起眼皮,神智模糊一片,已經沒有餘裕思考何憐青竟將他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

不行......不行,不能在這裏倒下,還有人在等他回去......

喬照將後腦勺狠狠往門上砸,隨後拿起刀子,在手心劃了一下。

尖銳地疼痛讓他意識稍微清醒。他慢慢支起身子,踉蹌著向窗戶走去。

“你真是個瘋子!”何憐青鎮定的神色裂出一條縫,他急忙起身。“這裏可是三樓!”

喬照探身外望,這裏距離地面約莫十米,好在墻上有空調架,排水管道,還有下一層窗戶的窗臺。

喬照深吸一口氣,咬著唇翻過窗戶,站在靠下的空調架上。

何憐青探出頭,驚慌道:“你做什麽?危險!”

喬照擡頭看他突然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你倒是從正門放我出去啊!”

何憐青沈默了。

喬照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掌心血湧如註,險些讓他攀不住空調架;鮮明的刺痛讓他連呼吸都在打顫,可頭腦卻越發清晰。他擡頭,那是一個仰視的角度,給人的感覺卻高高在上。

“何憐青,”他輕聲說。“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權錢能夠如願的,你困不住我,你也抵擋不住我們覆仇的浪潮。所以,做好準備,迎接失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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