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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為其上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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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為其上藥呢

林暗沒想到閔聞的家離自己的酒店這麽近,都在東銀座這邊。

林暗被他帶到公寓時,腿上的痛覺已經沒有當時的強烈感覺,只是在坐在沙發時彎下而扯到了傷口,讓他才從環顧四周的註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

閔聞先把人帶到沙發上,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

廚房與客廳是打通的,從沙發的視角便可看到閔聞在弄什麽,林暗看著他用寬大的手去探了探杯子的燙度,隨後從冰箱拿出一瓶沒開的礦泉水倒了一些在杯子上。

而那個杯子最後放在他的手中,進入了他的口腔裏,把他的胃都溫暖了不少。

“燙嗎?”

閔聞從櫃子拿出了藥箱,見杯子裏的水就少了一些,以為這水還是燙的。

“沒有,剛剛好。”為了證明這杯水不燙,他又喝了一口後依舊握在手裏,看著坐在面前的人,看架勢八成要為自己上藥。

果不其然,面前的人嫻熟地打開藥箱,拿著消毒棉棒就要給他塗,卻在快到傷口處,被他靈活地躲過。

於是,他便看到一只眼神清澈得倒映著自己的表情,在那雙泛著水珠的雙眸裏,他那戲謔的表情尤為明顯,讓他清晰認識到原來自己的行為如此明顯。

“別動了,先上完藥隨便你怎麽鬧,好嗎?”

明明下位者用最無辜的眼神看著他,卻讓人聽到時感到自己有些許幼稚一般,以致於在那一小時他都在出神想,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像小狗一樣可愛呢。

是因為語氣嗎?還是因為腳上的痛讓人的神經變得麻木下意識去聽從?亦或是明白被當事人知曉又不拆穿他的尷尬感……

靜默的空間,無話的兩個人,讓腿上的感知變得更加敏感,明明只有冰涼的藥水,在此刻卻如森林罕見的蛇一般,在舔食著他的傷口,讓他渾身都充滿著抗拒。

“額……我自己來就行。”

這不動還好,一動又扯到了手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地“嘶”了一聲,盡管這聲音很小,可還是讓正在上藥的人聽到了。

林暗見人停下動作也沒有擡頭,以為答應他的要求,便想去拿桌上的藥,不想卻被半途攔截了下來。

閔聞抓著那只受了傷的右手,輕輕翻了過來,見傷口不是很深,只是擦傷面積有點大,嘆了嘆口氣:“傷成這樣想自己上藥,有點難呢。”

林暗有種上課被捉包的尷尬感,想從某人手裏掙脫出來,卻被握得更緊了,且閔聞還擡頭看著自己有點不耐的眼神,滿臉傷心道:“我上完藥就送你回去的,你別急。”

心思被看穿的人現在還有求於人,雖然這個請求是被迫的,但不代表林暗自己就可以視而不見,心裏抗拒可見到眼下人的落寞神情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沒有必要去對一個熱心幫助自己的人惡言相向,即使一開始便知道這個人目的不純。

“嗯,麻煩你了。”

“嘶,我說麻煩你了,你也不用下手這麽重!”

他還想誇一下這人真能沈得住氣時,就被手背上一個重力壓下來的消炎綿辣得想罵人,結果罪魁禍首還一臉無辜地一胡八道:“對不起,你的腿很好看,我……”

閔聞說便覺不對,雖他本意不是這樣想,可話到嘴邊卻成如此輕浮的語種,頓時啞口難言。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把藥給我,我自己來弄就好。”

真搞不懂他那母親怎麽想,找這個笨蛋來招惹他,除了臉蛋,他目前從這個人身上看不出任何能吸引自己的魅力所在。

他真是腦袋被門擠了,才會放心讓面前這人上藥。

心裏越想越氣,導致胸口有團火就要炸出來,可他的面上未顯,只是眼皮微垂,眼裏是怨氣如陰雲般飄浮在面上,沈默不語中他被閔聞塞了一顆青提在手裏。

“我向我的行為道歉。”見人沒立馬把手裏的東西丟開,便擡眸偷瞄著沙發上人的神情,發現他正在看著自己,神情優郁不知道在想什麽。

“實在不行,你捏一下我吧,就當……”

話沒說完便楞在原地,他瞠目結舌地看著捏了捏自己臉蛋的手,還未從中緩過來就聽到林暗的話。

“跟個冷掉的發面饅頭一樣。”

林暗從沙發站了起來,把青提塞在發呆的人嘴裏,便在人楞神時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公寓,連閔聞要挽留的機會都沒給。

閔聞出神望著關好的門,木納地吃下那顆青提,發現今天的一顆格外的甜,臉頰的觸感還在,擡手捏了捏卻沒有那個人捏的感覺,心裏了嘆氣便收好藥品準備去洗澡。

放在手機上的突然亮了起來,叮了好幾聲才停了下來,洗澡的人出來時,手機來電已是十幾個了。

他看了來電顯示,便接過電話。

額前的濕發滴在手機上,空闊的房間裏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怎麽樣?”

東京的天氣總是變幻莫測,剛才回來的路上都雨停,現在就開始下了,好在他離開公寓時順便把自己的傘給帶上,不然又成落湯雞。

公寓離他住的酒店並不遠,走個十幾分鐘就回到酒店樓下,才十點鐘許多門店都關了門,他只好去酒店旁的便利店買個晚飯,等到吃完飯去洗澡時才發現腿上的傷口被包好,可手上卻沒有。

因為有潔癖沒有用浴缸,他只好十分小心洗澡,才沒有弄到傷口,等到洗好澡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桌上的中藥和糖被擺在顯眼的位置,他一坐床上就能看見。身體好似有感應一樣,剛才外頭吹涼風都沒見咳嗽,這會卻咳了起來。

“真是見鬼了。”

最後抵不住咳嗽的人還是喝了藥才去睡覺,可能是今天走得許多路,沒一會就睡著,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由遠到近,撕心裂肺般讓他從沈睡中驚醒起來,面前的情景十分陌生。

似有一道強光直射他的瞳孔,讓他本能閉上眼睛,緊接著他感受到被一股力量沖擊著,伴隨一聲巨響。

等到他被人搖醒時,面前的情景已是黑夜之中,不遠處熊熊烈火燃燒著車輛,從他沈重的眼皮看去,熟悉的記憶闖入腦海裏。

那是林曜剛成年時,自己用獎學金的錢給他買一輛車,雖然與許多家裏的名車無法相比,可他一直都很愛護。

不想卻成他死亡的刀器,而現在的場所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結局。

盡管知道無力回天,可再次面臨將要爆炸的車輛,他拼了命跑了過去,不然半途就被攔了下來,那人緊緊抱住他的腰身不讓闖入火海之中。

眼睜看著火勢越來猛烈,直至無法無法控制時,他只覺得兩眼發黑,暈了過去。

直到一個強有力的巴掌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還未睜開就聽到幾個吵雜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裏。

“夫人你冷靜啊,少爺還沒醒呢!”

“為什麽死的不是他!”

“住手,醫院靜止喧嘩,況且你還打了我的病人,請您出去!”

“出去?我是他的監護人,為什麽讓我出去!是他害死我的兒子,這個禍害!我當初就不該同情泛濫把人領回來,就該讓他自生自滅在那院裏!”

“夠了!”

……

耳邊的吵雜聲和脖上的冰冷觸感讓他還未睜開雙眼就感到窒息的恐懼,他本能想要掙脫束縛卻發現雙手無力,瀕臨死亡的時候卻意外看見了那個滿臉淚光的女人,對著他說:“乖,就當睡著了。”

不!不要!

他用盡全力掙紮著,幾乎彈坐起來,連聲音都穿透阻礙,清晰傳入他的腦海皮層時,才發現四周空無一人,房間只有床頭的小臺燈發出微弱的暖光,照在面積不大的房間。

“原來,原來”

只是夢,只是夢而已。

沒有死,沒有死呢。

沒有真死,可恐懼感仍舊存在,他的眼睛發脹得難受,想要用手去停止眼皮的跳動時,成串的淚珠滾落在掌心,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只能任由淚水淹沒眼眶,流淌在蒼白的臉上和纏著繃帶的手上。

漆黑的夜,一個置身於異地之中,他感受到胸口被無形的手攥緊又放開,放開又攥緊,讓他喘不過氣起來,只能打開大燈去找放在包裏的藥。

因為太過急切,在打開時,藥瓶掉落地上,藥片向四周迸濺,他只能跪在地上去撿拾藥片,卻忘了腿上的傷。

傷口擦傷著地面,把藥貼磨掉了也毫不在意,腦子此刻只有把藥片吞入喉嚨才會得到心安。

越是越心急越是容易犯錯。

光是撿藥,他就趴在地上找了好久,好在情況沒到快死的嚴重,等他吞下藥時已經弄得滿身是汗,十分狼狽。

喝著冰得不行的水,只覺得頭頂的白熾燈得他發暈,不知道是因為昨夜沒吃正餐的原因,肚子卻在這時十分不合時宜地叫出聲來,讓他忍不住笑出來起來了。

怎麽就活成這麽狼狽呢。

心裏自嘲也抵不過肚子打雷,打開手機發現才淩晨五點鐘,手機有個未知名的騷擾電話,在幾分鐘打了過來,他也不想管。

慶幸酒店下的便利店是24時營業的,想著買完東西就上來的人,也沒管自己現在外表多麽糟糕就下樓了。

便利店收銀臺。

收銀員:“袋は必要ですか?(需要袋子嗎)”

林暗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問他,見收銀員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才反應過來準備回答時,便截胡了。

身後投下一個影子,細膩的嗓音說著:“要一個袋子,我們是朋友麻煩一起結賬。”

結完帳,林暗人還是懵的,看著門外提著東西的閔聞:“你怎麽在這?”

“我說巧合你會信嗎?”

見人還楞在原地,臉上滿是淚痕,短褲下那裸露的傷口更大了,忍不住地皺眉:“你到野外睡啦?”

走進店裏把人牽了出來時,人還是發呆著,任由他的牽手。

“你的手怎麽這麽冷呢?”

閔聞望著他,明亮的眼眸有些不解,連額頭都皺成一個川字了。

“怎麽哭了?不冷不冷,都是我的原因。”

看著面前的人如洪水般的淚珠,他怎麽擦都擦不完,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兇,連鼻子都紅了,還被風吹得打了噴嚏。

把人看得心都攥成一團了,見一時半會收不住,便把外套脫下套在林暗身上,然後彎下身子:“上來,我背你回去。”

林暗吸了吸鼻涕沒有回應,只是攥緊他的手,讓身下的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使出苦血計:“快點嘛,我要冷著了,衣服都給你了,快上來。”見此,林暗才讓他背。

他托著那兩條受傷的腿,掂量著後背的人,發現一個一米八的人怎麽這麽輕啊,這是受虐了?

這雇主難不成玩他呢?這渣男過得有點慘啊怎麽回事?想到這裏他又記起雇主的話:不要被他的外在所迷惑了。對該同情是他自己,同情這個身價過億的人幹什麽!

感受背後有個毛絨靠著他的頸間,接著便是溫熱的氣息噴撒在頸處,一瞬間他能明顯感受到耳朵被燙到般,腦海的思緒都被丟了,心裏想著把人帶回家,可不讓人著涼了才是重點。

鎖骨處有什麽水滴掉在裏面,他剛頭望向天空時又被一滴水滴到。

溫熱的水滴,此時還猜不出是什麽,只怕是傻子,他不知道為什麽在明白是什麽東西時,心裏想著快點回到公寓。

從未感受到這1公裏的距離如此此漫長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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