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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飄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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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飄渺愛]

我到底,愛誰?

林方好用不慣於何家的燒水壺, 站在料理臺前研究了好一會兒。

十多分鐘後。

她才燒好熱水,兌了涼的,自行先試了試, 確認溫度適宜,再端著去床邊。

於何半趴在床上, 被子只蓋住一半身子,單薄的後背裸露著,身下壓了個枕頭, 兩手就這樣抱著。

床上的四件套是墨綠色的,襯得她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白玉, 光滑的肌膚宛如灑了月光。

她累,但沒睡, 因為想喝水。

結束之後, 莫名其妙的習慣。

方才結束之後, 她卻沒說, 不知是存著什麽心思。

從前, 林方好那樣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每一次都記得,每一次都翻身下床, 親自給她端水過來。

林方好竟然還記得。

於何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偏了偏頭,拿有些飄茫的目光看著她。

林方好坐到床邊,先把水杯放到床頭櫃,再將她裹了被子半抱起來, 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不是讓你蓋好嗎?”林方好一摸她的脖頸, “出了汗, 容易著涼。”

於何低著聲兒:“熱。”

“洗個澡?”

“想先喝水。”

林方好依她, 轉身端了水杯過來,小心地餵她喝了。

於何斂著眸喝掉了小半杯,方覺喉嚨裏幹渴疏解,素手去推林方好的手腕子,要她拿開水杯。

她的力道不重,只像是輕輕一點,微涼的指尖抵在手腕上,冰肌玉骨似的。

林方好什麽都順著她,放下杯子,又問:“餓不餓?”

“有一點兒。”

“叫外賣吧。”她這樣子,哪還做得了飯。

於何在嗓子裏答應了,身上依舊是沒力氣,軟軟地依偎在林方好懷裏。

林方好在外賣軟件上看了一圈,左挑右挑都不滿意,這邊比較偏,那些外賣店麽,看著都不幹凈。

最後,她關掉軟件,給羅助理發了消息,讓她聯系餐廳經理,把餐食送到這個地址來。

交代完,她丟了手機。

安排好吃的,她沒忘了要讓於何洗個澡,撫摸著懷裏人的頭發,問:“能去洗澡嗎?”

“這點力氣還是有的。”於何說。

磨蹭了半晌,於何套上睡裙從床上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林方好身上也出了汗,但只是一點薄汗,除了上衣皺得不成樣了,她簡直不像是剛從床上起來。

剛才回家買的菜還在臺面上放著,今天是吃不上了,林方好閑著沒事,很自覺地收進冰箱裏。

她正往裏放呢,於何的聲音從水聲裏冒出來,喊她:“方好。”

“怎麽了?”

“菜,你放冰箱裏去。”

林方好回她:“我正放呢。”

於何笑了笑,說:“你這麽自覺呢?”

“對啊。”林方好得意了。

於何不說話了,用熱水沖洗頭發上的泡沫。

林方好分冷藏冷凍放好了肉菜後,於何沒吩咐她別的,她便在屋子裏轉了幾圈。

這屋子雖小,但還有個外擴的陽臺,看出去,正是背後那個濕地公園的景致。

林方好扒在欄桿上往下看,今晚沒風,刮不起風沙。

她略略看了會兒,剛回到屋裏,聽見她手機鈴聲響起來。

剛才餵於何喝水時,她把手機擱在了床頭櫃上。

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有電話。

是孟相宜。

林方好拿起手機,先走到浴室門口,對於何說:“我接個電話,你先別出聲。”

安靜了兩三秒,於何道:“好。”

林方好這才回到陽臺上,背靠著欄桿,擡手接了電話。

“怎麽了?”她另一手插著褲兜,問。

孟相宜這邊完了工,剛回酒店洗漱好,躺上床發現一兩個小時前的消息,這人還沒回。

就前段時間林方好那黏人程度,孟相宜一時擔心,才打了過來。

聽見她聲音如常,孟相宜一顆懸著的心堪堪回落,全身上下松了力,窩在被子裏,問她:“你在幹什麽呢?消息也不回。”

“消息?”林方好是真沒看見。

“一兩個小時前的了,”孟相宜的聲音在層層疊疊的絨被間顯得柔軟,“我還以為你怎麽了。”

“我能怎麽,”林方好撐著欄桿,“我在公司呢,新部門開會,沒看見消息,我不是故意的。”

“這樣啊,”孟相宜有點兒想她了,“那今天你過來嗎?”

前兩天,她下了工,回房間裏就有一個林方好在等她。

今天突然間,回房間裏冷冷清清的了,反倒是不習慣起來。

她不說想念,只問來不來,婉轉的尾音落進含蓄裏,悠悠蕩蕩的,欲語還休的意味。

林方好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今天卻沒辦法,裝作不解風情的樣子,回說:

“今天不行,還得忙好一會兒,你好好休息,我就不來煩你了。”

哪裏是煩擾我呢?

孟相宜心裏想著,不經失落了,但轉眼又調整好思緒,說:“好,那小林總好好幹活。”

“等殺青了,你可得好好陪我一段時間。”

“知道了,”孟相宜被她一句話哄得開心了,“你去忙吧,我睡覺了。”

林方好再溫聲哄了她幾句,哄得孟相宜把什麽都忘了,待她高興了,掛了電話,林方好才垂了手。

林方好用手拎著手機一角,轉了轉,耳朵裏聽見浴室裏水聲停了。

不過片刻,於何包著頭發從裏邊兒出來,不知道她電話講完沒,就依然沒出聲。

吹風機就在矮櫃上,但先沒拿,安靜地坐在床邊上,低頭看手機。

林方好走過去,把吹風機插上電,告訴她:“打完了。”

於何刷著手機,沒擡頭,只道:“知道了。”

“我幫你吹頭發。”

“好。”

於何摘了幹發帽,丟去矮櫃上。

林方好開了吹風機,用暖風那一檔,輕緩地給她吹頭發。

半晌。

發根處幹了,只剩發尾還有些濕潤,吹到這兒就可以,林方好關了吹風機,扯了插頭,又將梳子遞給她。

於何接了,一下一下順著頭發。

她的頭發很漂亮,不需要特意養護,都已經柔順而光滑,綢緞一般,從頂級名貴的墨中脫胎。

從前,林方好最喜歡她的頭發。

喜歡看,喜歡摸,喜歡聞。

喜歡到於何問她:“要不要送一點兒給你啊?”

林方好坐在床邊,無聲地看她梳頭,這簡單的動作,都似有魔力,讓人移不開眼,挪不開心神。

良久。

於何放下梳子,看著林方好,問:“女朋友的電話?”

被她一問,林方好回了神,話語自喉間遞出來:“不是。”

“嗯。”於何點點頭。

林方好轉了話題,說:“你不能住這兒,這兒太遠了,明天就搬去公司附近那套房裏,那邊一直有保潔定期打掃,不臟。”

於何用手指攪著頭發,垂眼道:“媽媽在六院,這兒近一點。”

“六院不是什麽好地方,阿姨去附一更好。”

於何說:“那邊太貴了,真的。”

林方好輕輕握住她手腕,於何比上大學那會兒瘦了更多,整個人極度地單薄下去,剛見時,她把自己裹在厚羽絨服裏,還不覺得。

直到身上什麽都沒有了,未著寸縷了,林方好才清晰地看見生活勞累留在她身上的痕跡。

甚至讓林方好,不忍心折騰她。

“於何,”林方好攥著她手腕,珍寶似的不用一絲重力,“你就當我心疼你,行嗎?”

於何緩慢地眨了眼,道:“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我沒打算走,”林方好隨口說著,“明早就幫你搬家。”

“那你去洗個澡,你也出汗了,”於何終於願意看她,“我幫你找一套睡衣。”

“好。”

正好餐食沒來,林方好去洗漱一下正好。

於何拍拍她的肩膀,讓她現在就去,林方好往前湊,要她的吻。

於何捧住她的臉,送她一場唇齒交纏。

/

林方好洗漱好,餐食正好來了。

餐廳經理沒來過如此偏的地方,跟羅助理確認了好幾遍地址,踏入這廉價小區時還忍不住懷疑。

待開門看見林方好,心裏的懷疑才徹底消散。

於何的胃口小,吃一點兒就飽了,林方好也是吃不了多少飯菜的主,堪堪吃了一點兒,便停住筷子,不再動了。

兩人收拾了碗筷,裝進原來的袋子裏,放到門口去,預備明天丟了。

將什麽都做好,已是將近十一點。

於何明天還得上班,現在必須睡了,林方好陪著她躺上床,倒是了無睡意的。

她擁著於何,腦子裏在計劃把於何從這兒搬到公司附近那套房裏去。

這兒實在是太遠,她沒辦法忍受於何每天去擠三四個小時的地鐵。

好一番思索,道:“明天我送你上班去,再讓人過來幫你打包東西,全帶走,搬去公司附近,行不行?”

“家具是房東的,別動。”

“好,我吩咐她們,”林方好柔聲道,“其餘的,有貴重的麽?丟是丟不了,就是擔心著別磕了碰了。”

於何搖頭,說:“沒有。”

“那就這麽定了,”林方好撫摸著她的長發,“明天我讓人去辦阿姨的轉院手續,轉去附一,你不用管,安心上班就行。”

於何靜默了一段時間,過後,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有什麽值得謝的。”林方好揉揉她的腦袋。

“方好。”於何在她懷裏喊她。

“怎麽?”

“季夏摔下樓梯的事,你還記得嗎?”

她說起這件事,是林方好萬萬沒想到的。

但她既然說出口,想來不是毫無想法的隨口一提,於是正經回了,說:“記得。”

這件事當時熱度很大,同一部劇,兩個主演疑似擺在了明面上的撕逼,網友當然喜聞樂見。

只要有智能手機的人,很難不知道。

於何回想著在網上瘋傳的視頻,回想那似是而非的側影。

“視頻裏,最後接住季夏的那個人,是你嗎?”她輕輕開口。

林方好回答:“是。”

“原來我沒認錯。”她只看一個背影,一個側影,依然可以認出林方好。

她的話音輕飄飄的,如輕盈的雪花。

林方好聽來,卻如重錘一般。

她為什麽,突然提起季夏呢?

是不是,從季夏與她肖似的臉上找出什麽林方好想掩蓋住的以假代真的秘密?

於何,像季夏,像孟相宜。

也像夏晴,像黎湖。

像,像,像。

林方好突然間。

找不到她心中的愛的起點,和如今的落點了。

【作者有話說】

林方好,你到底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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