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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正式上線那天，每個人都很緊張。
節目會在“水果視頻”晚八點準時更新，放出海選、學員入住、抽簽選曲三個部分，時長超過兩個小時。
第二天放假，現在所有人都睡不著。這要擱別的寢室，估計已經聊得熱火朝天。但他們寢室不一樣，何憐青不屑於跟他們交流；韓銳話少；張默是個話嘮，但他倆在的時候張默也不敢多嘴，於是寢室的常態就是沈默。
學員夜晚不能離宿，除了何憐青這個有後門的，但今夜，他也老老實實呆在宿舍。
喬照心裏很不安，他深吸一口氣，坐在椅上盯著時鐘。
他跟何憐青的床對著，一舉一動對面的何憐青看得一清二楚。
何憐青不解道：“至於這麽緊張麽？這鐘上有花啊？”
喬照沒理他。
十一點了，應該有人看完了吧？
喬照悄悄捏著備用機進了衛生間。
《星.秀》是水果出品的S級別綜藝，喬照一打開水果APP，開屏廣告就是昂著頭滿臉冷漠的何憐青，下面寫著大大的“星.秀”兩字。
不僅如此，《星.秀》還在首頁置頂，他從宣傳圖片裏甚至能看見自己的臉。
壞了，知道《星.秀》火，卻不知道它會這麽火。一打開搜索，前十名都是相關熱搜，何憐青占了三個。
喬照關著聲音點開第一期，任由它自動放著，手指劃拉到下方一目十行掃著評論。
置頂的幾條都是官方，下面則是粉絲感言，幾乎能從裏面看到各家粉絲，喬照看見了好幾條自己的。
喬照挑挑眉，有些驚訝，本以為自己無人問津，竟然還積攢了一點粉絲。
輪到自己的評論，他會停下來仔細看，確認沒什麽問題再劃過去。
就這樣一翻到底，好像都沒有問題。
正當他準備退出時，劃拉了一下屏幕，又刷新了一條評論。
喬照看見這條評論，瞳孔驟縮。
這條評論顯示時間為“剛剛”，IP顯示為“百泉”，ID就是一串普通的英文，喬照搜索了一下，也沒有其他含義。
這個評論說：這個叫阿特的好眼熟，好像我高中同學，不過他以前是黃毛。
喬照點擊評論，劈裏啪啦打了一大串字準備回覆，末了手指卻頓在“回覆”鍵上方。
最終喬照把一長串字符刪除，點了舉報。
他給陸蹈發了條短信，約在明天柏恩酒店見面。
就這樣在洗手間逗留了二十多分鐘，喬照按下了沖水鍵，又洗了手，擦幹才出來。
洗手間的燈開關在後墻上，喬照路過時順手關了，寢室的燈驟然熄滅，三團光線從三張床上透出來。
張默那邊率先暗下去。
何憐青白皙的臉在熒光下顯得滲人，他隨意瞥了眼眾人，一點都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大大方方把手機拿出來，“行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違規呢。”
喬照下意識朝攝像頭那邊看了一眼，鏡頭沒被遮蓋，何憐青膽也忒大。
他按亮寢室燈，拿外套把攝像頭遮住。
張默無語，“阿特，你搞得跟教導主任似的，我魂都差點被嚇出來。”
何憐青撐著腦袋看他，“你故意的？”
“真不是。”喬照無奈地舉起雙手，“我剛才真的是按錯了。”
寢室的燈有兩個開關，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後墻。後墻處，寢室燈、廁所燈、陽臺燈都連在一起，喬照關燈的時候也不看 ，全憑記憶關燈，結果就按在寢室燈上。
要不是他這次失手，也發現不了寢室裏一群違規的。
於是大家都不裝了，全部把手機拿出來。盡管大家都看不到對方的屏幕，卻能猜到他們都在看同一個東西。
《星.秀》的反響。
喬照把評論都快刷爛了，幾萬條裏面，有三條說認識他的，有一條還被他舉報了，但是沒有成功。
喬照嘆氣，把手機倒扣下去藏在枕頭裏，心緒繁雜。
當年的事，他們家也是受害者，但在別人眼裏不一定會這麽看。
那些輿論如果大規模爆發，他很可能會被節目組退賽，失去一個重要的機會。
他的身份也會面臨著暴露，此後的路，將寸步難行。
不行，他絕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仔細註意這個細節，韓銳的手放在阿特......”
聲音倏地消失，喬照剛來點睡意，這會也被驚醒。
這聲音很熟悉，像營銷號常用的“溫柔女聲”電子合成音，聲音是從何憐青的方向傳來。
他沒聽錯吧？什麽韓銳和阿特？
喬照看過去，看到與何憐青同一邊的韓銳也擡起了頭。
“你在看什麽？”喬照直截了當問。
何憐青看著他，面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很溫柔地說：“你管我看什麽？”
喬照懶得理他，神經。
可一閉上眼，剛才手機裏播放的聲音卻反反覆覆在腦子裏湧現。
何憐青究竟在看什麽？
喬照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打開視頻軟件，把剛才那句話輸入搜索框。劃了幾個視頻後，他終於找到了。
自從將備用機帶過來，他的手機從來都是靜音狀態，好在視頻有配字幕。
喬照的臉慢慢綠了。
“仔細註意這個細節，韓銳的手放在阿特的腰上，視線牢牢盯住他，眼中全都是占有欲！冷酷狼狗攻和聰明小狐貍受，這體型差真的太好磕啦！”
喬照險些一口老血噴在屏幕上。他視線緩緩往下，才發現底下的標簽帶著他和韓銳的名字，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RET”標簽。
喬照不信邪地點進去，發現這個標簽裏竟然全是他跟韓銳的CP向視頻。看了幾個，明明只是他跟韓銳很日常的互動，但配著那些暧昧的濾鏡，倒好似冒著粉紅泡泡。
喬照兩眼一黑。
何憐青什麽癖好？怎麽看這些東西？粉絲不了解他們，難道他還不了解嗎？
喬照對著何憐青的方向幽幽嘆了聲氣，放下手機，背對著他。
***
“節目播出的反響很不錯，目前都是正向的評論。”肖總擺弄著面前的筆電，身後的投影幕布內容跟隨變換。
眾人都跟著松了口氣，張導笑道：“主要是您策劃的好，每位學員也充分發揮著他們的優勢，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肖總點頭，“你說得對，但是還不夠。”
眾人又緊繃起來，只聽肖總緩緩說道：“雖然這是選秀節目，但觀眾一味地看比賽也會膩味。而且學員的日常生活其實很無聊，你們想啊，誰情願天天看他們洗臉刷牙上廁所？雖說我們節目標的是‘選秀、成長向’，但在觀眾眼裏，也跟電視劇差不多。電視劇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戲劇’和‘沖突’。”
他重點指了指編劇和導攝團隊。被暗示的人紛紛低下頭，掩飾自己無奈的眼神。
“我的提議說完了，大家還有問題嗎？”肖總合上了筆記本。
眾人紛紛沈默。
“我還有一個提議。”坐在中間的蒙曦開口了。
“請講。”
“通過這兩次比賽，我發現選曲環節過於重覆和單調。如果要制造‘戲劇’和‘沖突’，我認為選曲環節非常合適。”蒙曦道。
肖總略一思索後，慢慢鼓起了掌，眼中滿是欣賞，“好主意，你有什麽想法嗎？”
“暫時還沒有。”蒙曦慚愧地笑笑。
肖總指了一下總編劇，“你就按他說的做。小蒙啊，你如果對於選曲這塊兒有想法，可以隨時跟趙老師溝通。”
總編趙老師點點頭，笑得很命苦。
***
為了減少節目播出對學員的影響，這次節目組第二天才發手機。
喬照領完手機就去了柏恩酒店，這次他更小心了，一步三回頭，像避著瘟神。
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喬照渾身僵直，慢慢回頭，身後陸蹈的臉上也有些緊張，“有人跟蹤你嗎？”
“沒有。”喬照放下心來，跟隨陸濤上了三樓，走進一間陌生的房間。
“我昨天看你比賽了，你唱得真好聽，難怪當初老馬最後只選了你一個人。”
“倒也不是我過於優秀。”就你這個唱生日歌都跑調的，連面試都過不了。
陸蹈聽出他的揶揄，懶得理他，“說吧，情況怎麽樣了？”
“你昨天註意到評論沒？”
“放心吧，老馬早就料到這一關，我們都準備好了。”
“準備？你們怎麽準備的？”
“閆菲的方法：我們也要控評，過激的言論我們會進行舉報或是聯系那人進行刪除。必要的時候，我們會請水軍進行‘澄清’。”
喬照點頭，但願一切順利。
陸蹈看出他的擔憂，拍拍他的肩，誠懇道：“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你身後還站著我們。”
喬照心裏動容，他嘆著氣坐在床上，埋著頭，“怕是讓你們失望了，我無法再進一步。”
“為什麽？”
“每天太忙了，我們接觸的時間有限。我已經盡力了，但目前只能走到這一步，我只有三個月時間。”
陸蹈思索了一下，“我們的行動準則是什麽？”
喬照嘴比腦子更快，“穩中求進。”
“是啊，穩中求進。我早上跟老馬通過電話，他說他和閆菲都有在看節目，閆菲通過心理學發現何憐青對你的觀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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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夜晚不能離宿，除了何憐青這個有後門的，但今夜，他也老老實實呆在宿舍。
喬照心裏很不安，他深吸一口氣，坐在椅上盯著時鐘。
他跟何憐青的床對著，一舉一動對面的何憐青看得一清二楚。
何憐青不解道：“至於這麽緊張麽？這鐘上有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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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星.秀》還在首頁置頂，他從宣傳圖片裏甚至能看見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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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照挑挑眉，有些驚訝，本以為自己無人問津，竟然還積攢了一點粉絲。
輪到自己的評論，他會停下來仔細看，確認沒什麽問題再劃過去。
就這樣一翻到底，好像都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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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洗手間逗留了二十多分鐘，喬照按下了沖水鍵，又洗了手，擦幹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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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默那邊率先暗下去。
何憐青白皙的臉在熒光下顯得滲人，他隨意瞥了眼眾人，一點都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大大方方把手機拿出來，“行啊，我還以為就我一個違規呢。”
喬照下意識朝攝像頭那邊看了一眼，鏡頭沒被遮蓋，何憐青膽也忒大。
他按亮寢室燈，拿外套把攝像頭遮住。
張默無語，“阿特，你搞得跟教導主任似的，我魂都差點被嚇出來。”
何憐青撐著腦袋看他，“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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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的燈有兩個開關，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後墻。後墻處，寢室燈、廁所燈、陽臺燈都連在一起，喬照關燈的時候也不看 ，全憑記憶關燈，結果就按在寢室燈上。
要不是他這次失手，也發現不了寢室裏一群違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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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事，他們家也是受害者，但在別人眼裏不一定會這麽看。
那些輿論如果大規模爆發，他很可能會被節目組退賽，失去一個重要的機會。
他的身份也會面臨著暴露，此後的路，將寸步難行。
不行，他絕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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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倏地消失，喬照剛來點睡意，這會也被驚醒。
這聲音很熟悉，像營銷號常用的“溫柔女聲”電子合成音，聲音是從何憐青的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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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照看過去，看到與何憐青同一邊的韓銳也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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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憐青看著他，面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很溫柔地說：“你管我看什麽？”
喬照懶得理他，神經。
可一閉上眼，剛才手機裏播放的聲音卻反反覆覆在腦子裏湧現。
何憐青究竟在看什麽？
喬照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打開視頻軟件，把剛才那句話輸入搜索框。劃了幾個視頻後，他終於找到了。
自從將備用機帶過來，他的手機從來都是靜音狀態，好在視頻有配字幕。
喬照的臉慢慢綠了。
“仔細註意這個細節，韓銳的手放在阿特的腰上，視線牢牢盯住他，眼中全都是占有欲！冷酷狼狗攻和聰明小狐貍受，這體型差真的太好磕啦！”
喬照險些一口老血噴在屏幕上。他視線緩緩往下，才發現底下的標簽帶著他和韓銳的名字，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RET”標簽。
喬照不信邪地點進去，發現這個標簽裏竟然全是他跟韓銳的CP向視頻。看了幾個，明明只是他跟韓銳很日常的互動，但配著那些暧昧的濾鏡，倒好似冒著粉紅泡泡。
喬照兩眼一黑。
何憐青什麽癖好？怎麽看這些東西？粉絲不了解他們，難道他還不了解嗎？
喬照對著何憐青的方向幽幽嘆了聲氣，放下手機，背對著他。
***
“節目播出的反響很不錯，目前都是正向的評論。”肖總擺弄著面前的筆電，身後的投影幕布內容跟隨變換。
眾人都跟著松了口氣，張導笑道：“主要是您策劃的好，每位學員也充分發揮著他們的優勢，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肖總點頭，“你說得對，但是還不夠。”
眾人又緊繃起來，只聽肖總緩緩說道：“雖然這是選秀節目，但觀眾一味地看比賽也會膩味。而且學員的日常生活其實很無聊，你們想啊，誰情願天天看他們洗臉刷牙上廁所？雖說我們節目標的是‘選秀、成長向’，但在觀眾眼裏，也跟電視劇差不多。電視劇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戲劇’和‘沖突’。”
他重點指了指編劇和導攝團隊。被暗示的人紛紛低下頭，掩飾自己無奈的眼神。
“我的提議說完了，大家還有問題嗎？”肖總合上了筆記本。
眾人紛紛沈默。
“我還有一個提議。”坐在中間的蒙曦開口了。
“請講。”
“通過這兩次比賽，我發現選曲環節過於重覆和單調。如果要制造‘戲劇’和‘沖突’，我認為選曲環節非常合適。”蒙曦道。
肖總略一思索後，慢慢鼓起了掌，眼中滿是欣賞，“好主意，你有什麽想法嗎？”
“暫時還沒有。”蒙曦慚愧地笑笑。
肖總指了一下總編劇，“你就按他說的做。小蒙啊，你如果對於選曲這塊兒有想法，可以隨時跟趙老師溝通。”
總編趙老師點點頭，笑得很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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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減少節目播出對學員的影響，這次節目組第二天才發手機。
喬照領完手機就去了柏恩酒店，這次他更小心了，一步三回頭，像避著瘟神。
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喬照渾身僵直，慢慢回頭，身後陸蹈的臉上也有些緊張，“有人跟蹤你嗎？”
“沒有。”喬照放下心來，跟隨陸濤上了三樓，走進一間陌生的房間。
“我昨天看你比賽了，你唱得真好聽，難怪當初老馬最後只選了你一個人。”
“倒也不是我過於優秀。”就你這個唱生日歌都跑調的，連面試都過不了。
陸蹈聽出他的揶揄，懶得理他，“說吧，情況怎麽樣了？”
“你昨天註意到評論沒？”
“放心吧，老馬早就料到這一關，我們都準備好了。”
“準備？你們怎麽準備的？”
“閆菲的方法：我們也要控評，過激的言論我們會進行舉報或是聯系那人進行刪除。必要的時候，我們會請水軍進行‘澄清’。”
喬照點頭，但願一切順利。
陸蹈看出他的擔憂，拍拍他的肩，誠懇道：“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你身後還站著我們。”
喬照心裏動容，他嘆著氣坐在床上，埋著頭，“怕是讓你們失望了，我無法再進一步。”
“為什麽？”
“每天太忙了，我們接觸的時間有限。我已經盡力了，但目前只能走到這一步，我只有三個月時間。”
陸蹈思索了一下，“我們的行動準則是什麽？”
喬照嘴比腦子更快，“穩中求進。”
“是啊，穩中求進。我早上跟老馬通過電話，他說他和閆菲都有在看節目，閆菲通過心理學發現何憐青對你的觀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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