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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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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演出

眨眼就到了比賽這天。

宿舍彌漫起淡淡的緊張感,張默這個話癆都變高冷了。大家起得比平常更早,結果練習室還是供不應求。

“嘶......卷成這樣了。”張默驚嘆,然後更緊張了。

不過張默和何憐青都是團體作戰,此時就顯現了人多的好處,他們早有隊友占領了位置。反觀喬照和韓銳,走了好幾個練習室,一個空場地都沒有。

喬照嘆氣,“咱們換個地方吧。”

兩人順著宿舍電梯向上,來到頂樓,跟其他幾個早就過來的學員大眼瞪小眼。

不是,這也太卷了吧!

下午兩點,賽前籌備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喬照跟韓銳都在化妝間化妝。喬照手裏攥著歌詞,邊化妝邊小聲哼哼著西語歌詞。反觀隔壁鬼哭狼嚎的嗓音,他們這邊已是安靜了許多。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從頭到腳捯飭完畢,兩人從試衣間走出來,看見對方,都是一楞。

為了迎合《冬日與烈日》這一主題,兩人的打扮俱都以白色和金色為主。喬照的頭發柔順地垂下來,額前劉海微分,眉心貼了一塊螺旋帶點發光的金箔,寓意著太陽。他的妝很濃,眼頭到眼尾從棕色過渡為橘紅,外眼角同樣用金線化著繁覆的花紋。兩靨均勻的鋪著橘色腮紅,顯出幾分慵懶。他身著一件純白的寬松襯衫,領口是圓領,半透明的白色絲絳圍繞脖頸,在前胸後背各垂下一條,隨著動作會飄逸地拂動。

韓銳本就五官銳利,刀削斧鑿的面部線條濃妝淡抹總相宜。他的頭發全都梳上去,只有兩鬢隨意地散落幾縷,眼妝和唇彩都很淡,身上的衣服卻很艷麗。他套著一件西裝外套,內裏沒有任何內襯,動作幅度過大就能看見鼓脹的胸肌。外套以黑為底色,上面掛著細小的金箔鱗片,行動間能聽見稀碎的金箔碰撞聲;並且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一樣的光芒。

喬照晃了下神,他恍然發現,韓銳跟蒙曦好像有點相像,如果蒙曦穿上這身衣服,會是怎樣的效果呢?

夠了!打住!

喬照已經很多年沒有主動想起蒙曦,肯定是最近蒙曦總在他眼前晃悠,才勾起了他的壞習慣。

他們早就在七年前結束了。不,他們從來沒開始過。

兩人並排走出去時,收獲了一大票驚嘆。

喬照看見了何憐青,何憐青也穿著白襯衫,腰上纏著黑色的綁帶,凸顯出頎長的身材。何憐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兩秒,隨後不動聲色劃開。

上臺順序依舊由抽簽決定。韓銳讓喬照抽,喬照以自己運氣差為由拒絕了,韓銳自己去抽,抽到了中場靠前。

這個順序很可以了。

晚上七點,比賽正式開始。第一組成員上臺,因為太緊張,出現了失誤。但他們應變能力很不錯,失誤之後依舊堅持完成表演,結束以後,收獲了導師的讚許和臺下觀眾的鼓勵,收獲了不錯的票數。

喬照在等候廳裏關註著大屏幕,鏡頭一掃,他看見坐在了特邀嘉賓席的蒙曦。

這個地方以前也是觀眾席的一部分,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特邀嘉賓席。特邀嘉賓只有觀賞權,沒有投票權,但他們可以使用自己的特權影響投票結果。

喬照看著蒙曦的臉,發起了呆。

手腕突然被捏住,溫熱的觸感讓喬照回了神。他看見韓銳偏過頭,輕聲說:“放輕松。”

原來韓銳以為他太緊張了才默不作聲。

喬照的視線落在他攥住自己的手上,突然想到蒙曦說的那句話。

如果韓銳發現自己是個GAY會怎樣。

蒙曦這家夥,還是這麽喜歡不遺餘力地膈應他。

喬照笑了笑,掙脫他的手,故作輕松道:“我還好,也不是特別緊張。”他轉頭盯著屏幕裏的一角,鏡頭是遠景,但他知道,蒙曦就坐在那裏。盡管在熟人面前表演很羞恥,但喬照會拼盡全力,讓蒙曦不舒服。

張默的隊伍就在喬照之前,他們上臺時,喬照和韓銳也要去臺下候場。

張默是團隊的RAP擔當,口條很溜,範兒也足,表演的時候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喬照都忍不住為他鼓掌。

他下臺時,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淡淡喜悅,還笑著跟喬照加油。

喬照和韓銳站在升降臺上,他深吸一口氣,升降臺在狹窄的甬道裏緩慢上升,令人感到十足壓迫。肩上落下一只手,喬照擡頭,韓銳正看著他。兩人頰邊都戴著麥,所以韓銳無聲地張嘴說了兩個字:別怕。

這兩個字像定海神針一樣,讓喬照莫名安定下來。

升降臺突出臺面,臺下傳來雷鳴似的掌聲。

舒緩的前奏響起,喬照張嘴,吐出一串優雅的西語歌聲。

韓銳隨著音樂起舞,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按在喬照的肩上,舞動的範圍從不脫離喬照身周一臂距離。而喬照的目光始終追隨他,暖黃的燈光打下,兩人的目光勾纏著,沙啞的聲線與纏綿的舞蹈,就像冬日對烈日的癡纏與渴望。

光線昏暗,韓銳優越的側臉在光裏若隱若現,逐漸變化,變成另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喬照好像不能自主,搭在肩上和腰上的手主動帶著他旋轉起來,不斷變化閃爍的燈光讓一切像是陷入了氤氳夢境,似幻非幻。喬照心裏紮得很深的那根刺又開始隱隱作痛,歌聲都泛起苦來。

韓銳帶著他轉了一個圈,鼓點慢慢消失,喬照的尾音還在演播廳回蕩,幾秒後,尾音落下,喬照好像從幻境裏脫離出來,對上韓銳略帶擔憂的眼睛。

掌聲讓他清醒,他跟韓銳手拉手,對觀眾行了一個禮。

從觀眾的反應來看,他們這場表演完成度很不錯,最後取得的成績也非常不錯。

臨下臺前,喬照看見了蒙曦。他果然坐在嘉賓席,只是臉色非常難看。他不舒服,喬照就暢快。喬照對著蒙曦在胸前比了個心,想惡心惡心他。蒙曦一楞,他周身的觀眾卻尖叫起來,以為喬照這個心是沖著他們比的。

喬照下臺後,在過道裏,韓銳問他,“你剛才怎麽了?”

喬照一楞,自己剛才表現得那麽明顯嗎?他滿含歉意道:“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太緊張了。”

他在心裏為自己搪塞韓銳默默道歉。

韓銳看了他一眼,突然拉著他往與等候廳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盡頭是一扇門洞,有風從門裏灌進來,輕柔拂面。韓銳拉著他穿出門洞,竟是一處寬敞的露臺。今夜的夜色很美,群星璀璨,月亮渾圓。

韓銳說:“這是我發現的秘密基地。”

“啊?”喬照楞了一下,韓銳渾身上下都寫滿了“霸道總裁”四個字,與“秘密基地”這四個字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韓銳說:“你不用道歉,今晚,你的表現是所有彩排中最好的一次。”

喬照怔住了。

韓銳望著他,嘴角竟微微帶了點笑容,五官都柔和下來,讓人覺得親近了不少。“你應該表演經驗很少吧?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創作欲這種東西,經常在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到達頂峰;表演也一樣。說起來,其實是一種悲哀。”

喬照覺得他有點陌生,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韓銳是個淡漠的酷GUY,不會對沒必要的人或事上心。

韓銳又說:“說實話,在表演之前,我一直都有點擔心。你唱歌很好,在50名學員裏可以說是拔尖者,但你在舞蹈方面的確欠缺,而且互動能力不足。但是今晚,你的表演十分亮眼,我們能得到那麽高的票數,一半都是因為你。”

這、這是在誇他?

說實話,喬照從小到大沒少被誇,但韓銳誇人時總是帶著一種真誠,讓人打心底裏覺得高興。

韓銳最後說:“我帶你來也不是想說教什麽,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找一個開闊的地方吹吹晚風,這樣心就會靜下來,希望有幫到你。”

喬照彎了眼角,笑著說:“確實有效果,謝謝你。”

韓銳也笑了笑。兩人無言,趴在欄桿上,看著遠處深邃絢爛的星空,望著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人聲喧鬧與汽車鳴笛一瞬間隔得很遠很遠,心情慢慢放松下來。

直到喬照感覺到一陣炙熱的視線,幾乎要把他後背燙傷。喬照有時候無比討厭自己靈敏過頭的第六感,他不得不回頭,對上了何憐青探究的眼睛。

韓銳跟著回頭,看見是何憐青,微微頷首。

何憐青道:“馬上要重新評級了,菊姐讓我來喊你們。”

雖然不理解菊姐怎麽會膽大包天地讓太子爺過來喊人,喬照和韓銳還是向他道了謝,往舞臺方向走。

韓銳保守估計有一米九幾,身高腿長,領先在前。喬照走著走著就跟何憐青並齊。何憐青單手插兜,數次側頭打量他,欲言又止的。

喬照受不了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韓銳走進演播廳,背影都看不見了。何憐青突然伸出一臂攔住喬照,跟他頭抵著頭、身子抵著身子,好奇地問:“你這是準備走什麽路子啊?賣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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