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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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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速之客

隨著紙張厚度逐漸變薄,令人艷羨的感情襲卷腦海,每一張照片,每段墨色褪淡的文字都在他眼前浮現了一對洋溢幸福的情侶,仿佛就在面前。

林書年每張真意流露的笑顏下,都在血淋淋地告訴著他,這場看似永恒的愛情將葬送在那個寒風凜冽的冬天。

而照片的時間停滯在只屬於兩人的無盡夏。

他不斷地翻閱,核實,去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想,卻得到了讓自己都意外的答案。

書側裏有一張十分特別的照片,它夾在書皮裏,若不是林暗堅著想要合上,都不知道是書裏掉出來的。

一張普通的宿舍照,而他在裏面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與現在大相徑庭的翟雲。

而他的母親在照片與沈良禾舉行視若密友般,這讓林暗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為什麽?為什麽到後來會走向如此對立的局面,讓兩個人形如陌路,疾惡如仇?

好奇心驅使下,林暗繼續翻找關於前人的回憶,試圖把事件的原委梳理清楚,倒底是什麽原因,讓他當年深挖下去都沒有顯露這層關系。

這找了半天都一無所獲,他欲要再尋找時,做好飯的林曜叫住了自己,林暗把書本放好後,才去吃飯。

心裏藏事的人吃了幾口就沒有再動筷,林曜見人發呆地看著盤裏的青菜,以為對方睹物思人,便將菜撒下了。

“不吃了?”林暗視野清晰了起來,對上深遂的眸心,對方點了點頭,便轉到廚房去忙家務。

林暗又回去收了一些東西,正在他專註地整理意外之喜的時侯,林曜那淡淡地聲線傳到耳膜。

偷摸藏事的人被嚇了臉白了一片,把後頭站著的人弄慌了起來,以為胃病又犯了,帶繭著掌心磨著他的臉:“怎麽這麽多汗?胃又痛了嗎?”

說著就要去拿胃藥,林暗見此也沒攔,他得承認看著為自己著急的人,心裏有著扭曲的快意占據上風,很享受這樣時時被人惦記的感覺。

就坐在原地等待著,林曜倒了杯熱水過來,遞到他面前:“先把藥吃了。”

“手麻。”

他沒擡手,林曜便自然地伸到他的唇邊。

林暗抿了一口,蹙了蹙眉道:“好燙。”

看著對方的表情,林曜真信了,便如以往般去喝了一口,試圖為了確定話的真實性,又抿了一小口,潤得嘴唇都鮮紅了不少。

“逗你的呢,我的味道甜嗎?”

林暗說這個笑得自然,讓林曜都為自己的臆想而羞愧,忍著耳根的灼熱,心緩了幾分地無奈道:“別鬧了,林暗。”

“好了好了,收東西吧,我剛看到爺爺留下的日記,有些字跡還透著墨痕,看樣子是剛寫不久的吧?”

林暗把筆記移到林曜的眼前,展現在面前的文字讓他們感到老爺子調皮之下蘊含著說不出的溫柔細膩。

也讓林暗明白了老爺子對生命將逝的坦然,他的視線停在最後一句:把我埋在他的旁邊了,那小子在地裏著涼了,我得去和他擠擠。

林暗眼睫翕動,目光落在那行字,思緒卻飄到遠方,他腦子湧進了無數林曜撒手人寰畫面,太陽空開始發沈,伴隨一陣陣地抽痛,連同心跳都與之同頻,變得急促起來。

不願再細想下去的人忍著頭痛,移開了視線,發現有道目光早已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緊接著他聽到對方鄭重的承諾:“林暗,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死亡不可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不松手,我就會在你身後,雖然說這些話對你來太過蒼白了”

但他還是想說,只要他緊攥著不放手。

“如果我……”

“沒有如果,不要多想。”林曜清楚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東西有多難,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林暗有那麽一瞬都想把自己生病的事全盤托出,向對方毫無保留地表示了脆弱的一面,可那是以前的自己,他的手壓在那藏於身下的書本,心裏不斷告誡自己,只要調查清楚就好了,給他一點點時間。

他有預感殘留在身體的不良情緒也會隨之淡去,想到這裏的自己忍不住將眼圈泛著烏青的人抱到懷裏,在對方的耳根呢喃著:“等我回去處理與阿寧的事,我們就去旅游吧去放松,去做每一對情侶都會做的事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吹熱了林曜的耳垂,燙得他心跳飛快,他將手伸進了那纖薄的腰窩裏,感受面前的人是否真實存在。

聽著對方同頻的心跳,連眼尾都翹了起來,帶著以前未有的桃紅,窩在懷裏,最終抵不住難過哽咽著:“哥,爺爺沒了。”

“嗯……”林暗不明白,哽咽的是林曜,想哭卻是他,他努力地調整狀態,讓對方看不破綻,發現只能吐出“我知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但我哭不出來了,我很難受,但我哭不出來”

身體僵在原地,林曜的每個字都透著無力感,那種深陷泥潭又無法逃脫的痛苦,任憑著自己深陷其中,他在向自己求救,像三年精神病院的自己一樣,在向外界傳達著他的呼喊。

林曜的淚水落到他的眼裏,他視線模糊地去親吻著這個面容憔悴的人,從眼睛到鼻尖,停在抿成線的嘴唇上。

小心翼翼地,生怕驚嚇壞到對方。

他看著林曜緊皺的眉舒展,眼眸落在自己臉上,目光聚焦,只容他一人。

林暗嘴角的弧度讓對方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擡著頭,任其欺負的樣子讓他總不忍想起兒時的林曜,嘟著臉被他捏得泛紅也不吭聲,只是眼裏掉下成串的珍珠。

想到這樣的人,放在林曜臉頰上的手微彎著,觸及到的不再是柔軟,而是削瘦得硌手後,吻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

等到舌尖發麻,他才發現懷裏的人疲憊地睡了過去,窩在他的頸肩一動不動,林暗將人抱起,往他們的房間走去,手裏還拿著他要暫藏的秘密。

兩個人沒待多久,便一同回到青市。

林暗在回來的一周,便讓管家去收拾玫寧,這會兒兩人便回了莊園。

林暗把原先的房間都換了一遍,除去林曜送的東西,屋內的東西與以前相比,毫無相關。

兩人這幾天都待在玫寧,林暗還特地裝飾了後院的別墅,卻不想林曜從未踏足,而且他發現一個難以忽視的事實。

那便是林曜總是在兩人要更親近時,面露苦色,起初的他只是以為對方怕痛,便不忍霸王強上弓,之後對方都會露出難過的神情,他便忍不下心地表達自己的欲望。

不過,他很快便知其緣由。

那天的林暗本意只想讓林曜知道,他不在玫寧的日子,自己將他的東西保管得很好。

不想原以為的驚喜變成嘔吐不止的驚嚇,他看著林曜轉瞬即逝的驚恐和生理性反應,第一反應是將原因歸結於自己,但很快他便在跪於地毯上的人身上發現不對。

“林曜?發生了什麽?告訴我好不好?”

林曜嘴裏的放去他,那個人是誰?林暗的大腦飛速運轉,以引導的方式一步一步讓對方展開心扉。

他看著顫抖的唇齒,忽然讀懂了其中之意,腦子裏一瞬間浮現一個人——林之錦!

將林之錦時不時出現在後院串聯了起來,猛然醒悟了過來,回想他訂婚前,林曜種種怪異的行為,他的猜測在無意識間從嘴裏傳了出來:“是不是在我訂婚的一周前。”

躲避的眼神便是最好的答案,他看著努力讓自己平覆心情的人望著自己,說不清楚的恨意繞在眼前,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恨透了與之有血緣關系的男人。

而他也恨自己身上還留著這麽惡人心的血脈,如果換他,也止不住地想要作嘔,更別提親眼目睹了這場悲劇發生的林曜。

“我都明白,我……先回一趟公司……冷靜下來對誰……”

都好嗎?除非他的身體不再含有關於林之錦的血緣,不然這是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林暗走得突然,唯一一次失態,連帶脊背都彎折下來了,踉蹌地消失在林曜的眼前。

留下了失魂落魄的人杵在原地,不知如何解釋,他的內心不停在否定對方的話。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可心裏的否定骨鯁在喉,他清楚林暗在意的是什麽,也明白哪怕現在給出答案,身體卻不能控制,他怕林暗會為此立即執行,而自己的反應會讓對方失望,甚至懷疑兩個人感情。

或許當下冷靜下來,是最好的決定,可胸口壓不住的悲傷泛濫,他發現了,只要在林暗面前自己便會失去控制二字,變得不像大人的樣子。

副管家孔姨再三確認是林曜這孩子,才輕聲尋問他還難不難受,林曜聽見熟悉的聲音搖了搖頭,用力站直,在孔姨的陪同下回到了前院。

期間見不到那抹身影,起初的他以工作為由,把自己投入進去,等到夜深人靜時依舊見不到林暗回來,旁敲側擊才知道林暗回了翟家。

知道人沒亂跑後,林曜才安下心,可一躺在床上看著另一只枕頭上空空蕩蕩,又忍不住想著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林暗的依賴度遠超想象。

次日醒來時,自己不知何時睡在林暗的位置上,懷裏是對方的枕頭,迷糊間他還嗅了嗅,等到清醒過來才意識自己的行為。

林暗還是沒有回來,而玫寧迎來了一位許久未見的人。

傭人認得來人,也不好攔,今天的翟雲沒有了以往隆重,相反她穿著素白,與以前任市夫人的身份別無二致,站在那看著林曜:“我們談談,林曜還是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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