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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 239 章 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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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 239 章 目擊者

趙奇奇走過來, 領著一位四十出頭的婦女,低聲說:“珍珠姐,她叫郭二芬, 在附近商店看店,說有情況反映。”

“郭大姐, 我們坐下說,不要緊張。”沈珍珠來到一家空置的店鋪裏, 讓郭二芬躲避著風雨慢慢說。

趙奇奇守在門口, 眼睛註視著警戒線內的情況,耳朵聽著後面的交談。

“是這樣的,其實、其實我看到了一個場面, 不知道有沒有用。”郭二芬臉頰凹陷, 牙齒突出。從斜對面商店跑過來,肩膀上被雨點浸濕。

“您說, 有沒有用我們自己會判斷。”沈珍珠說。

“你會判斷行,免得被我打擾了破案的思路。我聽說破案思路非常關鍵。”郭二芬幹笑著說:“也不算多大的事, 就是見到王嘉麗早就來街上了, 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晚出現, 可能是跟一個男的有關系。”

沈珍珠努力理解她的話,問:“你的意思是,她來的晚是因為被一個男人耽誤了?”

郭二芬正色說:“可不是編排的,是我親眼看到的。在那邊雕像後頭的樹下面,倆人躲著說了半天的話。”

沈珍珠說:“那個男人長什麽樣?”

郭二芬拍著大腿說:“哎喲,我眼睛有白內障,太遠看不清楚。”

沈珍珠戳破道:“那你能一眼認出是王嘉麗?你認識她?”

郭二芬辯解著說:“不是我跟你說閑話,她得叫我一聲嫂子,算婆家親戚。我跟她都住在鐵路房裏, 你不是附近住的,你不清楚,好多男人喜歡她,她婆婆不喜歡她,總要她男人跟她離婚。外面人都說她幸運還喜歡她,但我們附近住的都覺得她是掃把星。她人長得漂亮,據說還是校花,看起來本分老實——”

“好了,郭大姐,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沈珍珠打斷她的話,招呼趙奇奇說:“找把雨傘送郭大姐回店裏。”

郭二芬擦擦嘴角的唾沫,意猶未盡地說:“真不是我編排,家裏的人都知道她命硬,遇到誰克誰。外面人不清楚還喜歡她,她哪裏是幸運,就是克克克——”

“怎麽還咳嗽了呢?”趙奇奇打著雨傘,半抱著郭二芬的肩膀帶著往外面走說:“走,我送你回去,你記得換衣服啊,別加重病情了。”

郭二芬被他帶著往外走,白了他一眼說:“誰病了?我看你才病了。”

等她走後,小白從樓上跑下來,氣喘籲籲地說:“找到墜落的地方,就在頂樓,勘驗人員已經上去,跟你說的一樣,是被人為鋸斷的。這是一場謀殺。”

“我上去看看。”沈珍珠說。

到了頂樓,沈珍珠仔細觀察割斷的鐵架部位:“雖然被雨水淋濕,但能看出不是一次割斷的,兇手在鋸的同時還在調整角度。”

小白說:“難怪圍著一圈有新舊不同的銹跡,蓄謀已久啊。”

沈珍珠說:“幾天前我問過王嘉麗有沒有與人發生糾紛,她否認了。只說跟親戚有點矛盾,但都不大。”

小白說:“對啊,上回出現煤氣洩漏,也是王嘉麗不在家。當時親戚們說是她幹的。但後來死者承認是自己失誤造成的嗎?”

沈珍珠說:“話雖然這樣說,連續發生這樣的事件不免讓我猜測煤氣洩漏到底是不是死者所為。她有老年癡呆,會不會有人利用這一點?”

“好端端殺一個老人家做什麽?迫使梁貴金和王嘉麗離婚嗎?這也有點說不通。”小白說:“而且他們大雨天不回家,一家人聚在這裏幹什麽?”

沈珍珠雖然知道在這裏的原因,抿住唇不好說出口。

“走吧,王嘉麗在醫院接受檢查,我們過去問問她。”沈珍珠說:“至少得知道犯罪目的是什麽,兇手想要達到什麽樣的結果。”

她抻好雨衣往樓下走,在案發現場交代幾句。有幹員繼續勘驗,有法醫拉走屍體,還有的在附近尋找可疑人員和使用的工具,還有的走訪目擊者。所有人員有條不紊地偵辦案件。

小白看了一眼感嘆說:“不知道這樣的狀態劇組能不能拍出來,早知道讓他們過來看看。”

“希望吧。”

沈珍珠問了其他人口供,都沒有有效證詞。可惡的是,王嘉麗的二嬸子還在裏面渾水摸魚:“是她,就是她,你們都說看到她了。”

沈珍珠嚴肅警告過後,二嬸子才消停。

趙奇奇留在現場,自告奮勇地說:“珍珠姐,我爭取還原作案經過。”

沈珍珠拍了他後背一下,無聲地鼓勵。

坐在警車上,小白說:“第一現場無疑,經過兇手的精心設計,可暴風雨把該有的證據都抹除了。”

沈珍珠啟動警車說:“也許暴風雨的天氣也是兇手特意選擇的,不然招牌怎麽墜落?”

小白嘆口氣,皺著白乎乎的臉蛋開始沈思。

咚咚咚。

窗外有幾個群眾站著,男女老少都有,偶爾往案發地張望一眼。

沈珍珠走下車,被他們拉到角落裏。

“公安同志,我們看你好像負責這件案子,我們有事情要跟你說。”

“你千萬別聽梁家人說的話,其實王嘉麗心腸很好,經常偷偷幫助我們。”

“她心地善良,人也漂亮大方,不可能下手殺人的。”

“知道我老頭子一個腿腳不好,還幫著去醫院拿藥。”

“就是就是,怪就怪梁家一大家子人欺負她一個遠嫁媳婦。你們不知道啊,梁家人摳門又霸道,在我們附近是一霸,誰都不敢得罪。”

“今天要不是看他們說王嘉麗是兇手,我們也不會出頭,要是找上我們家可得鬧得雞飛狗跳。”

“姨姨還幫我縫衣服,姨姨不是壞蛋。”

沈珍珠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話,認真傾聽完,肯定地說:“大家請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蛋。會講法律、講證據,偵破的過程就是調查的過程,一定會嚴肅對待。”

沈珍珠的保證讓群眾們寬了心,有幾個膽子小的說完好話先跑了,留下一對青年夫妻。

“還有情況要反應嗎?”沈珍珠記得他們,當時在現場空商鋪裏詢問口供,他們一問三不知。

青年丈夫濃眉大眼的,撓著頭說:“你們還在派人詢問有沒有目擊者嘛?...要說目擊招牌掉下之前的情況,我們沒看到有沒有人在頂樓,但是...但是,哎,我就明說了吧,王嘉麗人真的很好,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到她跟個男的說了會兒話,然後往這棟樓後面走過去了。”

他妻子個頭不高,長相秀氣,有點糾結地說:“我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主要是怕你們抓了王嘉麗,她在我們家店裏幫過忙,一個月賣的頂我們半年,是個再實誠不過的踏實人。”

明白他們的意思,沈珍珠說:“一男一女在一起不一定非要有點什麽。”

青年丈夫點頭說:“是是是,我也覺得沒什麽。經常有男的到我們店裏買東西跟我媳婦說話,還不是沒什麽。”

沈珍珠笑了笑。

青年妻子說:“我看王嘉麗臉色不大好,倆人感覺有爭吵。大約在招牌掉下來的半個小時左右。”

沈珍珠說:“你看到那個男人的長相了嗎?”

青年妻子說:“側臉,很快背過去了。”

“能麻煩你們二位跟我回去畫像嗎?你們提供的線索很關鍵。”

青年丈夫看了看妻子,妻子點頭:“行。你等我們鎖了門。不過不上警車免得被梁家人看到,我們有自行車,自己騎過去。”

“那真是麻煩你們了,就在刑偵大隊五樓,我讓人接你們。”沈珍珠留下自己的名片,遞給他們說:“到了打我電話,感激不盡。”

“這有什麽好客氣的。”被沈珍珠感謝,讓夫妻倆有點不好意思,他們回頭看到有人走過來,是梁家的二嬸子和三嬸子,忙說:“我們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沈珍珠上了警車。

二嬸子與他們擦肩而過,彎下腰問沈珍珠:“是不是有提供線索的?能槍斃王嘉麗了嗎?”

沈珍珠說:“破案內容保密,不對外公布。”

三嬸子跟二嬸子是表姐妹,長相相似,都是瘦不拉幾的模樣,站在一起打著雨傘像是親姐妹。

她也彎下腰說:“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一家人,關心一下也沒錯。”

沈珍珠說:“你們開口閉口要把王嘉麗槍斃,是不是有糾紛?要不要上車跟我去刑偵隊聊聊?”

二嬸子忙完後退,生怕沈珍珠把她拽上警車。三嬸子被她濺一身的水,不滿地說:“小心點。”

沈珍珠不跟她們廢話,一腳油門離開市場。

到了沙河區福安醫院,黑壓壓的天空露出一絲光芒,積水映出晴朗的天空,又被匆忙的腳步踩出漣漪。

“珍珠姐,王嘉麗來之前悲傷過度昏迷過去,現在醒過來了。身體沒有大問題,主要是精神刺激比較大,畢竟婆婆和丈夫在她遭遇了那種事。”協助的幹員見到沈珍珠來,站直腰桿敬禮,一絲不茍地說明情況。

沈珍珠年紀與他相當,板著臉點了點頭進到單間病房內。

被外人誇讚人美心善、被婆家人欺負的王嘉麗,頭發散亂將身體包裹,像是一幅惹人憐愛的美人畫,倚靠在床頭,還是楚楚動人、搖搖欲墜。

沈珍珠掃了眼她的診斷病歷,連軟組織擦傷都沒有。走廊外面有想要混進來拍照的記者被趕了出去,發出動靜不小。

還有醫務人員聽說“幸運天使”的事跡,偶爾從門口走過好奇地看了一眼。

這些都無法讓王嘉麗擡起頭,她自始至終抱著雙膝,毀滅性的打擊,讓她無聲的哭泣,悲痛欲絕。

沈珍珠坐在她身邊,遞出紙輕聲說:“準備好跟我聊聊了嗎?”

王嘉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願意全部告訴你。”

沈珍珠等她擦完眼淚,說:“你跟你婆婆關系不好?”

“嗯,自從知道有人偷窺我,我婆婆一直教唆著我男人跟我離婚。最近越演越烈,特別是煤氣洩漏發生後,她像著了魔。”

王嘉麗思緒繁雜,抓著頭發想到哪裏說哪裏:“我和我男人感情很好,自由戀愛結婚,從沒有離婚的打算。婆家人有他們的打算,一個兩個都不讓我安生和他過下去。”

沈珍珠問:“你認為他們讓你們離婚是為了什麽?”

王嘉麗嗤笑了一聲,發絲從指尖滑落,她漠視著前方白藍的墻面說:“他們覺得我吸走了他們的好運氣。自打買牛奶中了兩萬元,身邊的人都變了。‘無妻進門全家求,娶進家門全家欺’。”

沈珍珠在筆記上記下,擡頭說:“你認為跟錢有關嗎?”

王嘉麗說:“他們一家人吝嗇小氣,包括我男人,好在他對我還算大方。婆家其他人知道我中獎了,還有事故精神補償款,巴不得我們離婚分家,好占點便宜。人心可怕啊,為了點蠅頭小利,恨不得你去死...啊,我婆婆是真死了。”

沈珍珠說:“你覺得是什麽人幹的?”

沈珍珠直覺是身邊人作案,有句刑偵老話,命案動機,不是為錢就是為情。目前看來,錢方面起因不小,但王嘉麗跟那名陌生男人也有很大嫌疑。

“我想可能是大姑姐,她整日在我身邊像一只蒼蠅飛來飛去。家裏有點好東西都被她順手牽羊。要是我們都死了,她不就能分到遺產了?她女兒身體不好,經常住院,錢從哪裏拿?不就從我們身上搜刮麽。”想到梁貴金還在搶救,王嘉麗悲從心來,也不在乎語言了。

沈珍珠問:“他們兩口子是做什麽工作的?”

“大姑姐本來接班我公公的工作,後來下崗了,跟姐夫一起在夜市擺攤。”王嘉麗說:“冬天賣鞋墊、棉襪,夏天賣拖鞋、褲衩。姐夫有時候會幫忙收水費。”

沈珍珠說:“據目擊者描述,當時你婆婆和丈夫在商店門口鐵藝桌椅等人,應該是在等你沒錯吧?”

王嘉麗說:“是。”

沈珍珠說:“為什麽不回家聊?”

王嘉麗說:“大姑姐一家還有嬸子們老摻和我們的家事,聽說這裏有座位,還有便宜飲料賣。沒想到會下雨。”

沈珍珠說:“誰主張的?”

王嘉麗說:“...是我,我受不了了。我騙我男人,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就不跟他過了,今天必須把話說開。要好好過,就別鬧了,不想好好過,就離婚。”

沈珍珠說:“據目擊者說,你當時並沒跟他們在一起?有事情耽誤了?”

王嘉麗抿唇說:“有點私事耽誤了,比約定的晚了二十分鐘。”

沈珍珠問:“你從哪裏過來的?”

王嘉麗說:“家裏直接過來的,趁他們不在我把家裏收拾了一遍。”

“一塵不染?”

“...嗯,全擦了一遍。”

“沒有異常情況?”

“沒有。”

沈珍珠說:“你跟鐵招牌一步之遙,差一點喪命,可以說說如何逃過一劫的嗎?”

王嘉麗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裏流淌。讓她回憶當時的景象,猶如在傷口上撒鹽。

她緩和了好久,才抽泣著說:“有個塑料條紋的不倒翁被風突然刮到我腳邊,我看是別人店裏的,彎腰撿起來...還沒等我站直身體,就、就...嗚嗚嗚...他還好嗎?他能不能撐住?”

沈珍珠上前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說:“醫生會盡全力搶救,最希望他活著的,除了你就是醫生了。別讓他為你擔心了,堅持住。”

王嘉麗雙手握拳抵在額頭上,瀕臨崩潰地說:“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臉色再度慘白,巡邏的護士拿著藥瓶進來換藥,調解著點滴的速度說:“患者同志,註意不要太悲傷,不然又要暈過去了。為了家人想一想啊。他在手術室努力,你在外面也不要拖後腿。”

王嘉麗擦了擦眼淚,發紅的眼睛看著沈珍珠說:“請一定抓到兇手,這幾年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太詭異了。莫名其妙中獎,莫名其妙死裏逃生,有人愛我、有人恨我,可我只想過普普通通的日子啊。”

沈珍珠說:“那我想問問你,從家裏出來的時間是幾點?”

王嘉麗說:“下午一點。”

沈珍珠說:“你們約好的時間是一點四十,從你家到這裏步行不超過十分鐘,天氣不好最多二十分鐘能抵達,剩下的二十分鐘你去了哪裏?”

王嘉麗怔楞著,還是說:“我、我有私事。

沈珍珠說:“你的個人隱私我可以替你保密。”

王嘉麗說:“我、我看到一老太太摔了,我送她回家了。”

沈珍珠說:“然後呢?”

王嘉麗眼神閃爍著說:“然後我就去找我男人和婆婆了。”

沈珍珠說:“有人目擊你和另一位男人走在一起,似乎有糾紛。怎麽不說實話?”

在審問的同時,沈珍珠仔細觀察王嘉麗的細微表情,在王嘉麗回答之前,沈珍珠已經知道她要說謊了。

“我、我不知道你說誰。婆家人汙蔑我慣了,他們巴不得死的是我。”王嘉麗支支吾吾地說。

沈珍珠沈默地點了點頭。

王嘉麗被她的視線逼得手足無措,像是能被沈珍珠看透內心。

她捂著臉,發絲散落成為她的盔甲:“你走吧,我頭好疼,我需要休息。”

沈珍珠說:“你涉嫌故意殺人,梁貴金手術結束後我會找人通知你,請不要離開這間病房。等所有檢查結果出來,請你跟我去重案組一趟。”

“知道了。”王嘉麗抓著頭,指節泛白。

沈珍珠從醫院出來,回到辦公室。

已經回來的陸野和吳忠國正在沙發後面換衣服。

陸野光著膀子捂著胸口趕緊轉身,沈珍珠嗤笑:“不稀罕。”

陸野了然:“有人讓你稀罕。”

吳忠國瞧著沈珍珠的臉色說:“又死人了?”

沈珍珠說:“招牌砸死的,有人為痕跡。”

小白放下電話,跟沈珍珠說:“查到安然保險公司有給梁貴金和死者的投保記錄,都是意外險,受益人是王嘉麗。”

陸野上個月才辦了個殺妻騙保案,聞訊說:“現在人怎麽就不能腳踏實地掙點錢?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吳忠國差點遭過一回,幽幽地嘆口氣。

沈珍珠說:“業務員是誰?王嘉麗親自去的?”

小白說:“說是電話投保,有優惠。經紀人連面都沒見過。是男是女的,他也不知道。”

“這怎麽行?”沈珍珠說:“太不負責任了,就那樣給保了?”

小白說:“業務員為了沖業績唄。我認識有個賣保險的,還能自己給別人買,騙公司獎金呢。”

沈珍珠說:“投保人很重要,盡量查清楚。另外還有王嘉麗和梁貴金的銀行存款、賠款記錄、獲獎記錄。”

小白說:“好,交給我吧。”

“現場那邊我不放心,我再去一趟,完事我去醫院。”沈珍珠走到門邊,交代著說:“有事打我電話。”

“明白了。”

陸野換好衣服,準備寫案件終結,舉起筆說:“我給你當司機,等你忙完幫我寫一個?”

“算了吧,我開車技術可比你好。”沈珍珠笑道:“待會畫像老師過來,你幫我盯著點。”

陸野兩根手指頭在太陽穴點了點,飛起來說:“小意思。”

吳忠國跟了上去:“雨過天晴,我跟你出去透透氣。”

沈珍珠招手:“走。”

開車去往現場,沈珍珠又上到五樓頂層。

趙奇奇還在嘗試重現兇案現場。見到沈珍珠到了,遺憾地說:“我只知道兇手到樓上鋸斷鐵架,研究過風向和墜落角度,招牌掉下來經過兇手精心設計。可惜腳印、指紋都沒有,難以推理具體細節。”

沈珍珠說:“難以推理就不著急推理,誒,那人是誰?”

趙奇奇順著沈珍珠的視線往下瞧,警戒線外有名男子和幾個梁家親戚叫囂著要給王嘉麗好看。

“是梁從君的丈夫,梁貴金的姐夫。”趙奇奇揉了揉耳朵說:“鬧了好一會兒了,非要給岳母討個說法。先鋒理發店的老板早不幹了,招牌破破爛爛沒人管理,他先說要告老板、又說要找管理單位扯皮、現在把矛頭對準王嘉麗。大魚小魚都要吃一遍的架勢。”

沈珍珠對趙奇奇說:“阿奇哥,你下去協助一下,維護現場。免得有線索的目擊者不敢作聲。”

趙奇奇說:“我正好下去上個廁所,早憋不住了。”

吳忠國從兜裏掏出放大鏡,沿著頂樓掉渣的護墻外圍檢查:“我知道該做什麽,多查幾遍準沒錯。”

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沈珍珠也戴上白手套在頂樓勘察,腦子裏不住回憶著天眼回溯裏的景象。

烏雲散去,陽光刺眼。

沈珍珠繞過青苔和積水的地方,往樓下張望。面前斷裂的鐵架支撐柱布滿銹色,碩大的長方體招牌墜下後,突兀地立在護墻外。

沈珍珠在頂樓琢磨,忽然看到樓下有個小男孩被媽媽拉著手,不情願地走到警戒線外指了指某個方向。

媽媽年紀也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氣急敗壞地在他屁股上抽了兩把,小男孩哇哇哭著。

媽媽怕引來公安註意似的,抱起他飛快地離開。

“站住!”沈珍珠在樓上喊。

媽媽嚇得差點滑倒,正在旁邊勘察的幹員馬上起身攔住她。

沈珍珠跑下樓,來到母子面前。

看小男孩哭的肩膀聳動,擠出笑容說:“小朋友,你剛才為什麽要指那個地方?”

媽媽緊緊抱住小男孩說:“同志,他說他在那邊撒尿了,小孩子憋不住尿,不犯法吧?”

沈珍珠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落在四五歲大的小男孩身上:“真的嗎?”

小男孩把頭埋進媽媽的肩膀,摟著媽媽說:“我要回家,回家!”

媽媽對沈珍珠笑了笑,說:“我們能走了嗎?”

沈珍珠點點頭,卻沒有讓開身體:“我是連城重案組負責人,這裏剛發生一起故意殺人案,一人死亡一人重傷。如果有線索,還請配合警方調查。”

媽媽沈下臉:“沒有,麻煩讓開。”

沈珍珠讓開身體:“故意隱藏兇案物證屬於違法行為,可能會構成包庇、窩藏、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媽媽抱著小男孩越走越快。

“珍珠姐,他們看起來沒說實話,怎麽辦?”勘察的幹員剛從警校畢業一年,正屬於正義的熱血沸騰的階段。

沈珍珠說:“遠處觀察吧,先等等。”

沈珍珠走向小男孩指的地方,蹲了下來。這是二手玩具的商鋪,因為有人死在不遠處,老板早早關門了。

墻角潮濕且布滿青苔,石頭磚縫用白灰勾畫,裏面爬著螞蟻隊伍。

地下除了一攤水跡再沒有別的東西。

嗯?

沈珍珠腦中的天眼回溯裏,定格在招牌墜在梁婆婆頭上的瞬間。

在所有人被吸引的同時,沈珍珠往招牌掉下來的天空看,有個模糊的金色反光點,在尖叫、雨點和狂風的隱藏下,一閃而過。

梁婆婆倒地後,瞬間爆發出的尖叫如同潮水把一切包圍。在一個、兩個、五個、六個,越來越多的人聚攏。

“報警啊,死人了。早就說破招牌會砸死人,現在信了吧。”

“我先看到的,我馬上去。公安不會說我害死的吧?”

“關你什麽事,打電話就行了。”

“我也看、看到了,媽呀,太嚇人了。都躲遠點。”

他們不敢上前,站在屋檐下驚恐地看著。

在他們腿縫之間,一個年幼的身影蹲了下來,好奇地撿起了金色光點的物品揣在兜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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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營養液突破十萬大關啦,好開心。

明天見呀,有紅包[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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