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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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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原來你也會難過

這場捆綁, 實則是工作脈絡中的一次悄然聯結。

梁栩的家境有些特殊,家裏對他從事音樂事業並不太支持,加之年齡漸長, 催婚的壓力也隱約迫近, 所以姜書嶼幾乎沒怎麽猶豫,坦然應下這場戲。

更何況她也有私心。

“書嶼不管做什麽, 總是這樣可靠。”梁栩望著她, 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我很信任你。”

他話音稍頓,目光在她眼尾那顆淺褐色的淚痣上停留片刻, 像忽然記起什麽:“不過…有件事。”

“嗯?”她擡眸。

梁栩壓低聲音, 帶出幾分玩笑的語氣, 也有不易察覺的試探:“徐總那邊,會甘心嗎?”

“眼睜睜看你和我‘訂婚’, ”他微微傾身,“他會不會報覆我?”

姜書嶼聽了, 只是輕笑。

她垂下眼簾, 看向手機屏幕,從昨晚得知這個消息開始, 上面就停著密集的信息提醒, 仿佛還能看見他的失控。

可她的心緒卻靜得像片海。

“放心, 不會的。”她擡起頭,順手將臉頰前的碎發撩到耳後, 動作從容, “如果他真的那樣做——”

嗓音溫和,卻字字清晰。

“那我與他之間,就真的徹底結束了。”

空氣微靜, 門外卻傳來輕叩。

助理推門進來,走到姜書嶼身邊低聲說幾句,她靜靜聽完,只點了點頭:“知道了。”

“告訴他,我現在不方便。”

“好的。”助理應聲離去,門合上,房間裏又恢覆先前的靜謐。

梁栩眉梢微揚,眼裏掠過一絲了然:“他來了?”

“嗯。”

“還真是執著。”梁栩重新靠向會沙發背,語氣裏染上唏噓,“連我都要被感動了。”

-

姜書嶼與梁栩‘拍攝婚紗照’的消息一經傳出,大半的娛樂圈嘩然。

網友的態度如地面崩塌般,有人支持,有人不解,更多的是反對與不解交織的聲浪。

梁栩大批女友粉難以接受,將矛頭直指姜書嶼,認定是她搶走了自家哥哥。

盡管梁栩的團隊迅速采取管控措施,卻依然壓不下那四面八方湧來的議論。

[真的假的?他們來真的?我要脫粉回踩了!]

[姜書嶼憑什麽啊?]

[就算是營業CP,這也太超過了,把我們粉絲當什麽?]

質疑與否定如浪疊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網絡輿論的力量從來不容小覷,而婚紗照這三個字,太過高調,也太過暧昧,仿佛在無聲宣告著兩人之間某種更進一步的關系。

金色音樂大禮堂內,穹頂垂落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四下裏金碧流轉,奢華如夢境。

姜書嶼獨自坐在化妝間裏,對鏡整理妝發,梁栩已在會場前端應付媒體,而她還需要片刻靜置。

鏡中人妝容精致,身上禮服款式卻隱隱熟悉。

她望著,一時有些停頓。

仿佛許多年前,也曾做過類似的夢,夢裏還是青澀年紀,對白紗與鏡頭懷揣著稚氣的憧憬。

少女時代總是美好的。

七年已過,二十五歲的她早已褪去當初模樣,從一心耽於情愛的天真,蛻變成如鷹般清醒而獨立的女子,這何嘗不是生命的羽化。

“姜老師,該您出場了。”助理推門進來,語氣裏壓不住的緊張。

這場發布會至關重要,自消息公布以來,姜書嶼承受的惡評與謾罵幾乎沒停過。

助理每每翻看,都覺得心驚,即便自己並非靶心,那些洶湧的惡意仍讓她憤怒又無力。

她不敢想象,若是姜書嶼親自看見那些字句,該是怎樣的心情。

可這場營銷,從長遠來說,對她有利無害…畢竟,會有更多的人認識姜書嶼。

“好。”姜書嶼低聲應下,起身推門。

她的步伐平穩而清晰,看不出半分忐忑,畢竟這一路走來,明裏暗裏的風雨,也並非頭次經歷。

門被打開,姜書嶼緩步走入視線,所有目光頃刻凝聚,閃光燈驟然連綿成銀白的海。

“來了!姜書嶼出來了!”

“請問您這次為什麽會答應拍婚紗照?是否代表感情上有新動向?”

“二位究竟是合作營業,還是假戲真做?所謂的不婚主義還是被動搖了嗎?”

媒體湧上前,問題急切。

姜書嶼神情平靜,接過話筒,面對逼問游刃有餘,不見絲毫慌亂。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清晰而鎮定:“梁栩老師是非常好的合作夥伴,在工作上給予我很多幫助與指導。”

“或許相似的靈魂,總是更容易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閃光燈依舊晃眼,她卻連睫毛都未顫動,姿態從容得無可挑剔,意有所指:“所以他值得。”

“那你們有沒有因合作生情?據我們所知,梁栩從未對誰如此上心過。”

姜書嶼還未開口,身旁的梁栩已含笑接過話頭,語氣輕松: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我也無法回答,各位還是留點想象空間比較好,如果真的關心我們,不妨多留意我們的新歌。”

...

發布會結束,人群迅速褪去,剛剛還喧鬧沸騰的禮堂側廳,轉眼間只剩下近乎真空的寂靜。

輝煌的燈火映照著空曠的過道,竟顯出幾分蕭索的涼意。

“姜老師,我等會過來接你?”

“不用,你回車裏等吧。”

“好的。”

助理的腳步聲漸遠,姜書嶼拎起沈重的裙擺,布料劃過光潔的地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朝著走廊盡頭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把,還未及推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猛地從門內襲來。

她被狠狠拽了進去,天旋地轉間,後背差點重重撞上冰冷的墻面,一只手臂橫亙在腰間,阻斷即將襲來的疼痛。

心臟在胸腔裏驚悸。

她下意識掙紮。

“阿嶼。”

一聲低沈沙啞的、浸透了覆雜情緒的呼喚,扼住她所有動作。

是徐舟野。

對方的手臂如鐵箍,將她禁錮在墻壁與胸膛,狹窄的空間裏,滾燙體溫隔著衣料傳來,氣息淩亂不穩,甚至能察覺到高大身軀難以自抑的起伏。

他失控了。

這個認知讓姜書嶼微微停頓。

擁抱的姿勢,似乎充滿瀕死的絕望與占有。

她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只是在那片窒息的情緒中,緩緩擡起眼睫。

徐舟野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光線勾勒出棱角分明卻緊繃至極的側臉輪廓,那雙總是深沈得游刃有餘的黑眸,此刻紅得駭人,翻湧著近乎破碎的暗潮。

他的嗓音啞得像被砂石反覆磨過,每個字都吐得緩慢,沈重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裏:

“你之前為我拍的婚紗照,我看到了。”

姜書嶼的睫毛無法控制地顫。

記憶閘門被簡單的幾個字轟然沖開,不是方才發布會前那點輕飄飄的恍惚,而是更為具體、更為洶湧的畫面。

多年前少女隱秘的憧憬、獨自在鏡前穿試的白紗、寫下的那些滾燙的字句、還有被暴雨徹底澆熄的、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真心…

那時的她

實在愚蠢。

徐舟野就像殘忍的工匠,徒勞地試圖撿起滿地早已化為齏粉的舊夢,妄圖將它覆原。

可碎過的東西,即便粘合,裂痕也永在,照出的不過是畸形的倒影。

沈默蔓延,濃稠得可怖。

最終姜書嶼開了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所以呢。”

“所以…”徐舟野的喉結劇烈滾動,手臂的力道又收緊幾分,仿佛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裏:“別再做這些了。”

他像是用盡全部力氣,才將後面的話擠出:“阿嶼,求你。”

“只要你答應,我什麽都可以做,他能給你的…我給得更多。”

“只要你肯回頭看我。”

“只要你…能待在我身邊。”

他根本無法描述,親眼看著她與梁栩並肩而立、言笑晏晏,那種噬心刻骨的滋味。

徐舟野通紅的眼底,翻騰著近乎絕望的祈求,如溺水瀕死之人,渴求抓住眼前最後的浮木。

可惜,姜書嶼是被冰封許久的湖面,堅硬平滑,映不出他半分倒影。

她不會心軟。

如今,她是感情裏的上位者。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姜書嶼的嗓音依舊很穩,甚至帶著冰冷的困惑,“徐舟野,你現在,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要求我?”

話語清晰,擲地有聲,每個字都透著不容轉圜的堅決。

十八歲那年毫無保留捧出的熾熱真心,早已在狂風暴雨的夜晚摔得粉碎,被泥濘徹底掩埋,連尋回的路徑都已被時光覆沒。

徐舟野的眼眶瞬間被更深的紅意浸透,蒙上難以言喻的疼痛,那是痛到極致卻無法流淌的煎熬。

“阿嶼…”徐舟野的嗓音低得只剩氣音,“別這樣。”

哪怕他為她斂去所有鋒芒,甚至接受那種不見光的情夫身份,放下一切姿態去挽留,都是徒勞,像伸手捕撈水中的月亮,只能眼睜睜看著光影從指縫間流走。

姜書嶼任由他抱著,無動於衷。

她微微仰起臉,看向他那雙沈郁的黑眸,聲音放得很輕,像融化的雪花:

“你沒資格來幹涉我的事。”

“更沒資格管我。”

“要是你想游戲繼續,就必須認命接受這一切。”

“是。”他扯動唇角,嘗到明顯的澀意,像血腥味在蔓延,“我確實沒資格。”

停頓良久。

“…可是我想爭取。”

他忽然伸手,帶著難以言喻的珍視,捧住她的臉。

滾燙的唇胡亂落下來,從冰涼的額角,到輕顫的眼皮,再到挺翹小巧的鼻尖,最後,重重覆上她緊抿的唇。

這個吻毫無章法,更像瀕臨崩潰卻緊繃的確認、絕望地標記。

他被她的話刺激得失去理智,像個僅憑本能驅動的軀殼。

短暫的掠奪過後,他的唇移開寸許,抵著她的唇角,喘息,混雜著無盡的痛苦。

“爭取?”姜書嶼的視線因回憶的氤氳而有些停頓,她低喃,像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

“沒用的。”

“我現在不需要了。”

“不是爭取。”他打斷她。

“是喜歡。”

“阿嶼…我喜歡你。”

“我愛你。”

“我不想失去你。”

多感人的情話。

命運的嘲弄莫過於此。

他們錯誤的時間裏相遇,在不懂珍惜的年紀逢場作戲,他卻又在她傷痕累累後清醒。

“徐舟野…”她叫他的名字。

看清對方眼裏的濕潮,姜書嶼心臟忽然悶痛,映射到曾經崩潰過的自己。

她勾了勾唇,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原來,你也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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