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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這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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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這就是人生吧

臨下班, 刑偵隊迎來一位“貴客”。

符勝男坐在輪椅上,由麥海推著她到達刑偵隊樓下。

沈珍珠並不知道她在等候,美滋滋邀請明天大家去紅橋路參加奶茶一號分店開業, 走到樓下看到符勝男。

符勝男在麥海攙扶下撐著拐杖站起來:“沈科長。”

沈珍珠走過去,把小摩托的鑰匙揣回兜裏:“符總, 你怎麽來了?腿怎麽樣?”

“問題不大。”符勝男辦事直截了當,她恢覆一周多時間, 褲腿雖然空蕩蕩, 但臉色好了不少,接過麥海遞來的厚實信封捧到沈珍珠面前,先鞠了一躬說:“我是作為符盼夏的姐姐來道歉的。信封裏有三千元賠償金, 希望你能夠收下。”

“謔, 這麽大方?”陸野在後面與趙奇奇一起下樓,他聽到符勝男的話, 管她符總不符總的,陰陽怪氣地說:“被切成八瓣的受害者能得多少賠償啊?”

麥海這些天照顧符勝男瘦一大圈, 他站在她身邊說:“陸公安, 符總真心過來道歉的。”

陸野嗤笑道:“我知道她是真心道歉的, 可被害的那些無辜老百姓,她們也真心不想死啊。也不知道符總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弟弟幹這種事,算不算包庇啊?”

沈珍珠站在旁邊看著,她切切實實聽到符勝男想要阻止符盼夏行兇,

按照慣例,近親屬會酌情從寬處理包庇罪,但不會免除罪責。但符勝男沒有幫助他逃匿、也沒有作假口供,甚至不惜犧牲自己,杜浚也因為她而活下來, 真要追究起來未必能算上包庇罪。

“符總已經付出代價了!”麥海正要跟陸野對峙。

“好了。”符勝男叫住麥海,自己誠懇地面對陸野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會推卸責任,這幾天我一直在聯系受害者家屬,也和四五個家庭見過面,不管他們對我的態度如何,我都會盡全力彌補他們,哪怕把公司賠進去我也不後悔。”

說著她再次轉向沈珍珠說:“請你收下賠償吧,真對不起你,差點讓你受到傷害。”

沈珍珠還是拒絕道:“錢就免了,我願意跟符盼夏去湖邊別墅也是為了破案,跟受害者有著本質區別。這錢你實在想給就給他們吧。”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符勝男欲言又止,很想告訴沈珍珠,符盼夏是真的拿她當偶像。可是這話說出去簡直是諷刺。

“從前我沒有做到,現在我會陪他走到最後。再見了,沈科長。希望下次咱們再見能夠在愉快些的場合見面。”

符勝男不用麥海攙扶,自己撐著拐杖,邁著金屬義肢往大門口的汽車走去。曾經能帶著她走向自由的長腿變得殘破,但步伐依舊堅定。

顧巖崢從樓上下來,看到符勝男離開,問沈珍珠:“她沒說見符盼夏?聽說她的腿也在二院治療的,二院義肢可不怎麽樣。”

安裝義肢門道多,有的技術不過關或者義肢不合適常年使用會讓腿部斷面發炎破損,使用人會非常煎熬。符勝男左腿可以說是齊根斷的,她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卻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記住發生的事。

沈珍珠搖搖頭:“沒有,她應該知道符盼夏在二院,只說會陪他到最後一程。”

陸野伸了個大大懶腰,跟大家說:“明天中午阿喜選了個地方吃鴨子,就在一號分店的巷子裏,頭兒請客,誰都不要錯過啊。”

能品嘗到其他美味飲食,特別是藏匿在街頭小巷裏,沈珍珠還是很期待的。仿佛看到第二個六姐、第三個六姐守在自家小店裏堅守著對美食的信仰。

跟同事們告別,她騎著小摩托感受著秋風的涼爽,在下班車潮中緩緩行駛。

每一盞車燈都有不同的故事,每一位站在車站等候的行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人翁。

沈珍珠欣賞著市井百態,穩穩駕駛小摩托在商業街上打了一圈招呼,徑直回到家中。

人不是鋼筋鐵打的,小沈科長停好摩托,也像貓似的伸了個懶腰。

回到家中,第一眼聞到飯桌上傳來的美味香氣。她掛好外套,穿著拖鞋吧嗒吧嗒走到飯桌前,打開扣在上面的瓷盤,一眼看到裏面燒鍋雞。

六姐知道她最近辛苦,給寶貝閨女開了小竈。

童子雞整只燒得焦黃油亮,沈珍珠趕緊洗手回來,吧嗒吧嗒走到桌子邊撕開整雞,蘸著旁邊海碗裏用雞肝、雞心等雞雜做的燒鹵,咬在嘴裏一絲絲的肉,鹹滋滋的,簡直是偷飯的賊。

沈珍珠不喜歡配白米飯,更喜歡啃掉焦香發脆的雞皮,用堿面饅頭夾著雞肉絲和雞雜鹵子一起吃。

燒鍋雞的味道跟錦州燒雞相似,其中汁水更豐富,肉裏夾著油花。若是膩了,咬一口脆生生的小黃瓜,又提鮮又爽口。

沈珍珠吃完一個拳頭大小的堿面饅頭,幹脆把剩下的雞肉撕扯好,撒上燒鹵,裝在瓷盤裏一邊看電視一邊當零食吃。

葛大爺主演的《編輯部的故事》幽默諷刺,臺詞犀利,沈珍珠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很喜歡看。不大會兒功夫,沒心沒肺地嘻嘻哈哈笑著,自己也成了葛優躺。

等到六姐忙完回來,小幹部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起來去刷牙。”沈六荷哭笑不得,拉起迷迷糊糊的沈珍珠,仿佛回到她小時候。漂亮的杏眼迷瞪瞪地瞅著媽媽,還揉了揉。

被沈六荷推到衛生間洗漱,洗完澡出來的沈珍珠又恢覆精神,在睡覺前翻開筆記本,將符盼夏的案子一筆一劃記在上面。

等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後,會不會也出一套刑偵電視劇,名字就叫做《神探刑警沈珍珠》呢?想想就好開心嘿嘿。

決定好今天晚上要做的美夢,沈珍珠蓋好被子的手乖乖放在身體兩邊很快進入夢鄉。

窗外月明星稀,萬家燈火逐漸熄滅。在一件又一件橄欖綠制服的保護下,今夜安寧無風。

***

奶茶一號分店開業,沈六荷起的很早打算過去幫忙。

吳福旺早有準備,早上七點打電話到家中,千叮嚀萬囑咐還在跟周公拉扯的珍珠姐:“你們九點到就可以,這邊我跟麗麗籌備的很好,你們帶朋友過來就可以!”

沈珍珠聽到這話放心大膽偷著懶,死乞白賴地推著六姐回到臥室,跟媽媽擠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睡的甜美無夢,猛然驚醒已經是八點半。

沈珍珠“嗷”一聲喊出來,把難得睡懶覺的沈六荷差點嚇到掉下床。六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小幹部後背挨了媽媽兩拳,面不改色地撅著腚把頭發倒在前面來,企圖梳個精神抖擻的高馬尾。

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年紀,還是這副沒心沒肺的傻模樣,六姐忍無可忍,奪過木梳幫她梳頭發。

沈珍珠按著頭皮嗷嗷叫喚,起來一看,很好,還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張飛眼。

英雄惜英雄,張飛眼又如何。

油光水滑的小沈科長騎著小摩托風馳電掣地載著沈六荷到達一號店。

吳福旺早早率領五名員工穿著清爽的海軍藍文化衫站在店門口準備迎賓。

門口放著四套鐵藝桌椅,也早坐滿了人。

街區在學校、商場和住宅樓之間的胡同口,可謂是風水寶地。紅磚綠瓦,物美價廉,足足四十二平米的超大奶茶店,外墻爬山虎雖然枯萎,但能見到來年的綠意盎然。

據說這原來是吳福旺一位社會朋友的大哥的嫂子的二伯家。二伯是講究人,早些年把房子贈送給街道辦成為街道公共出租房。之前一直用來住家,吳福旺有點本事在身上,帶著某某的二伯,三顧茅廬硬是租下這裏還辦了營業執照。

李麗麗為人嚴謹,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將奶茶配料寫明標清,每道步驟都要考核上場,力求保持鐵四新二村的原汁原味。

今天正式開業,李麗麗和吳福旺倆人比沈六荷一家還要緊張。昨晚幾乎一夜沒睡,都在店裏檢查設備、研究今天的開業事宜。

沈珍珠呼朋喚友招呼了四隊所有人,還少不了商業街上的老朋友們過來祝賀捧場。

沈珍珠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還有些不明情況卻跟著前面人排隊的群眾們,一邊往前挪,一邊問:“這是什麽店?發雞蛋還是補習班招生啊?”

“吉時到!”李麗麗站在櫃臺前喊道:“剪彩放鞭炮!”

沈珍珠還沒反應過來,不知被誰提溜到店門口和六姐、吳福旺、李麗麗站好,手裏還塞了把剪刀。

準備剪彩的功夫,沈珍珠發現旁邊還有兩位中年婦女她並不認識,李麗麗在她耳邊飛快地說:“是紅橋街道辦主任和副主任,吳福旺請來的。”

“謔,他夠講究。”沈珍珠由衷地有種找到千裏馬的伯樂感。

李麗麗抿唇笑著,一起剪完彩,鞭炮還霹靂吧啦放著,她用大喇叭輪番播放提前錄好的廣播:“六姐港式奶茶買一送一,充值打八折!”

嘖嘖嘖,什麽叫人才濟濟,這就叫人才濟濟。

沈珍珠嘚瑟的功夫,聽到有音樂聲,再一看傻眼了問吳福旺:“你爸拿的什麽東西?”

吳福旺人逢喜事精神爽,跟別人握完手,瞅了眼不以為意地說:“吉他。”

沈珍珠又問:“他抱的什麽?!”

吳福旺說:“吉他。”

沈珍珠驚愕地說:“吳老爹居然會談吉他!”

吳福旺壓低聲音說:“就學了兩首曲目,騙談戀愛的小年輕過來買奶茶,時間長了就露餡了。”

嘖嘖嘖,人才濟濟啊人才濟濟。

門口紅地毯上來了秧歌隊,紅橋街道辦組織的中老年人非常熱愛參加這項活動,免費扭秧歌能得到奶茶優惠卡三張。

大喇叭還播放著最新流行歌曲,伴隨著咚咚恰恰的鑼鼓聲,真是怎麽熱鬧怎麽來。

小沒良心的甩手掌櫃滿意地看著櫃臺裏搖成殘影的一二三四五雙手,提著幾杯奶茶縮頭縮尾地跑到鐵藝座椅邊,塞給過來慶賀的四隊一行人。

吳福旺的朋友和李麗麗的同學過來不少,今天可惜沈玉圓要參加學校組織的義工活動,無法參加。

沈珍珠喜氣洋洋的,提著奶茶跟陸野他們擠在一起看秧歌,看完秧歌看單口相聲。到最後,小李他們還過來表演了兩個旱冰滾輪表演。

胡同口圍著的觀眾越來越多,抱著奶茶在人潮裏穿梭的人也越來越多。

沈珍珠樂得合不攏嘴,本來很好的心情,在看到胡先鋒和胡明磊的那一刻掉到底部。

沈六荷還在店裏請盧叔叔給大家拍照片,沒看到不受歡迎的爺倆。

沈珍珠叉著腰攔住他們興沖沖的步伐,一聲令下,小李帶著小弟們把他們推搡到巷子裏。

“我過來是給你媽送花籃的,這不是開了新店嗎?我聽人說你媽發財了,還買了門面,我真是替她高興啊。”

胡先鋒眼睛裏有不少血絲,這次沒有坐私家車過來,而是乘坐出租車。半路上出租車不想往這邊開,還把他們攆下車。

不過一路上黑著臉過來的爺倆在見到沈珍珠那一刻都開始笑了起來,笑的假惺惺。

“不需要你的祝福,也不管你從哪裏打聽到我媽買門面。我今天告訴你們,門面也好、新店也好,跟你們都沒關系。”沈珍珠身後慢慢聚攏一群年輕人,全都呲牙咧嘴怒視著胡先鋒。

胡明磊看到她身後一群小混混,有的還在大街上穿著旱冰鞋,他不悅地說:“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怎麽能跟混混們混在一起?要是被單位領導知道了——”

沈珍珠側過身,指了指坐在鐵藝椅子上的顧巖崢說:“我領導就在那裏,你有意見可以直接跟他說。”

顧巖崢正在打電話,眼睛持續註視著巷子裏一舉一動,看到一群人看向他,他不但沒不好意思,還翹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跟胡先鋒和胡明磊擺擺手。

胡明磊一時語塞,轉頭看向胡先鋒。

胡先鋒見到是顧巖崢,縮了縮脖子,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知道跟沈珍珠娘們幾個不能來硬的,硬的他實在硬不起來,於是從騷氣紫的西服內側口袋裏,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份企劃書,遞給沈珍珠說:“你不要看,幫我給你媽——”

撕拉。

沈珍珠的確沒有看。

她直接給撕了。

“......”胡先鋒脾氣很好的笑了笑,從另一邊西服內側口袋裏掏出同樣的企劃書。

沈珍珠:“......”

他遞給沈珍珠說:“我就知道你跟你媽一個脾氣,拿給她看看也不虧,你還小不懂得經濟杠桿的厲害。你給你媽,告訴她我打算幫她發大財。”

沈珍珠不撕了,她有點好奇胡先鋒賣什麽假藥給沈六荷。

看到沈珍珠接下企劃書,胡先鋒再把紅包塞給沈珍珠:“這是禮金,慶祝開分店,發大財啊。”

胡明磊也掏出一份紅包,想要塞給沈珍珠,卻見她連胡先鋒的紅包也不要,直接扔到胡先鋒身上:“你們可以走了。”

胡明磊正要教育沈珍珠,胡先鋒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順毛捋!”

胡明磊又把教育的話憋了回去。

他們倆當著一群人和沈珍珠的面不好意思坐公交車,擠在人潮裏往十字路口走去,很快沒了影子。

沈珍珠拿著企劃書到鐵藝桌子邊,打開看了幾行就被氣笑了。

顧巖崢嘴巴裏跟大哥大對話,低頭看著企劃書,一目十行看完,然後捂著話筒說:“想讓你媽抵押商鋪給他們貸款周轉,誰信誰是四隊之恥。”

沈珍珠無語地說:“我才不信,就他們爺倆的狗腦子,我的團隊不騙他們算是遵紀守法了。”

之前白洛夫跟她打過招呼,說先鋒集團資金鏈斷裂,到處借錢周轉,現在看來是真的。

沈珍珠叫來吳福旺和小李,跟他們交代說:“以後胡先鋒和胡明磊倆人不許接近咱家的店,你們都找人盯著點。”

“早就記住了。”吳福旺磨著牙說:“我就知道他們爺倆不安好心。”

小李也點頭說:“放心,絕對不會讓他們騙了六姐,我們都瞅著呢。再說六姐也不可能再被他們騙了,她又不傻。”

“都在呢?”吳忠國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吳叔,你來得真晚,還喝熱奶茶?”沈珍珠看吳忠國騎著二八大杠,前面馱著一個小子,後面也馱著一個小子,開口打招呼:“你們好呀,誰是小吳同學呀?”

坐在前面大杠上出溜下來的初中男孩大大方方地說:“姐姐好!我是吳笑川,你叫我小川。”

他穿著梅花牌藍白拼色的運動服,跟國家羽毛球隊一樣的款式。腳上是新款飛躍,白底紅藍條紋的國民鞋。

“小川你好呀。”沈珍珠笑瞇瞇看著活潑的小男孩說:“這位是你同學嗎?你們喝什麽奶茶?”

“我喝港式奶茶!他跟我一樣!姐姐,給我們多加點小料,祝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升官發財!”

小川長得跟吳忠國一模一樣,爺倆幾乎從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他被父母養的很好,頭一次見到沈珍珠也不畏生,說話聲音洪亮,整個人陽光大方。

他旁邊的小男孩看起來也十四五歲,禮拜天的上午穿的還是袖口發白的舊校服。他清秀靦腆,比小川瘦一圈,看起來也小。應該是營養不良,頭發發黃枯燥,此時抿著唇眼睛看著沈珍珠說:“姐姐,恭喜你開分店。”

十四五歲的少年純真又美好,透著清爽的少年氣。沈珍珠回到店裏給他們拿了奶茶送到手裏,又塞了幾張奶茶贈品卡給他們分了分:“你爸爸在單位可照顧我了,你們拿著喝可以跟同學分享,喝完我再給你們。”

吳忠國鎖好自行車過來,拍拍小川的頭說:“可不能帶一群同學過來喝免費奶茶,替珍珠姐姐多宣傳宣傳。”

沈珍珠笑道:“他一個小孩子讓他宣傳什麽。”

吳忠國說:“你可別小看他,他學校就在斜對面,是初二體育部長,有好多關系好的同學。學習方面我就不跟你吹了,人緣方面比我都好。”

說著他拍拍另一位小男孩的肩膀說:“小凱跟小川就反過來了,學習成績從來不用家裏人操心,他們班主任說了,肯定能保送到重點高中。”

被稱為小凱的男孩靦腆地說:“我體育不好,小川經常帶著我打球,他也有優點。”

小川笑起來露出頑皮的小虎牙,顯擺地說:“老吳你聽到沒有,你兒子也不是一無是處好嗎?攢好借讀費,回頭我跟小凱還要當好朋友。”

迎接小川的是老吳的拳頭。

看著小川抱頭鼠竄,在人群裏靈活穿梭,沈珍珠坐在鐵藝椅子上哈哈樂。

顧巖崢終於放下電話,笑著看了沈珍珠一眼:“這麽開心?”

“昂。”沈珍珠笑容明媚耀眼,在顧巖崢眼裏閃過火花般的色彩:“開心嘛~”

顧巖崢笑了笑說:“還有更讓你開心的事,不過今天不告訴你,明天上班你就知道了。”

沈珍珠是個小財迷,被她崢哥這句話釣的左思右想。

奶茶一號店開業成果不錯,周傳喜找到定好的館子,叫他們往巷子裏走,沈珍珠背著手倒走在顧巖崢前面,漂亮的杏眼盯著顧巖崢企圖讓他心軟開口。

可顧巖崢最是鐵石心腸,不管小幹部眼神怎麽飛來飛去的暗示,咬緊牙關就是不說。

“到了,門口地滑小心點。”周傳喜儼然成為四隊管家婆,早過來看過這邊的廚房情況,也打聽過味道。領著四隊人來,還帶著兩位初中少年,直奔到竹編隔斷的包間裏。

過來路上,小凱想要回學校,吳忠國和小川倆人勸他留了下來。

等小凱和小川一起去衛生間,吳忠國跟各位說:“這孩子太懂事了,學習成績好,但是家庭情況不好。爸媽以前是老師,後來出點事不幹了,家裏條件越來越差,還有個酗酒的舅舅在家裏,他從初一就在學校住讀,但是孩子爭氣,一直是年級第一名。今天本來找小川過來,遇到他了,想著給他補補身體。”

沈珍珠自然不介意,這樣優秀又爭氣的小同學,應該多照顧幾分。

顧巖崢聽聞又要了蛤蜊海膽蒸蛋和小炒牛肉,顯然是給小同學們點的。只不過等他們回來,沒人往小凱身上看,體面的維護著孩子的自尊心。

“什麽東西在蹭我?”沈珍珠低下頭掀開桌布,看到一只長尾巴的野山雞從桌子下面漫步離開,她結結巴巴地說:“真、真吃野味啊?這樣可不行啊。”

竹制隔斷只有一米高,周傳喜坐在門口位置壓低聲音說:“我到後廚看了,其實不是真的野鴨子,小肚溜圓一看就是養殖的,只不過味道好,全當著是換個口味過來吃吃看。”

“這還差不多。”沈珍珠對吃野味沒興趣,不希望貪吃壞了生態還壞了身體。

“咱們家的野鴨子皮特薄,從來不用開水燙,都得手工去毛。去的毛還是寶貝,要知道野鴨子的渾身都是寶貝。咱們店門口掛著的圍巾、手套、夾襖都是野鴨子毛做的,保暖效果杠杠好,您們要是有需要到前臺試一試。”

揪著鴨子過來的中年男子是這家餐館的老板,見到這行人說話氣質都不一般,決定親自過來接待。說完開場白,又問:“咱們是紅燒切塊還是清燉啊?”

四隊一桌人齊刷刷看向周傳喜,望向顧巖崢發問的老板也看過去。

周傳喜說:“兩只紅燒一只清燉。”

大家又齊刷刷看向老板。

老板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丟在人群裏馬上就會被遺忘的普通大眾臉,唯有臉上笑瞇瞇的表情讓他萬般和氣:“好,我再送你們一盤小香蔥炒野鴨蛋。”

周傳喜點點頭:“多謝老板。”

小巷裏挨著十多家芝麻餐館,沈珍珠不願意稱呼為蒼蠅館子,這種叫法覺得不衛生。像是這種幹凈衛生的小店,總是有老顧客光顧的地方,不如用芝麻館子稱呼,倒有種值得反覆品味的醇香含義,在平凡的小世界裏點綴著小小的不平凡。

等待飯菜上桌的空隙,顧巖崢接到省廳電話詢問拼屍案一點細節,沈珍珠跟著到外面匯報情況。

倆人打完電話回來,走到隔斷門口聽到店老板說:“拼、拼四份。”

“拼什麽!”沈珍珠渾身一震,顧巖崢一手摸腰一手按住小沈科長的腦袋瓜子踢開隔斷門——

店老板嚇得一激靈,扶著門忙說:“拼烤鴨頭、燒鵪鶉、鹵斑鳩和鵝屁股。四拼做活動,只要三十八...”

四隊眾人瘋狂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白給也不要啊!!”

......

正宗野鴨子的肉細嫩,還有點酥。店家用家養的童子鴨魚目混珠,味道竟也不差。

兩個砂鍋裏裝著油亮醬色的鴨肉塊,剛從竈臺上拿下來坐在酒精爐子上,小火慢燉香味已經飄滿整間館子。裏外裏只有七八張桌椅,幾乎過來的食客都要點這道紅燒鴨塊。

蔥姜蒜在熱油裏爆出香氣,服務員拿著黃酒過來淋上一圈,酒香配肉香正當時。

肉質燉的酥爛,湯汁收濃粘稠,甜中有辣吃的沈珍珠斯哈斯哈停不下來。

顧巖崢給她倒了杯荔枝汽水,誰知道小幹部不接受領導好意,悄悄指著橘子汽水說:“我以後喝這種。”

顧巖崢不明所以,彎下腰從筐裏取出北冰洋撬開給她滿上。

紅潤的嘴唇在杯沿上吸溜一圈,清爽的泡泡炸在她的唇邊,也炸在某人的心上。

“坐好。”顧巖崢管東管西,吃個飯還要管小幹部不要彎腰駝背。

沈珍珠不吸溜了,乖乖坐正身體,還沒等嘀咕發現碗裏多了塊鴨腿肉。

她巡視一圈,大家各吃各的,哪有人能夠孔融讓梨給她。傻乎乎地撓撓頭,竊喜地咬著最後一塊鴨腿肉美滋滋的吃著,當作自己夾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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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珍珠吃獨食:崢哥別看啦,不分享噢[墨鏡]

下一案:“舔舐危險的寄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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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鍋雞參考修改《可能這就是人生吧》梁實秋的《燒鍋雞》。

野鴨子參考修改汪曾祺《野鴨》散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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