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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閻羅面前告陰狀 陰律無情,我且教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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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閻羅面前告陰狀 陰律無情,我且教你如……

聞霄雪視線在面前兩根高高豎起, 筆直懟在自己眼皮上的中指上,停留了瞬,額角忍不住跳了下:“你這是——”

他聽到門外有聲音, 還以為是其它來尋仇的鬼嬰在鬧事, 沒想到是這位。

景音:“…………”

景音收回翅膀, “這是我專門為您準備的驚喜, 小費就不用了, 希望您細微。”不要扣他的出差工資。

說完, 耳邊本吵鬧不停的哭聲, 忽變成幸災樂禍笑聲。

誰啊?

驚喜是給你的嗎?你就笑?

景音很快在聞霄雪床上發現個坐著的光屁股小孩。

瞧模樣也就幾個月大, 渾身肉嘟嘟的,白嫩得緊, 一雙眼,黝黑而澄亮。

看景音望來,還拍手笑開,露出下方兩顆還沒成年的小牙。

景音:“…………”

好哇你!敢嘲笑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景音看了兩眼,很快一扒眼睛,再吐出舌頭來嚇他。

孩子一楞, 笑得更開心了:“咯咯咯咯咯!”還伸手要抱。

雖然清楚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人,畢竟渾身的陰氣濃得都要溢出來了, 但擋不住模樣太過可愛。

景音忍不住想摸對方的心, 問聞霄雪:“能摸嗎?”

“狂犬疫苗自費的話, 隨你。”

景音:“…………”咦?這麽可愛的孩子,竟然咬人不成?

他走過去,試探性伸手,摸了摸對方臉蛋。

孩子沒咬他的意思,還快爬兩步, 整個人擠到景音懷裏。

景音霎時驚喜抱起,剛想和對方貼貼臉。

下一秒,孩子驟然變色,肉嘟嘟的白嫩身子,突成幹枯骷髏,還遍布潰膿傷痕。

景音差點被嚇死:“臥槽啊!!!!”

說完,揚手就向外一扔,等反應過來,又忙去接。

再到手裏,孩子已經恢覆成第一眼見的模樣,一根手指嗦在嘴裏,軟軟笑開。

驚魂未定的景音:“……”

好哇你!!!

景音將孩子倒拎起來,打了兩下屁股,發現手感真不錯,但顧及孩子的自尊,還是從兜裏摸來張紙,給他遮住。

這是他白天吃飯時順手拽來的,原本以為晚上要給自己蓋面,沒想到最終給小孩子蓋小孩子了……

聞霄雪端詳番景音用手指捏起,免得不小心脫落的小張紙:“你是在?”

“維持孩子的尊嚴。”免得成為黑歷史。

聞霄雪給了個評價:“人才。”

景音也這麽認為的,沈思了下又問道:“先生,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啊?”

這麽棘手的因果債,真的有調和的空間嗎?

就算先生真能用法子,用駱家積累的所有功德來換駱元洲在山寺了此殘生,那欠下的命債又該要誰來償還?

“仇”已成,萬般因果相系,債大若須彌,如何斬斷?

聞霄雪一時沒有回答,似在思慮什麽,半晌,才說:“我打算將他帶回去。”

“嗯?”景音一楞,沒想到是此答案。

聞霄雪不輕不重地“嗯”了聲,“總比在駱家強,你覺得,我從駱家走後,駱元洲父母會不會請師傅來斬他。”

景音心頃刻沈了下去。

駱元洲的經紀人之前請的都是這行的頂尖天師,能修到此等程度的,最是畏因,自不會再犯殺業。

若是到絕路,去請邪師呢?

聞霄雪沒再說話,反而看了眼門的方向,徑直拉開。

赫然對上一雙即將敲上房門的手,經紀人瞳孔猛睜,如若見鬼,他怎麽知道自己要來找的?

他其實本來要找景音的,畢竟那位看起來比眼前的好說話太多了。

沒想到景音不在房不說,裏面不知什麽時候睡進去兩刺頭,吃飯時罵駱元洲玩丟孩子游戲的,沒開門前就跟有天眼似,興奮的罵他“滾兒”!

見到他臉,又瞬間跨下來,嘭一聲就將門甩上了。

還是另個很白切黑的探頭問他有什麽事,一聽說是找景音,登時面無表情關門,說找錯地了,還尤為貼心地將門給鎖上。

防他跟防賊似的。

經紀人沒辦法,只好來找聞霄雪,就算被罵,也認了,只要能救駱元洲,讓他做什麽都行。

既然都出手了,為何不能送佛送到西?

他說完來意,還沒來得及說價碼,景音就連續兩個快步,滿臉驚恐地尖叫:“出去啊!!”

孩子發瘋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景音像個炮彈,雙手舉著張紙就向門口沖了去!奇怪的是紙竟顯現出了形,就像裏面有什麽東西似的……

經紀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什麽東西咬了口。

“啊!!”

他淒慘一叫,只覺被如冰般的涼刺狠狠穿過,手臂霎時沒了知覺,冷汗成股流下。

孩子咬他也不好受,經紀人身上不知帶的什麽法器,金光一閃而過,孩子登時萎靡下來,蜷縮在景音懷裏,魂體黯淡不少,卻還叫囂著要去咬人。

景音沒想到孩子鬧起來,比過年的豬還難摁。

好不容易抓住了,孩子還不甘心,腳從景音胸前伸出,朝著經紀人所在方向旋踢。

鬼怪力氣比人大多了,景音都跟著滿頭大汗的轉了好幾個圈,手中捏著的紙也跟著飄。

荒誕中還有點唯美。

聞霄雪賞析了下,覺得人才兩字前,還能加個“超級”二字。

孩子是陰體,經紀人自然看不見,但他當然不會向景音有精神病上想,聯想到駱元洲此刻恢覆如常的狀態,經紀人臉色登時白了。

他低頭看手,表面看毫無異樣,可一股陰寒,如銳刀,沿著血液上竄。

經紀人抖唇看向聞霄雪。

聞霄雪靜靜回視。

男人高大,俊美,又冷漠,沒有輕視,也沒有流露出厭惡情緒。

經紀人忽不敢對視。

與對方視線相觸的瞬間,他只覺自己赤身裸/體,所有陰暗想法和做過的腌臜事,好似被烈陽照透,一覽無餘。

經紀人瑟縮,想到駱元洲,又硬忍住,上前半步,直接跪下,想去拉聞霄雪的衣袖。

聞霄雪淡淡拂開:“我唯一能做的,是用駱家人所有的功德,保他在山寺了此殘生。”

他垂視膝行而來的經紀人:“而且前提是他公布所做的一切,在所有媒體面前懺悔。”

經紀人忽呆住,急起身,“聞先生!?”

這和要駱元洲的命有何區別?

聞霄雪不帶感情地看他:“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記得將再品的屍骨妥善交到我手上。”

他說完,眼神淡下來:“你若反悔,我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拿回來。”

經紀人軟趴趴跌坐在地,熱淚滾下:“聞先生,聞先生,您不能這麽對元洲——”

可任憑他說什麽,聞霄雪都沒再回的意思,懷裏的孩子也開始鬧,景音想想,幹脆伸手,將經紀人給拖出去。

經紀人望著緊閉房門,悲意難抑,半晌,嘴唇動動,拿起手機,給人打通電話:“餵?大師……”

……

孩子有些悶悶不樂,趴在景音懷裏,沒有動靜。

景音本想回去睡,但這孩子好像看住他了,離了視線就鬧,景音看聞霄雪,試探問,能不能把孩子抱到隔壁房間睡覺啊?

聞霄雪沒聽他說話,視線掃了眼床,景音想想,試探性給隔壁兩人發了消息。

很快,兩個也抱著被子沖進來,三人擠在一張床上,睡了個很擠卻安全感滿滿的覺。

再睜眼,天已大亮。

景音是最後一個睜眼的,醒來時,聞霄雪靜坐在桌案邊,身前是一摞寫滿字的紙,孩子則在跟白終度和施初見玩。

孩子明顯很喜歡和人玩,也真找對了人,白終度和施初見帶孩子有一手,而且因為孩子不是人,不怕磕了碰了,玩起來更肆無忌憚。

施初見見他,登時看眼聞霄雪方向,意思是先生有事找他。

景音:“?”咋啦?

他還沒來得及問,聞霄雪就跟腦後長了眼睛似的,問他:“醒了?你看看這個。”

景音詫異接過聞霄雪遞來的東西,這才發現,聞霄雪寫的是一摞詳盡孩子生平遭遇的陳情表文,其中一部分是孩子用能量場幻化給聞霄雪的,一部分是聞霄雪所算。

而現在寫的這份——

是在上疏城隍和十大閻羅的陰狀文書。

聞霄雪給孩子起了個新名字:綿綿。

取自富貴綿延,壽命綿延,人生順意之意。

景音瞬間明白過來聞霄雪的意思。

陰陽相互依附、相互影響,陽人可以報官,陰人自然也可以,陽人有以命抵命的說法,陰人自然也有。

或許從一開始,先生就未想過給駱家活路……

孩子身上纏有數道鎖,是制作時用以控制的,此物斬不得,只得化,景音想著回到京市,再用法水慢慢洗。

聞霄雪卻拿起刀,在無名指一抹,血珠沁下,沿著身體向下勾勒,所經之地,鎖鏈上表示不詳的濃郁黑光寸寸消散。

聞霄雪臉色登時古怪了瞬,是淡淡卻又一閃而逝的氣枯之相。

人身自然度不得鬼怪,可若心誠至一定境界呢?將對方看作自己,二者合為一體,以己身生平度人之功德與陽壽,來化對方的冤孽呢?

景音腦中隱隱有靈光閃過。

眾生不止有人,亦有鬼。

等視線劃過聞霄雪腰間綴著的一個上鐫八卦的木雕陰陽雙魚時,再度靈光大振。

雙魚首尾相銜,一為陰,一為陽,此消彼長,周行不殆。

陰陽互生,從沒有真正的絕路。

綿綿身死四次,仇恨蒙眼,縱得尋仇之機,來日也必墮惡道,可上天偏又讓其遇見自己一行人,得來些許生機。

鬼物告得陰狀,可拿閻王敕令前來索命,而善惡薄不記過。

駱元洲若肯真心實意懺悔所做錯事,未來某日,未必不能轉怨成緣,化冤為圓。

不是聞霄雪給他們留路,是天留路,天道貴生。

但萬物自有其運行軌跡,如果駱家人依舊執迷不悟呢?

那份沈甸甸的表文,在景音眼裏,緩緩扭動轉化,成了判官交予陰差的勾魂文牒——

……

駱元洲聽說要在媒體前承認所做之事,人僵硬似鐵。

駱家父母想來求情,聞霄雪卻未理。

早飯,聞霄雪一口沒吃,人在房間裏,沒有出來。

綿綿被放在了聞霄雪房間,那裏有聞霄雪放的符咒,可以隔絕大部分的陰氣外洩,但防不住全部,孩子怨氣太過。

所以昨晚隔壁的兩人才能聽見哭聲。

駱家沒一個有心情吃飯的,景音、施初見和白終度三人霸占整個桌子,幾人看過表文,又聽過昨晚經紀人深夜敲先生房門的事,沒一個吃的下飯的。

施初見直接罵出來了:“哇!好不要臉一人!而且他總擋在前面做什麽?沒覺得自己被當槍使了嗎,什麽都他沖鋒陷陣,那人就付出一點情緒價值,就可以穩穩當當在後面當潔白無暇的‘哥哥’,別的再怎麽樣,要麽分利益,要麽被炒吧!”

沒看出來,這麽大個人,還是名利場裏混出來的人精,竟然吃純愛那套。

現在還願意為了對方去死,付出所有。

景音差點被嗆死。

話不要這麽糙好不好!

他聽的兩頰通紅,硬是沒敢接話,三人沒胃口,喝點粥就放下筷子,自己叫車去了距離駱家最近的城隍廟。

中間看見有賣早餐的,還叫師傅停車,買了點清淡的帶回去,先生大有寧可將自己餓死,也不吃駱家一粒米之態。

幾人買了點元寶,準備並著表文一並在焚燒裏準備升了,白終度引火,忽蹙眉,“小音,我怎麽覺得火不太對?”

景音走過來:“怎麽不對?”

一瞧,他也奇了。

按理說,給城隍老爺和陰兵送的紙,香火該是四平八穩的,怎麽能起小旋風,還是四面漂流之態。

這太明顯的小鬼攔路,搶錢之姿態了!

景音納悶,怎麽回事?自家廟門前,紙錢還能被吹走?而且景音也沒看見陰物影子,難道搶錢的人,在遠處?

搶城隍老爺的不適用,鬼怪哪有那麽大本事和陰神對著幹,難道是……雙眸不可思議地睜大。

景音拔步跑去請香處,拿了炷香,匆匆扯開包裝袋,沾油點火,低聲講了句,向香池裏一插。

香火不出意外的澀凝。

景音心底大罵。

這香是他替綿綿求的,如今香氣泛黑,不向上飄,反向下墜,死氣沈沈地繞著香爐打轉,最後逸散於空中。

這分明是被阻了路,所訴不答天聽,所告不入神靈耳。

你大爺的!!

景音怒罵聲,再擡眼時,神色已變,赤金之光在瞳中一閃而過,他冷冷想,管你用的什麽牛鬼蛇神來攔路,我直接請兵馬護送!

你有張良計,我就沒有過墻梯麽!!

再不行,他坐飛機回京市城隍廟燒去!

景音:“旗鼓香爐通三坦……焚香走馬調五營,飛雲走馬到壇前,挑兵走馬到壇前!”

這是請的五營兵馬,不過如今條件簡陋,景音也沒東南西北中五營挨個召請,只按緣分隨緣召請,並說明待事情解決,一定給諸位焚燒差旅費。

沒想到,等了又等,一點動靜都沒有。

景音差點懷疑自己,對方本事那麽大的麽?連兵馬都能給攔了,還是沒給供奉,人家挑理了,正驚疑不定懷疑人生的時候,遠處終出來一批陰差,見到他快步奔來。

為首是位金面獠牙、身著紅袖袍的神將,見他遙遙拱手:“敢問先生召喚,是為何事?”

景音不解,他召的不是神兵嗎,怎麽來的是陰兵?待想到自己所在地方時,不禁想笑,城隍廟裏請神,來的當然是城隍老爺部下神將了。

景音將情況如實講述,對面臉色遽變,再度正色起來,待景音將表文一焚,登時收起卷好,聲冷如冰,高拱手遙拜正殿方向:“城隍老爺日日不歇,只為轄 區安寧,未料竟有人如此不畏因果,犯下滔天殺孽,先生放心,表文在下定親自呈上。”

景音也一拱手,又將準備元寶一並奉上,雙手搭在嘴上做喇叭狀,努力爭取道:“拜托加急啊!!”

對面似是無奈,似是覺得好笑,很少見過在陰神面前如此具有活人氣的人類了。

總歸眼睛很可愛地彎了下,背對景音揮揮手,舉起表文,全當同意。

再回家時,綿綿已不在。

景音猜測是被陰司帶走問詢,他也有私心,焚化時加了張求情表文,願用一年功德將綿綿留在身邊細細教養,度他嗔癡,轉其愛恨,順便當作驅役陰物,積攢功德。

待時機成熟,再送他投胎。

……

駱家一反常態的安靜下來,駱母都未再有失態,駱父始終沈默,未置一言。

駱元洲縮在房間裏,抱著劇本不肯撒手,連著兩日,滴水未進,經紀人在裏陪他。

傍晚,施初見去門前給先生取外面送來的餐,不小心與對方撞上,對方一反常態,不僅沒上前寒暄,反而只對他笑了,便快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對方身上有種一閃而逝的心虛。

施初見瞇眼:“你是不是又偷偷做什麽壞事去了?”

他才不管那麽多,何況他本來就發自內心地鄙視駱元洲及其身邊所有人,其中尤以此人為甚。

白天城隍廟的事他可還記著呢。

綿綿很明顯走的南洋術士的路子,國內哪有煉鬼嬰的,他倒聽過鬼母。

既然是外地的,那肯定和國內的神靈不沾邊了,怎麽可能懂得用鬼神來阻止綿綿告狀。

他當時就猜,是不是他們昨晚從先生處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去找了旁人,白天他問了先生一嘴,先生沒說。

經紀人被他的大嗓門嚇了跳,急急扶住身旁樓梯,反應過來,臉色板起,似惱道:“小兄弟,元洲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你不幫忙就算了,何苦出言挖苦?”

施初見驚奇地瞪大雙眼:“我問你一句,怎麽就挖苦了?又不是我讓你請鬼嬰轉運的!”

他視線在經紀人身上繞了圈:“而且要怪,怎麽也該怪你吧,你不出餿主意,說不定駱元洲還能當上頂流大明星呢,而且走一輩子好運,不像現在,要麽被鬼嬰咬死,要麽被粉絲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他上前兩步:“而且我瞧面相,你也不是個純情的,怎麽想起玩純愛了?”

最後一句話,真是出自內心,毫無挖苦之意。

經紀人卻快被他給紮死了,想生氣,偏又顧及他身後的聞霄雪和景音,駱元洲的事,還要他們幫忙壓制。

可咽下,還不甘心,最終強忍著,沒好氣回:“關你什麽事!”

施初見更沒好氣:“我好奇還不行啊!!我想寫本文,就叫我和經紀人的前半生,我要發在種樹文學城,連投一個月霸王票,霸占首頁榜,還要各個網站推廣,讓所有人都看看!”

經紀人:“……?你有病是不是!”

兩人說話很快引起房內人註意,畢竟就在樓梯口,施初見一見聞霄雪的門開了,直接去告狀:“先生,我懷疑他背著你搞事!”

聞霄雪視線掃來,在他小臂處停留瞬。

經紀人未開眼,自然沒有發現,從靈體的角度看,他整個小臂已被黑氣包裹,正源源不斷向頭處逼近。

聞霄雪閉目半晌,好似在看什麽,睜眼後沒有再看他,也未置一言,只讓施初見隨自己回去。

經紀人忍不住摸了摸聞霄雪所看之地,好癢啊……他撓了撓,癢意不減反增。

他無心去管被抓出的紅腫瘢痕,快步去追聞霄雪。

既已被挑明,聞霄雪好似也已猜到,卻什麽都沒說,讓他生出似不知從何鼓出的勇氣,就像有人在借著他的嘴問一般。

“聞先生!”

聞霄雪輪椅一停。

“如果我選第二種,能不能先讓元洲短暫恢覆神智幾日……”越說聲越怯。

聞霄雪沒有回身,只道:“他不會再犯病了,事情很快就會解決。”

經紀人一時沒理解他話中含義,心沒由的地咯噔聲。

聞霄雪道:“畢竟你做了什麽,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嗎?”

經紀人一時糊塗,不知該喜還是該懼。

胳膊越來越癢了,就像有什麽在咬一樣,他控制不住地撓,直到見了血,才覺緩解。

他看眼時間,已是八點,他要趕回去陪駱元洲,想著,情不自禁加快腳步。

臨到門口,腳步和動作都下意識放緩,怕驚動裏面人。

房內沒開燈,駱元洲縮在墻角,不知道在用手機寫什麽,聽見他進來,按滅屏幕的瞬間,盯著他歪頭笑了下。

經紀人霎時被定在門口,沒由來的心開始發慌,顫聲問:“元洲?”

駱元洲揉揉眼睛,放下手機:“嗯?淮哥,怎麽了?”

-

聞霄雪房內。

景音和施初見還有白終度擠在一起刷手機,腦袋層層疊疊,景音占據中心地位,問:“駱元洲剛剛登微博了?”

自從上次代言見面會,駱元洲就沒一絲一毫的消息傳來,微博都沒營業,粉絲們實在無聊,只好每日盯著他微博,蹲他上線。

還真蹲到了,上線時間還很久,足有半個多小時,卻一句話也沒有,又給退了。

粉絲們紛紛猜測:【蹲個定時微博??好的,雖然我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天方夜譚,但就讓我做個驚喜隨時降臨夢吧!】

景音心想,但願不是噩夢……

他沒想錯的話,駱元洲活不過今晚了。

夜漸深,今天的月很特殊,像毛月亮,帶著層霜。

景音帶著施初見兩人一起擠在聞霄雪房裏,生怕等下駱元洲出事,自己被訛。

時間將到一點時,窗外花園忽響起一陣陣鎖鏈拖地聲。

景音猛從睡夢裏驚醒,拉開窗簾,赫見白日所見的金面獠牙之神,身後尾隨大片陰差,綿綿走在前處,手持表皮漆黑,上敕朱字的陰狀文書。

眾人似走似飄,穿墻而過,鬼魅前行,轉瞬進了房門。

景音還沒來得及快步跑出房門,就聽樓上一聲慘厲尖叫,駱元洲撕扯著衣服,頭也不回地從房間跑出。

景音踏出房門,卻沒上前,只靜靜站在門口。

駱元洲向此地飛奔。

景音瞳孔緩緩縮緊,他的身上纏滿了或青或紫的孱弱孩童,每個都不過手臂大,手指細小的近乎透明,卻長出仿若利刃的指刀,死死鉗在駱元洲的血肉裏,拼命地去咬他的每寸血肉。

駱元洲疼痛難忍,眼前陣陣白光,想找大師求救。

身子卻在伸手剎那,猛僵住,瞳孔劇瞪,不可思議向後看。

一黑衣無常用鎖鏈鉤住他的喉,展臂一扯,駱元洲眼瞳霎時暴漲,手捂住脖頸,身子遽然向後跌去。

獠牙鬼神高舉重錘,狠砸向他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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