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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1 章 過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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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 211 章 過大年

“冬寶你看, 這些衣服、棉褥和社會捐款都在這裏。”沈玉圓忙完期末考,到店裏專門幫忙打理冬寶的事。

“英雄冬寶”事跡傳開後,社會各界人士對他和奶奶的生活產生關註。

在得知祖孫倆以“不勞動、不得食”拒絕接受捐助以後, 轉而將財物轉交到刑偵大隊。都認為刑偵大隊有辦法讓他們接受捐助。

物品太多,影響工作節奏。

刑偵大隊的幹員一趟趟送到沈六荷店裏, 此刻店內倉庫和後院堆積許多箱子、袋子。

“冬寶不要,奶奶說給別人吧。”冬寶摸著身上的新棉襖, 驕傲地說:“冬寶有新衣服了, 冬寶滿足啦。”

沈玉圓又看向走進來的佟奶奶。

佟奶奶不大好意思地說:“政府給了我們娘倆一筆獎金,省著夠花一段時間了。怎麽還要社會的捐助,我們得到的太多了。姑娘, 麻煩你幫我轉送給有需要的人吧。”

沈玉圓有點為難, 捏著厚實的捐助賬本,打算回頭跟沈珍珠商量。

冬寶與奶奶進入店內, 迎來了周圍的掌聲。所有人都撂下筷子,掌聲響起的瞬間, 佟奶奶臉上一僵, 冬寶下意識地抱住佟奶奶, 眼睛瞪的如銅鈴,警惕地看著四周。

佟奶奶怔楞著看了看,見到迎上來的沈珍珠,拍了拍冬寶的胳膊:“沒事的,都是好人。”

張小胖不搶雞腿了,拉著冬寶的手喊著:“英雄哥哥,你總算來了。”

看到大家都是和善友愛的視線,氣氛並不是喊打喊殺,祖孫二人這才展開笑容。

冬寶指著自己問張小胖:“冬寶是你哥哥?”

張小胖說:“冬寶哥哥, 我們學校都說要向你學習助人為樂的精神。”

冬寶傻笑,在別人眼裏他的模樣不再是兇神惡煞,而是憨傻可愛。

沈珍珠和吳忠國先到餐館,在角落裏出來接冬寶和佟奶奶坐下。

在冬寶身上頭一次感受到扭扭捏捏的情緒。像是平時頑皮的孩子突然間受到表揚,面對食客們的讚美,不知所措。好在張小胖纏著冬寶說話,讓氣氛活躍不少。

“難以想象要是大意一點,冬寶被錢明海帶走會怎麽樣。”吳忠國瞅了他們一眼,低聲說。

這些天在醫院盡心盡力幫忙,平日孝敬父母的力氣都使在佟奶奶身上。

“那樣也太冤枉了。”沈珍珠邊分筷子邊說:“在我這裏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吳忠國平日不喝奶茶,也許被醫院裏的人生百態苦了心腸,點了杯珍珠奶茶大口吸了一口,嘴裏甜了點,心裏好受了點:“珍珠姐心細如發,最近幾起案子一件比一件古怪,大意一點就冤枉好人了。一老一傻,稀裏糊塗什麽都說不清楚。”

等到張小胖被張爺爺叫走,過來打招呼的人絡繹不絕,冬寶實在受不了,跑了出去:“奶奶,冬寶去雕木頭。”

“誒喲,你慢點。”元江雪差點跟他撞在一起,抖著一件老年羽絨服說:“佟奶奶,快來試試。不是我買的,是我店裏的陳貨。”

沈珍珠特意讓佟奶奶早點過來也是為了給她試試新衣服,馬上要過年了,也不能什麽新衣服都不要,老人家身體受不了。

佟奶奶嘴皮子沒元江雪利索,在元江雪連哄帶騙下,穿上暗紫色羽絨服,毛領裹著脖子,讓佟奶奶直呼:“太暖和了,我都要出汗了。”

元江雪又掏出毛線帽,酒紅色普普通通的款式,非常適合老年人:“來都來了,這倆是一套的,戴戴看。”

佟奶奶怎麽也推卻不掉元江雪的好意,在沈珍珠一唱一和下,到底還是從頭到腳置辦了一身。

冬寶對鐵四商業街已經熟悉,趙教授希望冬寶能夠多經歷社會化訓練,沈珍珠會帶他過來走一走。沒想到冬寶喜歡去冷大哥店裏玩木頭。

冷大哥覺得冬寶手勁大,能吃苦,雖然比普通人笨了些,出奇的耐得住性子,也願意從手指頭縫裏漏出點材料讓他在邊上玩。

“今天要過年了。”冬寶坐在小馬紮上,背對著門也不嫌穿堂風冷,擺弄著木頭不經意地說:“大娘要給冬寶過年。”

冷大哥怔楞了下,理解了他的話,擺放著木雕說:“過年好啊,什麽好吃的都有。”

冬寶傻乎乎地竊喜,語氣裏還有三分嘚瑟:“冬寶今天不吃剩的了,大娘給冬寶過大年嘿嘿。”

“這話說的大哥心裏不舒坦。”冷大哥拍拍他的大腦袋瓜子:“以後冬寶天天過大年,這條街上你找誰都能給你過年。”

冬寶美滋滋地說:“冬寶知道,冬寶喜歡這裏。外面冷,這裏不冷。”

冬寶詞不達意,但冷大哥還是明白了,笑著說:“冬寶說的太對了,這裏人情暖和。”

他看向櫥窗外的商業街。

景觀樹掛上了金色的燈泡,紅綠交織的裝飾彩帶,讓曾經老派的鐵四商業街過了洋節——平安夜。

有生意頭腦的年輕人不怕呼嘯的北風和浪漫過頭的雪花,站在鵝黃暖意的路燈下叫賣著平安果與玫瑰花。

人群聚集的地方,有商業街商鋪們集資發起的才藝表演——單口相聲和二人轉,還有塗著紅臉蛋的大姨們在聖誕樹下準備扭秧歌。

土不土、洋不洋,就為了開心倆字,這條街有著欣欣向榮的氣息。

六姐餐館中,佟奶奶試完衣服,撫摸著身上的新衣服眼淚汪汪。元江雪和沈六荷倆人一左一右像是唱雙簧,哄得佟奶奶一會兒功夫,眼淚幹了,露出笑臉。

沈珍珠胳膊拄在櫃臺上,看了眼時間,嚼著佟奶奶家的地瓜幹,鼓著腮幫子往外瞅。

街道上有盛裝打扮的女孩戴著亮眼的紅圍巾路過,這讓沈珍珠眼睛彎了彎。

小白此刻帶著馮樂、王晶晶和周曉揚進了店裏,解下紅圍巾喊道:“珍珠姐、六姐、芋圓!我們來了!”

“哇,都好漂亮呀。”沈珍珠看見她們如同在記者媒體前表現的一樣,都戴上了紅圍巾,身體力行地打破社會恐慌,讓1993年的聖誕節有了色彩飛揚。

“快來看看,佟奶奶穿這身真漂亮。”元江雪對她們招手,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知道的叫一聲奶奶,不知道的還以為哪裏來的俏大姨。”

沈六荷往廚房走,跟沈珍珠說:“過一會兒就來齊了,你記得叫冬寶。他不來,誰都別想動筷子。”

沈珍珠脆生生地說:“明白。”

鍋氣繚繞的廚房,打開門鉆出誘人的葷香氣。

小白本來不怎麽餓,聞了以後覺得自己餓慘了。見到陸野他們下車了,跑到冷大哥店裏說:“冬寶,冷大哥,吃飯去吧。”

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塊餅幹,掰了一塊遞給冬寶:“見面禮。”

冬寶瞅了瞅,還不夠塞牙縫的。不過不可以浪費糧食,螞蚱再小也是肉。

回到六姐餐館,沈珍珠發覺小白正在教育冬寶:“你怎麽不叫我呢?”

冬寶委委屈屈地喊了聲:“小娘娘好。”

“小娘娘?這是什麽稱呼?”小白指著廚房說:“那是誰?”

冬寶充滿尊敬與愛意地說:“大娘。”能給他吃肉的大方娘。

小白指著沈珍珠說:“這呢?”

冬寶說:“娘。”對他好的娘。

小白說:“我呢?”

冬寶說:“小娘娘。”

小白怒:“我憑什麽低人一等。”

沈珍珠瞧著她手裏捏的半塊餅幹說:“也許不是你低人一等的意思。”

冬寶見沈珍珠幫他說話,忙不疊地回到佟奶奶身邊坐下等開飯,嘴裏興奮地叨咕著:“冬寶過大年,不用在外面蹲著了。”

佟奶奶心疼地說:“是啊,謝謝六姐讓咱們今年過大年,吃端上來的了。”

兩桌拼成一大桌,四隊眾人與冬寶、佟奶奶、馮樂等人坐在一起。不大會兒功夫,夢婉君也從車上下來,趕到了過來:“不好意思,我爸媽從國外過來看我了,耽誤了點時間。”

趙奇奇搓著手,期待大餐:“外國不過平安夜啊?”

夢婉君笑著說:“他們本來也想來感謝沈隊和冬寶,好不容易勸他們不來。晚點回去跟他們一起過,先過來跟大家聚聚。可惜杜鵑要回家看孩子,來不了。”

沈珍珠坐在小白旁邊,望了眼門口失望地說:“來不了沒事,總有機會見到的。”

“也是。”夢婉君側過身體,脫下昂貴的大衣,隨意搭在椅子上。

服務員從她身後一手一盤端上菜:“鍋包肉來了,咱們先開開胃。”

金黃蓬松、薄厚均勻的裏脊肉落在大家眼前。肉眼看見的酥脆感。

“好家夥,開頭就是硬菜。”吳忠國感嘆地說:“今天借冬寶的光了,佟奶奶您是長輩,先動筷子吧。”

沈珍珠笑盈盈地說:“對,趁熱吃。嘗嘗我媽的手藝。”

“光看著就饞的慌。”佟奶奶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鍋包肉,冒著強烈的酸甜香氣。熱油勾起的焦香引誘著她嘗試著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酥脆的外殼,裏面軟嫩多汁的肉香冒出頭。

“這是老式的做法,六姐做的真地道。”佟奶奶把剩下的大半分給冬寶。冬寶小時候不知道酸臭,見到吃的就抓,沒少遭罪。後來都要她嘗過才放心。

發覺自己舉動不妥,佟奶奶不善言辭地賠著笑臉:“習慣了。”

沈珍珠特意坐在冬寶旁邊,緊接著夾給冬寶一塊:“冬寶今天表現真好,我還以為要跟我們搶著吃呢。”

冬寶見到碗裏有了食物,眼睛冒光,咽了咽口水說:“冬寶過年不搶,搶了就沒有冬寶的了。”

他哢嚓咬著鍋包肉,清晰的脆響,具有穿透力的勾引著在座的食欲。

“真好吃,冬寶真過大年了。”冬寶興高采烈地嚼著,大口大口的開吃。時不時給佟奶奶夾上幾塊,速度逐漸快了起來。

“那我也嘗嘗。”

“我也不客氣了。”

“感謝冬寶。”

大家也掄起胳膊開始吃,沈珍珠也夾了一塊,入口的酸甜汁只有糖和醋調配,先酸的沖鼻子,再一股甜味溫柔襲來。極具北方特色的熱鬧直接,令她精神大震。

“蒜泥白肉、粉蒸排骨、粵味獅子頭。”服務員接二連三的上菜,在沈六荷早就盤算好的速度下,熱菜不至於放冷、放膩,也不至於空盤。

“珍珠姐,讓我過來坐唄。”趙奇奇沒有眼力見地說:“你邊上還空著呢,我這邊老上菜。”

沈珍珠裝作不明白,遲遲不拿起占位置的布包說:“要坐就坐,問我做什麽。”

陸野往趙奇奇嘴裏一塊蒜泥白肉:“吃你的,那是你的地方嗎?”

趙奇奇被一口蒜泥白肉迷了眼,葷清相間的帶皮豬肉,被沈六荷的手上功夫片的薄如蟬翼。經過沸水裏燙熟,保留著新鮮豬肉的香甜和柔嫩。

“冬寶,空口吃不如蘸醬料吃。”趙奇奇被成功轉移註意力,很有經驗地介紹說:“靈魂就在醬料裏,別看出了漿子,其實是蒜泥和辣椒油。”

吳忠國補充說:“還有糖。”

冬寶眼睛倏地亮了:“冬寶愛吃糖。”他夾起一片蒜泥白肉,卷在醬料裏蘸了兩下,一口吃到嘴裏。

蒜香霸道橫沖,隨著來的是肥美豐腴的口感,肥而不膩,爽口無比。

“好吃,冬寶愛吃。”冬寶一連吃了三塊,佟奶奶在他旁邊幫他卷起袖口:“你慢點。”

冬寶吃在興頭上,說:“大娘今天給冬寶過大年。”

沈六荷出來看大家吃的如何,聽到這話說:“沒錯,吃到你不想吃肉為止。只有一條,不要撐的太厲害,不然下次不給你過大年。”

“冬寶知道好賴。”冬寶拍著肚皮說:“還空著呢,有地方。”

“有地方正好。”掀開厚實的塑料門簾,隨著冷風過境,一道讓人望眼欲穿的身影出現了。

顧巖崢緊趕慢趕總算趕上,拍拍肩膀上的雪花,提著一袋不知哪裏買來的花哨平安果放在桌子上:“自己拿。”

他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沈珍珠旁邊。而占位置的布包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布包主人抿嘴佯裝並不在意洩露出的唇角弧度。

顧巖崢的石膏已經取下,他又起身去洗了把臉,回到座位上,瞅著一本正經的小沈科長,從兜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顆賊大的紅蘋果說:“平安夜快樂。”

趙奇奇伸脖子看,袋子裏的平安果明顯是在街邊現買的,哪裏有沈珍珠手裏的漂亮飽滿:“頭兒,你怎麽還搞暗箱操作呢?”

小白瞥他一眼,哎,時至今日,已成定局啊。

沈珍珠抱著暗箱操作的平安果,給顧巖崢倒了杯熱茶,淡淡地說:“沒有大月季嗎?”

“洋鬼子沒個好東西。”顧巖崢搓著手,抿了口熱茶說:“斷貨。”

沈珍珠差點笑出聲。

活潑的笑意帶著幾分頑皮,生活中不期而遇的景色,讓顧巖崢心底的沈悶被驅散,也跟著笑了起來。

沈六荷的硬菜一道道上,夢婉君和馮樂她們喝了點酒,一遍遍給沈珍珠和冬寶敬酒感謝。

慢慢地餐館裏別的食客也加入進來,感謝冬寶的見義勇為,也感謝在年關節前,沈珍珠結束了人心惶惶的犯罪,讓街頭女同志們的臉上笑意回歸。

“我鄭重地說一次,這道一品將軍肘,不到關鍵時候我不做的,唯一一次還是小李訂婚宴。”沈六荷親自端上壓軸重菜,端起橙汁對冬寶說:“冬寶也好、珍珠也好,願世界多一點傻氣,少一些傷害吧。”

佟奶奶拉著冬寶跟著大家站了起來,她雙手捧著茶杯對沈珍珠說:“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可就糟了。也謝謝大家,我活了這麽久,受到這麽多苦,總算遇到好人了。”

冬寶瞅著大肘子舔了舔油嘴巴,開朗地說:“冬寶很幸福!比做夢還幸福。”

沈珍珠也端起橙汁,揚起手說:“我代表連城市局再一次感謝冬寶的見義勇為,感謝佟奶奶培養出這麽好的孩子。六姐說得好,願世界多一點傻氣,少一些傷害。”

夢婉君從沒過過這麽開心的平安夜,她也跟著喊道:“願世界多一點傻氣,少一些傷害。”

“願世界多一點傻氣,少一些傷害!”

一杯喝下肚,所有人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品嘗著大肘子。

沈珍珠不著急吃,沈浸在喧鬧與熱鬧中,在美食與關懷的包裹下,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著:這個社會太容易通過一個標簽去下定義。這次事件,許多人先入為主地忽視了冬寶行為中的蛛絲馬跡,差點釀成悲劇。給人貼上“傻”的標簽,相當於大腦停止判斷與思考,蒙蔽自我的雙眼。阻礙破案的從來不是關押受害者的墻壁,而是我們心中的成見啊。

冬寶快樂的臉通紅,偶爾打個嗝兒,揉著肚皮,悄悄說:“再吃最後一口,冬寶過大年可以多吃一口。”

吳忠國給冬寶剝了魚刺,送到他碗裏說:“吃完肉再吃點蔬菜。”

佟奶奶吃的不多,臉上笑意盛開,用力記住這段難忘時刻。她不斷反覆地說著:“有你們做冬寶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奶奶,您要是不嫌差輩,我也給你當朋友。”趙奇奇傻乎乎地說。

佟奶奶被他逗的開懷大笑:“不嫌,我哪能嫌棄你們,你們刑偵隊都是能人。”

小白也樂著說:“在這個社會上,始終保持善良的人也都是能人。”

沈珍珠點了點頭,無比讚同小白的話。

真正的善良應該是一種發自本能的行為。與小貓做朋友,保護熟悉的人,在面對陷害時能夠分清仇恨。

當“蔣遠安”劣質的陷害和其他人的猜疑泛濫時,一個傻子卻還能遵循著質樸的良知行動,照料受害者們,用笨拙的方式,守護住了那些所謂比他聰明的人們丟失的為人本性。

“所以說,聰明雖然能夠拯救世界,但不能忘記善良本身就是一種最珍貴的財富。”沈珍珠端起橙汁與顧巖崢的茶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巖崢拿起茶杯,也撞了一下:“要不怎麽說,文明的基石就在於善良的情感。”

沈珍珠笑盈盈地說:“還是崢哥懂我。”

顧巖崢仔細瞅了眼沈珍珠的茶杯:“喝酒了?”

沈珍珠一飲而盡:“醉啦。”

顧巖崢笑著說:“那我也醉了。”

沈珍珠低頭瞧著他的胳膊:“還方便嗎?”

顧巖崢卷起袖口勾了勾左臂,精壯的肌肉線條瞬間爆發:“怎麽樣?”

沈珍珠手指頭戳了戳,也勾起自己的手臂捏了捏,迅速放下,含糊地說:“嗯,還算可以吧。”

模棱兩可的誇獎,讓顧巖崢心情大好,一掃風塵仆仆趕來的疲憊,自吹自擂:“鐵打的。”

沈珍珠哪壺不開提哪壺:“那還折了。”

顧巖崢放下袖子,鎮定地解釋:“馬有失蹄,絕無下次。”

沈珍珠直樂。

小白在對面嗤笑:“嘖嘖,瞧瞧跟談戀愛有什麽區別。”

陸野碰碰她胳膊肘,神神秘秘地說:“劉局找我談過話,想問我個人問題怎麽解決。說要不要組織幫忙介紹。”

小白湊過頭,對此事好奇:“那你怎麽說?”

陸野拍著胸脯說:“這有什麽好說的,同意組織介紹唄。”

吳忠國樂呵呵地說:“劉局還是這麽操心,聽說年紀稍大一點的全被他談過話。”

沈珍珠驚訝地放下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問了出來:“那怎麽沒給我介紹呀?”

顧巖崢的臉藏不住地青了:“......”

飯桌上的視線倏地落在顧巖崢身上,連同不明所以的夢婉君等人也看了過來。女人間似乎有某種默契,稍稍挑眉換取一片擠眉弄眼。

顧巖崢撂下筷子,覺得心口又疼上了,這飯沒法吃了。

吳忠國把大肘子遞給冬寶啃,樂呵呵地轉移話題:“聽說樸隊也處對象了,對象挺會包餃子的。”

沈珍珠脫口而出:“還可以吧。”

發自肺腑的評價,讓顧巖崢蹙眉追問的語氣不大好:“樸興成給你吃過餃子?”

趙奇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吃了,牛肉餡的,香是香,稍稍有點齁。”

顧巖崢放心了,咳了一聲說:“給你吃就不錯了,六姐的餃子誰能比的了,不能強加於人。”

沈珍珠瞇著眼,從顧巖崢遮掩中語氣裏,感到一絲絲酸嘰嘎溜的醋味。

她歪歪頭,又吃了兩口菜。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崢哥這樣呢?

過了片刻,飯桌上聊的正歡,沈珍珠側頭問顧巖崢:“最近還要忙嗎?”

顧巖崢愜意地說:“目前來看,可以休息一陣。”

沈珍珠聞言也覺得肩膀上松快了。

說話間,飯桌上的餐盤已經一掃而光。

冬寶打著滿足的嗝兒,揉著肚子:“冬寶吃的最好吃的飯了。”

沈珍珠撂下筷子,抿了口茶問:“冬寶明天幹什麽去?”

冬寶說:“冬寶陪奶奶上大地裏撿地瓜、撿黃豆。”

吳忠國驚訝地說:“你們家還種了地?”

佟奶奶抱著溫暖的茶杯,輕聲說:“是別人收完剩下的,地裏爛了也爛了,采摘完可以隨便撿。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撿很多,地瓜做成地瓜幹,黃豆可以發豆芽、做豆面、壓豆腐。冬寶從小到大跟我撿過來,看起來不起眼,每次能撿兩三百斤,都靠冬寶從郊區背回家。”

沈珍珠恍然大悟:“難怪冬寶力大無窮,原來這樣鍛煉出來的。”

“冬寶喜歡撿寶貝。”冬寶期待地說:“冬寶吃飽了,明天可以撿好多好多。給大娘,給娘送過來。”

小白指著自己的臉說:“小娘娘不是娘?一個娘還有三六九等呢?”

冬寶不懂三六九等,掏了掏兜,拿出一塊地瓜幹扔給小白:“小娘娘吃吧,冬寶給你整個的,冬寶不掰。”

“呵,記仇啊。”小白狠狠咬了一口,頓時抽回手又看了看:“我的媽呀,真有嚼勁。”

夢婉君回憶著味道,笑著說:“是真的好吃,這輩子我都忘不了。”

馮樂也笑著說:“當然忘不了,回頭我得跟佟奶奶買一些回去。”

佟奶奶忙說:“別花錢,我多曬點給你就是了。”

沈珍珠說:“那我也要,不能讓你和冬寶白費力氣。不勞動不得食嘛。花我們勞動所得的錢,來換你們的勞動所得,大家都光榮。”

王晶晶也說:“是啊,我也想買,還有杜鵑,她還說沒吃幾口就被搶走了,想要再嘗嘗。”

那時候究竟是誰搶的,可就弄不清楚了。大家都不再提,過去就過去了吧。

佟奶奶堅持不要錢,冬寶見了,誰提錢字就呲牙兇誰。

佟奶奶看他這副樣子,無可奈何地說:“呲牙咧嘴揮拳頭,吼吼叫叫一大堆,都是跟貓學的。”

沈珍珠等人又恍然大悟,紛紛誇冬寶的貓朋友,冬寶也得意的與有榮焉。

一頓飯吃完,沒有不散的宴席。

大家各回各家,顧巖崢靠在門邊懶洋洋地問沈珍珠:“周末有時間嗎?”說完,接了半句:“就你。”

沈珍珠遺憾地說:“要去找趙教授,也說不準。”

顧巖崢擺擺手:“太難了,回見。”

他氣惱地走到切諾基旁邊打開車門:“下周呢?”

沈珍珠張了張嘴,實在不好拒絕,可冬寶剛進入診療期,不能中斷療程。

顧巖崢明白她的矛盾,笑著說:“沒事了,不約了,我有空就來。”

沈珍珠背著手,望著飄散雪花裏站立的顧巖崢說:“不過明天我要去給冬寶和佟奶奶申請保障住房——”

“等我。”顧巖崢立馬說:“雪地裏不好開車,我接你過去。反正我也閑著。”

沈珍珠走到車邊,眼眸裏盛著星光,一時間仿佛風雪都停歇下來,逗著她崢哥說:“那二隊的沙發修好了嗎?顧主任。”

顧巖崢坐上車,胳膊搭在窗沿上,指尖戳了戳沈珍珠的腦門:“換了新的。”

沈珍珠揉了揉腦門,皮膚接觸中似乎感受到顧巖崢掌心裏的溫度。

“那三隊的鐵皮櫃子呢?”

“修了。”

“郭大業的窗簾呢?”

“我是大內總管嗎?”

“不不不,我就問問,對了——”沈珍珠又要張嘴詢問,顧巖崢無可奈何地說:“領導,要不你上車?”

“雪越來越大,你趕緊回去吧。”沈珍珠穿著棉馬甲站在外面,縮了縮脖子,臨走還不忘提醒顧巖崢:“閑著也是閑著,趕明兒你問問劉局咋不給你介紹對象呢。”

顧巖崢咬牙切齒地說:“行,我把你也拽過去,同意嗎?”

“我還有工作呢,明兒見。”沈珍珠逗完,撒腿就跑,留下一排撒歡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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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有100個紅包呀[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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