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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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照在門外輸了幾次密碼,頻頻顯示“密碼錯誤”,第四次後,門自己開了,敷著面膜的張默站在門後,驚訝道:“這麽快就回來了?談好了麽?”

“搞砸了。”喬照無精打采地越過他,癱坐在椅上。

他手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發著抖。

張默走過去,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斟酌道:“沒關系的,廣告商又不止他們一家,到時候再跟別人談嘛……”

喬照知道自己跟張默不在同一頻道,但他懶得解釋。張默見他滿身陰郁,仿佛處在低氣壓中心,也不敢多說。

一會兒後,張默才小心翼翼問:“你吃過了嗎?”

喬照搖頭,嘆氣道:“還真有點餓了。”

張默知道他這是從氣壓中心出來了,喜笑顏開道:“那我們幹飯去!”

他看了眼喬照總是不自覺抽動兩下的手臂,擔憂道:“你這手怎麽了?”

喬照瞥了一眼,渾不在意,“沒關系,老毛病了。”他情緒起伏過大時,會心發慌、手發抖。

張默思考了兩秒,還是說:“算了你別去了,我幫你帶飯,想吃點什麽?”

喬照沒什麽胃口,隨便說了幾樣。十幾分鐘後,張默領著盒飯回來了,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

喬照好笑地看著他,“怎麽了?怎麽這副表情?”

張默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出去,碰到林小秋了。”

“然後呢?”

“他跟羅正源一個寢室的,剛才他偷偷跟我說,羅正源今天在收拾東西,現在人已經走了。”

“走了?”喬照沒聽明白。“什麽走了?走去哪兒了?”

張默“嘖”了一聲,“就是退賽呀。”

“什麽?!”喬照震驚。他跟羅正源合作了兩次,在他的印象中,羅正源是個極為熱愛舞臺,並且認真有責任感的人,節目組誰退賽他都不奇怪,獨獨是羅正源。要知道羅正源可是有兩個傳開了的稱號:“男團卷王”、“訓練狂魔”。

“我當時聽見這個消息也跟你一樣的表情。”張默深有同感。

“可是為什麽呢?他實力是頂尖的,很有可能成團出道呀。”

“我也想問為什麽,可能是家裏出了什麽變故之類的,不然怎麽會無緣無故退賽?”張默揣測道。

不知道怎的,喬照莫名想到了何憐青。

他帶著這個疑慮吃完了飯,洗完了澡,晚上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腦袋裏反反覆覆都是今天種種獵奇的事情。

門又開了,何憐青和韓銳一前一後進來。喬照視線掃到何憐青的時候,有些微楞怔,他以為以今天那麽尷尬的情況,何憐青應該不會回來。

何憐青卻是自打進門起,直勾勾盯著他的方向,徑直過來,立在喬照床下。

喬照接觸到他執拗的目光,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你還沒有給我結果。”何憐青偏執地說。

室內其餘兩人的目光掃過來,充滿探究。

喬照覺得他一定是瘋了,楞楞的不知該如何作答。

何憐青湊近一步,手伸過去,探進了喬照的薄被中。那冰涼的手觸到喬照赤裸的胳膊,驚得喬照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何憐青在薄被裏攥住了他的手腕。

喬照猛地坐起來,驚怒交加,“你幹嘛?!”

韓銳正坐在椅上歇息,聞言扭過頭,緩緩起身,靠過來。

何憐青偏頭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裏寫滿了滾蛋。

韓銳的聲音冷靜沈穩,“你們在做什麽?”

何憐青扯了扯嘴角,“我倆關系好,在玩鬧,有你什麽事?”

喬照突然想到羅正源的退賽,繃起了神經,連忙道:“是啊韓銳,我倆鬧著玩的。”他伸出另一只手,攏住何憐青的五指。在其他角度看來,他倆手搭著手,親密無間。實則喬照暗暗使力,慢慢將何憐青的手指掰開。

喬照湊到何憐青的耳邊,放軟了聲音說:“我要考慮的東西還有很多,放心,我明天一定給你答覆。”

何憐青瞇著眼睛探究他的神色,見他一臉認真,終於點頭,離開了。

第二天,果如張默所說,羅正源退賽了,而且退賽原因不明。

喬照很想問何憐青有什麽頭緒,可每次一觸碰到他那窮追不舍的目光,又退縮了。

分組時,兩人毫不意外地分到了一起。何憐青就像吃錯了藥,演都不演了,總是幫喬照捋捋頭發,理理襟口,做一些暧昧的小動作。

已經有不少人奇怪地看著他倆。

喬照卻從這些行動中咂摸出了何憐青的真實意圖。他在逼自己就犯。

就算喬照不答應他,他也會憑借這些暧昧的舉止,讓全世界都發現兩人的“奸情”。

喬照嘆了口氣,略有些無奈地看著何憐青。何憐青沖他挑眉。

前方的導師在宣讀規則,他跟何憐青隱在人群中,四周布置著密集的攝像頭,身上別著收音話筒。喬照將手背在身後,捉住何憐青在他腰間作亂的手,十指叉開,扣住了何憐青的指縫。

何憐青楞住了。

他似乎聽到身後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扭頭看喬照時,喬照註意著臺上,仿佛在認真聽導師宣講。

何憐青的心臟“撲通”“撲通”,越跳越厲害。喬照的手心幹燥溫暖,抓著他的時候十分有力道,就像是沈默而堅定地宣告自己的答案。

何憐青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身體輕飄飄的,有一種不真實感。他下意識四周環顧,總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盯著他們,窺視著他的羞怯和暗喜。他猛地回頭,站在他後排的人一臉嚴肅地盯著舞臺,似乎沒人註意到他倆。

幾分鐘後,喬照慢慢松開手。何憐青安靜如雞地立在原地,大概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老實過。

散場後,喬照慢悠悠向前走著,何憐青慢吞吞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喬照停下腳步,回頭道:“怎麽走得這樣慢?”

晚風溫柔,喬照的聲音也輕柔無比。

何憐青加快了腳步,兩人並肩而行。猶豫良久,何憐青道:“你剛才……什麽意思?”

喬照扭頭看他,嘴角噙著笑,眨了眨眼睛,“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還是你覺得不夠正式?那我們當著鏡頭再來一次?”

不遠處的樹上架著一臺攝像機,喬照牽著他的手就要往樹下走。何憐青連忙拉住他,“我明白了。”

何憐青的手順著他的胳膊慢慢向下,最終牽住了他的手。何憐青長舒一口氣,逐漸笑開,“跟做夢似的。”

喬照捏了捏他,“做夢會有這麽鮮明的觸感嗎?”

何憐青少見的老實起來,走路收攏腳步,講話壓低聲音,讓喬照還有點不習慣。

兩人避著人在營地裏閑散地漫步,花前月下,別有風味。何憐青跟他說了很多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何憐青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了國外,因為自己的基因病。小時候別的小朋友可以出去撒丫子玩、追蝴蝶,他只能趴在透明的玻璃後,艷羨地盯著他們。他幾乎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只能關在這樣暗無天日的牢籠裏生活,好在幾年前,他爸把他轉去了一家很權威的醫院,那裏有世界聞名的基因病專家,靠著專家的幫助,他終於能回歸正常生活。

何憐青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時不時瞥喬照的神色,目光裏帶著幾分忐忑。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無法無天的,其實心中隱秘的角落裏一直藏著自卑。他知道因為體質原因,他永遠比不上普通人,以前這種自卑在周圍人的奉承討好中不太明顯,如今他跟眼前的人在一起了,便格外在意喬照對他的看法。

好在喬照始終神色淡淡,既沒有表露鄙夷,卻也沒有半分動容。這讓何憐青有些失望。

他沈默下來,卻聽喬照道:“有一句很俗的話,叫做‘上帝雖然關上了你的門,卻為你留了一扇窗’。現在看來,上帝可不止只為你留了一扇。你家世好,長得周正,能力出眾,站在鏡頭前永遠都是焦點,而且現在看你的狀態,基因病很少對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影響,你幾乎是完美的,何憐青。”

喬照叫他的名字的時候也是輕飄飄的,像水一樣的柔,像風一樣的怡人。何憐青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笑道:“是嗎?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完美?”

喬照點點頭,“這還用說嗎?你說你有基因病,結果每次唱跳都那麽優秀;如果你沒有得這個病,估計本國所有的男愛豆都要失業了。”

喬照誇得很浮誇,但在何憐青這裏很受用。何憐青感覺自己都要飄起來了。

喬照突然笑了一聲,何憐青不解地問:“你笑什麽?”

喬照道:“我就是想到羅正源了。”

何憐青皺了皺眉,“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麽?”

“說起唱跳,我就想到他,別人說他是什麽‘男團卷王’、‘訓練狂魔’,結果還是打不贏天賦型選手。”喬照扭頭看著何憐青。“哎對了,今天好像沒看見他?”

何憐青皺著的眉頭舒展開,意味不明地說:“誰知道呢?可能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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