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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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短暫的像煙花,所有人還未從這如夢似幻的美景中清醒過來,就結束了。

所有人聚集在演播廳,等待下一輪比賽曲目選擇。

這次是節目組放出全部曲目,供成員挑選。每個級別能選擇的曲目都不太一樣,這次A級有四首歌,一首國內大熱曲目,兩首歐美經典曲目,最後一首,就顯得有點特殊。

最後一首歌叫做《父》,聽名字應該是一首表達父親慈愛和子女孝順的歌,實則不然。這首歌伴奏陰郁幽冷,歌詞愛意與幽怨交織,如果一個人在靜謐的房間裏聽,後背甚至會冒出冷汗。

簡而言之,這是一首十分不符合選秀風格的曲目。

A組選曲順序全靠排名。上場何憐青綜合第一,理應第一個進去。而喬照是吊車尾,最後一個進去。

他踏進選曲專用的小房間,負責指引的工作人員還是上次接手抽獎箱的那個。工作人員低低的帽檐遮住眉眼,但他熟悉的身形還是讓喬照一眼認出是誰。

喬照站在供選曲用的大屏幕前,反反覆覆觀看曲名,從攝像的角度看過去,他好像只是單純的在思索,究竟該選哪首。

直到工作人員好似無意地敲擊了一下墻面。

聲音極輕,甚至麥克風都沒有捕捉進去。喬照微微驚訝,視線緩慢放在《父》這首歌上面。橫看豎看,這首歌跟選秀沒有一點關系,但為什麽偏偏是這首?

罷了,那就它吧。

喬照選擇了《父》。

出來的時候,學員們都在討論。

“A級有個《父》,我的天吶,誰會選擇這個啊。”

“這歌不是號稱‘陰樂’麽?雖然它小眾,但是它難啊,動不動就轉音、升Key、強弱混交替來的,也只有A組能hold住。”

“有點心疼A組的人了。”

“A組末位是沒得選的,也是倒黴。”

有不少眼睛已經偷偷向喬照看過來,目光中滿是同情。

喬照回味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靠,他還要陸蹈冒險當內應,末位的人根本沒有選擇權,只能撿別人剩下的。也就是說,他剛才只能選《父》這個被其他人淘汰下來的作品,只不過他運氣比較好,何憐青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選的也是這首。

突然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喬照看過去,坐在中心C位的何憐青正看著他,微微瞇著眼睛,神情實在說不上友善。

不知道又在犯什麽病。喬照對著何憐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出拇指比了個讚同手勢。

何憐青一楞,翻了個白眼,收回了目光。

不愧是太子爺,白眼隨便翻,反正節目組會剪掉。

選曲結束,節目組公布結果。喬照選擇《父》是意料之中,但何憐青也選了《父》,則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父》表面寫著對父的愛意,實則字字都在控訴,也不知道作者是在什麽精神狀態下寫出這首歌的。更令人費解的是何憐青的選擇,有小道消息說何憐青家境非常不錯,父親將他視若明珠,要星星不給月亮。聽說他爹還是節目的主要投資人之一,本來節目組的醫療水平十分一般,畢竟不遠處就有一個三甲,但因為他進來,小型的醫務室升級的像一家正規醫院,擁有很多昂貴儀器。

但轉念一想,也正常,大戶人家的事情沒法用平常的思維看待。誰知道他們父慈子孝的表面下,隱藏著什麽奇幻詭譎的秘辛呢。

此時選了同一首歌的小隊成員都站在一起,喬照和何憐青也不例外。主持人宣布結果的時候,特地多說了幾句,“眾所周知,《父》是一首隱喻很深的歌,表演難度也很大,但憐青和阿特都是實力唱將,尤其是憐青,一直都在追尋突破自我。讓我們期待一下,這一次,他們會帶來怎樣亮眼的表現呢?”

喬照偏過頭打量何憐青,他自認為對這人已足夠了解,現在看來,何憐青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呢。喬照為這個發現感到愉悅,在何憐青看過來時,他的笑容愈發的絢爛,伸出了一只手,“合作愉快。”

公眾場合下,盡管何憐青想甩他臉子,也只能被迫地回握。

“合作愉快。”何憐青皮笑肉不笑道。

***

無人的角落,何憐青撥通了電話。“餵,小潘,《父》這首歌,我想獨立完成。”

電話裏的聲音有點為難,“可是選歌環節已經結束了,臨時換歌會讓其他成員有異議的。”

“有異議的就自己退出吧。”何憐青渾不在意。

“如果您一個人完成的話,那多出來的那個人......”

阿特的面容在眼前劃過,何憐青頓了頓,還是道:“隨便你們怎麽處理,總之,這首歌我一定要自己完成。”

選歌結束後,會有對應的導師過來指導。何憐青慢悠悠找到指定的那間訓練室,站在門口,低沈醇厚的鋼琴聲溢出墻外,旋律很熟悉。

鋼琴是種很神奇的樂器,能高亢清透,也能壓抑低迷,節奏快慢牽動著心情的歡愉與悲痛,好像一個人的一生都能被表達。此時那陣旋律還很柔和,但聽著聽著,每幾個小節後總會出現一個略顯詭譎的變調,這便破壞了琴曲整體的和諧性。溫馨的曲子裏,總透露出幾分壓抑和詭異。

這是《父》,還是一首完成度很高的《父》。如果作者本人站在面前,大概也能找到共鳴吧。

何憐青動作很激烈地推開門,琴聲戛然而止,喬照擡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你遲到了半個小時,還有龔老師。”

偌大的訓練室,只有喬照一個人。

何憐青直勾勾看著他,莫名其妙地問:“剛才是你在彈?”

喬照環顧一圈,“不然呢?訓練室有臟東西?”

何憐青走過去,琴凳很寬,他挨著喬照坐下。喬照有些不自然,往邊上挪了挪。何憐青素白的手指隨意地按下幾塊琴鍵,是《父》的副歌部分。

“你鋼琴彈得很不錯,有專門學過?”

“是啊。”

何憐青雙手放在琴鍵上,流暢的旋律從指尖飛洩,喬照很意外,沒想到何憐青的鋼琴也彈得不錯。

“要不要試試聯彈?”何憐青發出了邀請。

喬照沒說話,手指搭在琴鍵上,做出了回應。

世界真的很玄幻,兩個平時看起來絲毫不沾邊,甚至彼此看不慣的人,在彈奏《父》的時候,卻意外融洽。

這首曲子對喬照來說,既陌生又熟悉。他父親去世後的一段時間,他經常彈奏。那時候的心情,大約是恨意占了主導;沒想到幾年後,他還有機會再次彈奏,只是這一次心境不一樣了,他還是放不下,但已經開始逐漸理解他的父親。

如今他再彈奏這首曲子時,主旋律訴說著眷戀和不舍,伴奏中卻隱藏著恨意和不甘。

何憐青情感直白很多,他的音調主要集中在中低音部,手指快而重,節奏鮮明,曲調沈郁,透著說不出的迷茫與壓抑。

兩人聯彈,指法和風格截然不同,卻因為相似的情感,導致琴曲意外的和諧。

一曲畢,喬照詭異地有種酣暢淋漓感,大概許久未在人前宣洩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反觀何憐青,垂頭望著琴鍵,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陣敲門聲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喬照擡頭,看見姍姍來遲的龔老師站在門口,表情覆雜地說:“阿特同學,麻煩你出來一下。”

喬照不明所以,一般有事都是統籌那邊過來喊人,很少有排練老師擔任跑腿的。他眼皮一跳,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下意識看了眼何憐青,發現何憐青竟也在看他,兩人一對視,何憐青立時撇開視線,有種鬼祟的心虛感。該死,不會是這孫子跟他下了什麽套吧?

喬照謹慎地離座,跟導師往外走。

龔老師四十多歲,脾氣好,對誰都溫聲細語的,很多學員都很喜歡他,包括喬照。此時他看著喬照,竟然連嘆了好幾聲氣,喬照後背發涼,莫非自己私藏手機的事被發現了?要被逐出比賽了?

龔老師邊走邊說:“我剛才聽到你彈琴了,彈得真不錯啊,尤其是你對這首曲子的理解。不過你之前比賽的視頻我也有看,所有參賽學員裏,你對於曲子的理解絕對是頂尖的,就算換一首歌,你的完成度也絕對很棒!”

龔老師絮絮叨叨把他誇了一路,誇得喬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惋惜的口氣也聽得人心中一緊。最後,龔老師帶著他來到一間小型會議室前。

喬照推門進去,看到了菊姐和一個男人。那男人約莫三十來歲,長得很普通,但眼裏精光閃爍,看起來心眼子賊多。

菊姐看見他來,竟從沙發上站起來,“阿特來了啊。”

喬照點頭,“菊姐,您找我有事兒啊?”

菊姐看了那男人一眼,表情有些為難。那男人一看她這個樣兒,自己也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姓潘,這次過來,是想跟你商量選歌的事兒。”

喬照簡單跟他握了握,靜待下文。

姓潘的男人說:“是這樣的,《父》這個曲目呢,難度可以說是T0級別了,它不光難在彈、唱,還難在跳上面。舞蹈已經編好了,相信你已經看過,想要完成這支舞,需要有非常深厚的舞蹈功底......”

“有我幫他,應該不難。”門毫無預兆被人推開,何憐青慢悠悠走進來,直視著面前的男人。“您請阿特過來,是準備傳授一些獨門絕技麽?怎麽不把我喊上?未免有點太厚此薄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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