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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章 喚醒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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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章 喚醒神明。

次日。

謝潯在將許多事情交代給鄭星鄰後,再次踏上了左何晏的私人飛船。

當然,在和左何晏接觸的過程中,謝潯始終小心地保持著距離,並沒有和他靠得太近。

而他之所以會和左何晏同行,也是因為很清楚對方有多危險。

這麽危險的人,如果不在旁邊天天盯著,謝潯實在是很難放心。

不過這次循環,他並沒有再讓人去偷那面鏡子,也沒有做其他什麽多餘的事情,他只是交代了鄭星鄰驅散星河域航道上的其他飛船而已。

可能是因為弄清楚了左何晏的非人屬性,謝潯感覺這次隨行上棱河集團的飛船後,自己反而輕松了很多,不用再去打探飛船裏的秘密,也不用冒險去進行探索,他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看住左何晏的行動,不讓他暴走傷人而已。

剩下的就是,盡量更長久地跟在左何晏的身邊,看他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也正是因為沒有了負擔,謝潯這次在飛船上表現得尤其放松,他本來就是隨和的性子,在飛船航行的這三天,他沒事的時候就往船員們那邊跑,經常和大家聊天,偶爾還幫忙做事,修理一些結構比較覆雜的機械。

謝潯在機械方面的天賦本來就異於常人,多接觸幾次過後,船員們就被謝潯在機械上的造詣給驚到了。

這幫船員沒人不喜歡研究機械,於是在見到謝潯的能力之後,大家頓時都成了謝潯的死忠擁護者。

謝潯非常喜歡與大家相處,他從那次自十五年後穿越回來,就沒有過過幾天輕松日子,這幾天在飛船上和大家相處,倒是真正輕松了一回。

這個“大家”當然也包括了左何晏。

雖然謝潯目前已經知道了左何晏不是常人,並且十分危險,但當他試驗了多次之後,他得出來的結論卻是完全相反的。

當某些危險超過臨界點後,它反倒會變得令人放心起來。

首先,謝潯發現左何晏只要不和自己產生比牽手更親密的接觸,他就不會進入失去理智的狀態。

並且這個“接觸”的對象只對謝潯自己有效,也就是說,即便左何晏真的和別人接觸,他也不會狂暴。

發現這件事,是因為某天有名船員不小心抱著東西迎面撞到了左何晏。

當時在那名船員撞過去的瞬間,謝潯腦海中實際上已經浮現出了出現情況後的各種處理方法,並將手搭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好在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謝潯也因此更新了情報。

也就是說,只有他的接觸才會改變左何晏的狀態。

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麽原理,但謝潯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而讓謝潯判斷左何晏並不危險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對方雖然非人且擁有強大實力,但在此之前的數十年間,謝潯從來沒有聽說過聯邦星河域戰場外的其他地方發生過恐怖襲擊事件,也就是說擁有這種力量,左何晏實際卻從沒使用過。

由此謝潯可以得出,左何晏本身就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能力,沒有對誰動手的打算。

謝潯想了不少,也試探了不少,在死過好多次之後,他現在對左何晏甚至都已經有些“脫敏”了。

反正再瘋的樣子都見過了,他已經非常清楚跟在左何晏身邊有什麽“禁忌”了。

就這樣愉快且輕松的三天過去,他們最終抵達了星河域爍城。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謝潯是以前遠征軍元帥的身份來到爍城的,所以這次,爍城方派來迎接的隊伍遠比上次排場大了很多,爍城副城主親自到來,最後將他們安頓在了城內最好的酒店當中。

因為謝潯的名氣,還有不少人聽到消息特地趕來拜訪,不過謝潯還有其他事要做,所以統統都拒絕了。

謝潯要做的事,當然是和之前那片汙染地有關的事情。

在大概收拾好自己之後,謝潯就再次找到了左何晏的房間,並且敲開了對方房門。

左何晏看樣子也沒打算休息,當他開門的時候,他身上已經披上了外衣,明顯是打算要出去。

看到謝潯站在自己門前,左何晏怔了一下,隨即就開心地笑了起來:“謝元帥,是找我有事嗎?”

謝潯:“我從戰爭結束後就沒有再來過星河域了,這次過來想到處轉轉,正好聽說你的工程隊人員正在去郊區鋪設軌道,我可以順路搭個車嗎?”

他的理由再正常不過,左何晏根本沒有懷疑什麽,立即點頭:“當然可以。”

說完這話他又問:“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謝潯立即拒絕了他的提議:“你那邊應該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就不用陪我了,我只是隨便轉轉而已。”

左何晏雖然看起來還想說什麽,但這時候已經有爍城那邊的人過來找他了,他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下來。

謝潯於是成功地跟著工程隊的車出了城,朝著之前去過的那處營地而去。

謝潯打算再看看那個地方,上次有不少人在那裏出了問題,這次謝潯沒有去凜山,而是直接往工地走,只要阻止得夠快,就不會有人發生意外。

果然,當謝潯趕到那處施工營地的時候,事故還沒有發生。

有幾名工程隊的人員整裝待發,正準備往汙染地的方向而去。

謝潯及時趕到打斷了眾人的行動,並表示那片區域比較危險,他也打算過去看看。

等謝潯帶著眾人到達汙染地邊緣時,謝潯意外地發現,那片汙染地原本設立的鐵絲護欄已經被人弄壞了不少地方,而好好立在護欄前方的,那印有警告標語的木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扔到了地上。

見到這幕,謝潯的表情霎時變得凝重起來。

然而走在謝潯身後的施工小隊卻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他們各自拿著工具,就打算撥開鐵絲網,進入這片汙染地中。

謝潯蹙著眉頭擡起手,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看到謝潯的舉動,施工小隊眾人連忙停了下來,大家對這位突然到來的謝元帥崇敬有加,於是對他的判斷充滿了盲目迷信,見狀連忙緊張地問道:“元帥,是發現什麽危險了嗎?我們需要立刻報警,或者通知爍城急救中心嗎?”

這群人似乎跳過了好幾個步驟,直接就要開始急救了。

謝潯連忙叫停,搖頭說道:“不用。”

他說著擡手指了指前方的汙染地:“這裏有危險,你們只要不進去就好了。”

眾人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危險,但還是飛快地應答了下來。

謝潯則蹙著眉頭,繼續去觀察周圍的情況,有件事情是他此前完全沒有料到的,在之前的輪回中,他來到這片汙染地的時候,本來以為施工隊是因為不認識爍城本地文字,所以才會把鐵絲網剪斷,把如此明顯的警告標語扔到地上,強行進入汙染地。

但這次提前到來,謝潯才發現情況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施工隊無視了警告,而是警告標語早就被人弄掉了,所以施工隊才會貿然闖入。

而且謝潯很快又想了起來,他記得之前有人說過,施工隊本來要走的路線並不是這條路,是因為另一條路出現了問題,他們才只能被迫改道。

現在想想,會不會另一條路的問題,也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就為了讓他們來到這片汙染地?

謝潯邊想著邊俯身查看,他把地上掉落的標語撿了起來,寫著標語的木板看起來十分陳舊,但斷口處卻有著非常新鮮的裂痕,明顯是有人故意用利器把它斬斷的。

看起來把標語弄下來的人,應該剛動手沒多久。

對方難道還在這附近?

謝潯仔細思索著,很長時間沒有開口,等到他再次擡頭,他才發現周圍的施工隊成員們正圍著自己,全部都緊張地皺著眉頭,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謝潯:“……”

他站起身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施工隊頭領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怕打擾您思考,元帥想的東西肯定很重要。”

謝潯頓時忍不住失笑:“你們不用對我這麽拘謹。”

說完這話他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木板,接著補充道:“不過事情確實有點覆雜,總之你們先別進去,終端聯絡駐紮在爍城的遠征軍隊伍,或者去找你們棱河集團帶來的異獸處理隊,讓他們來看看這片汙染地。”

他的這話讓大家頓時都驚異起來:“汙染地?!”

謝潯點頭:“嗯,這裏還殘留著當時戰爭留下的陷阱,也可能還盤踞著沒有被驅趕的異獸。”

事實上並不是可能,而是 肯定存在,這點謝潯已經親身驗證過了,不過這種事情他當然沒有辦法說出來。

聽謝潯這麽說,施工隊不敢耽誤,連忙聯絡了起來。

而在保證了施工隊不會再出現上次那樣的情況後,謝潯也向施工領隊表示自己要四處查看一番,於是轉身往其他方向走了過去。

謝潯循著汙染地的鐵絲網範圍,試圖找到破壞標語的人留下的線索。

不過非常意外的是,他才沒走出多遠,就感覺到一股視線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身為聯邦的遠征軍元帥,謝潯平常已經習慣了無數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但這次的視線卻顯然不同,因為他註意到了對方那目光裏有著奇怪的迫切感。

謝潯迅速回頭,鎖定了目光的來源。

他發現墻角處有個高高瘦瘦穿著施工隊服的身影,正躲在木樁後面看他,不過當他回過頭,對方就立刻裝作不經意地移開了視線。

謝潯當然不會就這麽放過對方,他擡腿大步走向了對方。

對方似乎有些慌張,身形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一副想逃跑卻又顧慮著什麽的樣子。

而令謝潯驚訝的是,當他走近那人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臉上沾滿灰土的家夥,竟然是他曾經見過的人。

一個謝潯只見過一次,但印象卻無比深刻的人。

謝潯本來是打算開口隨意試探的,但在看清那人臉的瞬間,他就飛快地改變了主意,他迅速地來到對方面前,然後伸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在對方呆楞之際直接把人往營地的簡易小屋裏拖去。

對方回過神後似乎想要掙紮,謝潯立刻壓低聲音,朝對方說道:“先別出聲,跟我過來。”

那人猶豫了了兩秒,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跟著謝潯進了小屋。

進入屋中後,謝潯關上房門的,這才回過身,以嚴肅凜冽的目光看向了身前的人,同時說道:“你的名字是叫魏元,對嗎?”

聽到謝潯開口就是這個問題,那個男人渾身微僵硬,幾乎本能地就擺手否認道:“不,我不是,我……”

謝潯沒有理會他的否認,仍然溫和而平靜地看著他。

魏元氣勢頓時弱了下來,他尷尬地放下手,這才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是的,我在施工隊用的假名的確叫魏元,可是元帥您,您怎麽會知道?”

謝潯眼裏多了幾分笑意,沒有正面回答:“我就是知道。”

此刻出現在謝潯面前的這個人,正是在第一次回溯之前,曾經到達遠天域尋找謝潯,並將末日情報告知他的魏元。

謝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見到魏元。

事實上,從第一次回溯起,謝潯就已經開始派鄭星鄰尋找這個叫魏元的人,但因為他每次沒活過兩天就死了,所以這個找人進度從來都沒有刷新過,也就始終沒找到這個人。

沒想到他尋覓了這麽久的家夥,今天竟然主動撞到了他的面前。

謝潯想起初見那次,魏元曾經對他自報身份,說明他是遠征軍派出去的臥底。

不過他當時遇到的魏元,是距今十五年後的魏元,現在恐怕還並不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麽。

不管怎麽樣,謝潯還是打算先看看情況,他主動朝對方開口道:“你是神光教徒?”

魏元聽得悚然一驚,連忙擺手:“不,不對,我是神光教徒,但元帥您聽我解釋,我其實是——”

謝潯語氣平靜地安撫道:“我知道,你其實是遠征軍臥底。”

魏元在聽到“神光教徒”時表情驚慌至極,聽到這裏又楞住了,情緒的大起大落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他頓了好一會兒才張口說道:“元帥,您怎麽知道?”

謝潯隨口搪塞了過去:“我找人看過臥底資料。”

他不打算在解釋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畢竟時間有限,他很快向魏元說道:“關於神光教徒,你有什麽要向我說的?”

“神光教徒”四個字好像又刺激到了魏元,他幾乎是整個彈了起來,連忙擺手說道:“元帥,那四個字不能,不能說出來!”

謝潯若有所思:“不能說?”

魏元看起來十分的驚慌,這房間裏明明就只有他們兩人,但他卻像是在擔心屋內有透明的第三個人般,始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小心靠近謝潯,同時將聲音壓到最低,小聲說道:“元帥,那個組織,遠征軍已經知道情報了嗎?其實我也是半個月前才剛加入,還沒能夠上報更多情況……”

接著魏元開始低聲訴說起自己的情況。

事實上,最開始魏元並不是被派到神光教徒中的臥底,而是被派去另一個組織,爍城中的異獸會中的。

異獸會是爍城本地的反抗組織,原本在戰爭時期就存在,他們是由一幫異獸支持者組成,那群人並不希望聯邦收回星河域,崇拜異獸甚至主動幫助異獸,在戰爭時期曾經多次阻礙遠征軍的行動。

在遠征軍成功收回星河域後,異獸會也終於解散,不過仍然有部分殘黨存在於爍城,在暗中活動著。

魏元以臥底的身份加入異獸會後,本來是打算將情發回遠征軍總部的,但意外的是,那群異獸會的人突然舉辦了一場邪教儀式,召喚出了一頭力量極強的高級異獸,而在高級異獸的影響下,魏元的精神被烙下印記,最終成了一個奇怪的新組織,也就是神光教廷的一員。

根據魏元所說,神光教徒是沒有辦法主動洩露神光教廷的任何情報的,雖然他很多次想要向總部匯報情況,但不論他如何努力,是用信件還是語音,甚至是當面匯報,他都沒有辦法把那四個字說出來,更沒辦法洩露任何計劃。

似乎只有在神光教徒內部,這些話才能夠隨意地談論。

聽到了魏元的這些解釋,謝潯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剛才聽到自己說出“神光教徒”四個字,魏元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麽神光教廷在這個時期就已經存在了,但謝潯此前卻從來沒聽人說過。

神光教廷的保密手段,確實幾乎不會洩露什麽情報。

“元帥,您知道神光教徒,難道您也被那個怪物……”魏元看著憂心忡忡,眉心緊緊擰著,“也被它烙下精神印記了嗎?”

謝潯清楚魏元的擔心,他很快搖頭解釋道:“沒有,我也是通過一些特殊途徑才知道的。”

這個特殊途徑稍微迂回了點,不過巧合的是,這個情報確實是魏元告訴他的,只是並不是現在的魏元,而是十五年後的魏元。

不過謝潯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魏元無法告訴任何人,十五年後卻能夠對他說出這四個字。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問道:“這個神光教廷究竟是什麽樣的地方,它的存在有什麽樣的目的,你為什麽會在這片施工營地裏,汙染地的那塊標語,是你弄壞的嗎?”

他一下子問出這麽多,魏元連忙張嘴,卻似乎糾結起了該先回答哪個問題。

謝潯失笑著擺了擺手:“你別急,一個一個回答就行了。”

魏元點了點頭,斟酌著說道:“汙染地的那塊標語,確實是我弄壞的,其實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神光教廷這次有個很大的行動,我也被安排了特殊任務,我沒有辦法向其他人說明情況,可是事情確實非常緊急,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謝潯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阻止某件事,但卻不能洩露情報,所以你就想制造意外,讓其他人發現這裏的異常?”

魏元眼睛微亮,連忙點頭:“對!”

謝潯接著分析道:“所以你把標語砍掉,是為了讓施工隊誤入汙染地,而他們進入汙染地之後,可能就會發現更多東西……”

謝潯說到這裏,思緒再次清晰起來:“秘密在汙染地的後方?”

魏元連連點頭,他表情更加激動,有種憋了太久終於得以說出來的暢快,他語速飛快地說道:“沒錯,元帥,神光教廷想要喚醒‘神明’,他們已經為此準備了數百年的時間,而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行動過後,他們可能就快成功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狠狠地喘了口氣。

而謝潯則直直看著他,喃喃重覆起剛才那句話裏的某個詞:“喚醒神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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