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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在公園停車場繞了一圈,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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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在公園停車場繞了一圈,找了……

在公園停車場繞了一圈, 找了一個靠近河堤的位置,停好車,張越凝略一停頓, 才拿鑰匙下車。

她快步在前, 而戚振勳下車後, 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

前面是護城河支流,周末河邊游玩的人不少, 張越凝站在河堤上, 迎風輕輕呼了口氣。

“找我什麽事?”

戚振勳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灰色POLO衫,但站在她身旁,明顯是兩代人的落差感, 讓他有些自慚形穢。

特別是她的冷淡,在她眼裏, 她肯定以為他自作多情想要謀求什麽。

他確實是有所求。

“那天,張皓鈞打電話約我見面,你想知道他要跟我說什麽嗎?”

張越凝瞥了眼已顯老態的戚振勳,大概猜到張皓鈞跟他說了什麽。

戚振勳清了清喉嚨,繼續:“我被調到小縣城, 這麽多年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起因是你母親誣告我, 把我害成這樣。我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要求,我父母老了, 需要我照顧, 我希望調回臨城富平區教育系統。這對於你們家來說, 不是什麽難事吧?”

張越凝反駁:“我媽當年不算誣告你。”

戚振勳:“……”

“而且,我沒興趣知道張皓鈞跟你說了什麽。”

言下之意,她不會幫他。

失望從戚振勳臉上劃過, 他狠了狠心,“既然這樣,我只能如實跟警察說,我相信警察有興趣知道。”

這是要挾?

張越凝滿眼鄙夷地看向他:“沒想到,戚老師也變成這種人了?”

他變成哪種人了?

戚振勳破防道:“你來試試我的生活,試試我這種不可救藥的人生,你來試試!”

張越凝想說,她也沒比他過得好多少,但終究沒說出口。

在別人眼裏,有錢家庭孩子的苦難,都是無病呻吟,不值一提。

戚振勳也不會例外。

“把你調回來,萬一被我媽發現的話,你會更麻煩,別說調市區了,你恐怕連工作都保不住。”

戚振勳是下了最大勇氣來找她的,既然找了,他就不願意輕易放棄。

“張皓鈞當初來找我,不是讓我離開你。他是讓我親口承認我們的師生戀,讓我跟他承認,是你勾引的我,他要搞臭你的名聲,讓你爺爺一分錢都不留給你!結果傍晚他沒見到我就被人吊死了。為什麽就這麽巧?”

張越凝攥緊了拳頭,“事實就是這麽巧。”

“我已經回不到從前的生活,我只想照顧好我年邁的父母,希望你能理解。”

張越凝捋了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她思忖著,她唯一能給的,只有金錢了。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在縣城買一套房,把你父母接過去照顧。再多我也沒有了。”

戚振勳有些慚愧:“我不是為了錢。”

“那你去告訴警察吧。”她說這話多少有些怨氣在。

“不要以為我會心軟。我告訴警察你就完蛋了。你好好想想,我要的不多,我只要遷回市區,你可以辦到的。”

見張越凝沒再拒絕,戚振勳微微鞠躬,“我先謝謝你。”

猶豫了會兒,他才轉身離開。

張越凝揉了揉眉心,重重呼了口氣。

河堤前方立著禁止垂釣的牌子,不遠處,有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在追逐打鬧。

回不去了,那年延綿到9月的漫長夏天,一切都回不去了。

如果能回去,她肯定要改變這個結局。

可惜,沒有如果。

*

審訊室裏,光線明亮。

蔡中華面對警方的盤問,表現的有點緊張。

“我就是想找老許聊釣魚的事,我想跟他學釣魚。”

程棟梁冷著臉:“為什麽許忠不回你微信?”

“他手機沒信號。後來我遇見他,他答應教我釣魚了,就沒必要再回我微信了。”

“你什麽時候遇見他?”

“就他出事那天晚上,我下樓倒垃圾,剛好碰見他回來,我就在樓梯口跟他說了釣魚的事,他滿口答應。”

“幾點?”

“九點左右吧,我看完電視劇《平凡人家》下樓的。”

“有人證嗎?”

“我婆娘,我回去就跟她說了,我要買支好點的釣魚竿,她還不同意。”

另外一個房間裏,劉陽盤問了蔡中華的老婆,口供基本對的上,最重要的是,蔡中華曾經出過車禍,大腿有舊傷,走路沒問題,但爬窗爬樓是肯定不行的。

一個小時後,開始審關盛勇。

這家夥跟蔡中華完全不一樣,非常的狡猾。

“我跟老許就是普通老同事,我看見警察三番幾次來找他,是關系我外甥的案子,我當然關心啊,我就發微信去試探他。”

“試探什麽?”

“不說他可能是兇手嗎?”

程棟梁厲聲道:“問你想要試探什麽?!不要給我繞!你做的事情,警方都知道。”

關盛勇油膩膩的臉上,一臉無辜:“警察同志,你們不會懷疑我吧?我就想探探許忠的口風,看他緊不緊張,會不會真是殺小宇的兇手。”

“既然你那麽想要找到殺害梁小宇的兇手,為什麽自己卻又不配合提取DNA?不自相矛盾嗎?”

“兇手又不是我,我們不配合不影響你們調查吧?我們家幾個不配合完全是為了氣梁國邦。不是他得罪的人多,遭到別人報覆,小宇不會死,不是他對我大姐不聞不問,我大姐也不會自殺。他就是罪魁禍首!”關盛勇說得都激動了。

“你為了氣梁國邦,所以不配合警察調查梁小宇的死,要不你去地下問問你大姐,看她認不認可你這個邏輯!”程棟梁怒斥,“簡直狗屁不通!”

關盛勇無賴上了:“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許忠去世當天早上,你為什麽那麽巧出現在他家門口?”

“我一早一晚都要出門遛狗,那天早上我去遛狗,聽說許忠家漏煤氣了,我特意去看看究竟的。而且圍觀的那麽多,又不止我一個。”

“你帶著你的狗進了許忠家?”

“沒有,我看大家都進去看許忠怎麽樣了,我也想進去看看,就把狗栓在扶手上了。結果那幾個女的找事,說樓梯也在散煤氣,狗聞多了也會中毒。讓我趕緊把狗牽走。”

“所以,你進許忠屋裏了嗎?”

“進了。我跟著大家進去的……”

“是誰主張進屋看的?”

關盛勇仔細回想:“不記得了,跟許忠關系好那幾個吧,都想看看許忠怎麽樣了。當時大家都往陽臺走。第一,陽臺那邊空氣好點,第二,許忠在陽臺急救,都想看看什麽情況。我剛圍上去,消防就來趕我們走,當時蔡中華他老婆和戴麗華在最外面,她們被狗吠了兩聲,就嚷嚷著找事,大義凜然的說我不顧狗的死活。因為我不願意配合警察驗DNA,那個戴麗華本來就對我有很大意見,他們家和梁國邦、夏至民三家人穿一條褲子的,她故意找我茬,把我數落一頓。”

“進許家的時候,你沒進廚房和許忠臥室?”

“沒有。”

“你有看見其他人進廚房和許忠臥室了嗎?”

關盛勇搖頭:“沒看見,大家進去都往陽臺走。”

程棟梁盯著關盛勇,把問題又倒了回來,“你確定你沒去廚房?”

關盛勇堅決否定:“沒有!我去廚房幹什麽?我都沒那個時間。”

程棟梁提高音量:“你不止進廚房了,還進了許忠的臥室!”

由於對面女警說得太過肯定,關盛勇明顯猶豫了一下,“警察同志,我真沒有。”

程棟梁拿出一份資料:“我們在許忠臥室的門把手上找到了一枚你的指紋。”

關盛勇沒聽懂似的,反問:“為什麽?”

程棟梁:“這應該我問你。”

“我沒進過許忠的房間。我進去幹嘛?偷東西?我至於嗎?”關盛勇想了想,馬上道:“許忠房間門挨著陽臺,我擠去陽臺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門把手吧?不小心碰到了。警察同志,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誰撞你?”

“我哪兒記得。又不是故意撞的。人多,擠得。”

程棟梁:“許忠出事那天晚上9點至第二天淩晨4點,你在哪裏?”

“我在家。”

“誰給你作證?”

關盛勇再次猶豫了,“我老婆在醫院值夜班,我小孩住校,家裏就我一個人,我看電視到10點半就上床睡覺了。這我去哪裏找證人?”

劉泰安目光從監控畫面收回,他走出監控室,碰見田海亮從外面回來。

“頭兒,關盛勇怎麽樣?招了嗎?”

“嘴巴很緊。你催一下司法鑒定所……”

“催了,我剛從那邊回來。”

進了辦公室,劉泰安坐下後拿起保溫杯喝水,這麽多年負責查積案,沒這麽高強度工作過,把他累的夠嗆。

田海亮拉著自己的椅子坐到劉泰安旁邊,“我們在許忠床底下找到的皮鞋和勞保手套,鑒定所給的結果是,確定皮鞋鞋印跟張皓鈞案件現場的鞋印完全一致。”

“太好了!”劉泰安一激動,差點被保溫杯的水給嗆了。

重啟張皓鈞案,看來可以走流程了。

這是他們三組的功勞。

田海亮把初步鑒定報告遞給劉泰安:“勞保手套提取到了許忠的皮屑,不過手套外面還發現了新鮮魚餌的成分,說明這雙手套近期有使用過。”

“有魚餌的痕跡,近期釣魚的時候用過?”劉泰安接過鑒定報告細看。

田海亮:“應該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許忠為什麽留著作案工具不銷毀?而且把手套拿出來使用後,為什麽又放回那個作案工具袋裏?邏輯上有點說不通。除非他近期戴著那副手套,又做了其他我們還不知道的案子。”

劉泰安放下資料:“邏輯上是有紕漏,把你剛才的思路整理出來,發給大家。接下來還要申請重啟張皓鈞案的調查,工作量會更大。”

坐在角落的夏木棉聽著他們的交談,默默記下信息,明天看見師兄她要把最新進展匯總給他。

*

張越凝在車上坐了一下午,快六點了,接到曾暉打來的電話。

“親愛的,你在哪兒?”曾暉問她。

張越凝略微有些怠懶:“在外面,剛忙完。”

“晚上來我這裏吃飯,給你做你喜歡的酸菜魚。”曾暉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平時不回家住。

張越凝笑道:“好啊,我等會兒過去。”

掛了電話,張越凝又坐了會兒,才驅車離開濱河公園。

從濱河公園出來,轉了幾條街道,快到曾暉住處的時候,她發現後面有一輛吉普車好像在跟蹤自己。

張越凝也沒加速,只正常速度開進了樂豪大廈地下停車場。

上7樓,按下門鈴。

曾暉穿著圍裙來開門:“不是給你鑰匙了嗎?”

“今天出來沒帶。”張越凝聞到了菜香味,“好香啊,我肚子餓了。”

曾暉給她把拖鞋拿出來,“你先坐著等一會兒,很快就好。”

換了鞋,她去洗手間洗手,張越凝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看著有些許的疲倦,她忙自己給自己擠了個笑臉。

從洗手間窗戶往外張望,可以看見小區後面的小路。

剛才跟蹤她的那輛吉普車,就停在小路邊。

張越凝擦幹手,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曾暉已經炒好三個菜,還剩下酸菜魚。

“放上蔥花,淋熱油就好了。”

張越凝不會做飯,她在旁邊看著,“中介昨天聯系我,業主去新加坡出差了,要半個月之後才回來。”

“交了定金的,不會有事吧?”

張越凝:“應該沒事,正規的地產經紀。”

菜端出去,準備吃飯。

“要不要喝點酒?”

張越凝看了眼桌上的菜,小炒牛肉、酸菜魚、清炒蘆筍、雞蛋羹,都不是適合喝酒的菜。

她稍微帶了點嬌嗔的語氣搖頭:“不喝,我開車來的。”

“喝一點,晚上別走了。”曾暉邀請過多次,想讓她留下來,每次都未能如願。

眼看踏入婚期,若她還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張越凝微笑著答應:“不喝酒。我晚上留下來。”

曾暉壓抑著內心的欣喜,笑道:“我買了DVD,柏林獲獎的那部片子,等會兒一起看。”

“《四時三日》嗎?”

“對啊,上次聽你說想看,特意讓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

張越凝笑著給曾暉夾了塊牛肉,“有你真好。”

曾暉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希望你每天都能這麽開心。”

這句話不知怎麽就觸到了張越凝的神經,她忽然紅了眼眶,喉嚨酸澀地半天說不上話來。

“怎麽了?”曾暉發現她不對勁,趕緊給她抽了一張紙。

他知道她在家裏跟母親關系很差,不由擔心道:“跟你媽媽鬧矛盾了?還是說買房的事,你媽媽知道了不同意?那就不買了,我們家可以自己買房,就是位置沒那麽好,戶型沒那麽大,‘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小房子也有小房子的好處。打掃衛生還能省點力氣。”

見曾暉為了安慰她說了一大車的話,張越凝破涕為笑,“沒跟我媽吵架。是我表弟的事,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警方那邊可能要重啟調查。”

曾暉詫異:“兇手不是已經被執行死刑了嗎?”

“好像是錯判了。具體還不太清楚。”

“你跟表弟感情很好?”

“我們兩個同年,我比他大三個月,我們一起長大,從小都是他保護我,那時候家裏給他找了國際學校,他不去,偏要跟著我在百步中學讀高中,他出事之後,我一直很內疚,我總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如果當初他不跟我到百步中學讀書就好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曾暉安慰她,“那是兇手殘忍不做人,跟你沒半點關系。你不應該自責。”

“我知道。”

兩人邊吃邊聊,曾暉換了個開心點的話題,他最近工作順利,他上司升遷後,公司很可能會把他提上來。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之後曾暉把DVD片子拿出來,他還是準備了葡萄酒,準備邊品嘗紅酒,邊看電影。

電影剛開始播片頭,張越凝的手機震動。

是她老媽打來的電話。

“餵,媽。”

聽見張越凝講電話,曾暉趕緊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

是張芷瓊一慣強勢的口吻:“在哪兒?”

張越凝:“我還在外面。”

“趕緊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

“你先回來,我在家等你。給你半小時。”張芷瓊不容分說,直接掛了電話。

張越凝楞了幾秒才掛斷電話。

曾暉問:“你媽媽找你?”

“她讓我立刻回家。”張越凝揉著額頭,滿臉的惱火。

曾暉知道她母親很強勢,但她家畢竟特殊,他不想還沒結婚就得罪未來丈母娘。

他哄她:“乖乖回去,別讓你媽媽生氣,我們來日方長。”

“她從來沒想過尊重我!”張越凝坐了會兒,才起身去拿包。

曾暉要送她回去。

她邊穿鞋邊說:“不用送我,免得我媽看見了。我回去給你微信。”

曾暉只好送她去坐電梯。

進去按下負一樓的按鈕,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她又按下“一樓大堂”的按鍵,並在一樓走出了電梯。

從大堂轉到側門,走出大廈,繞過柱子,她就看見了那輛吉普車。

她能理解吉普車為什麽會停在這裏,因為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盯緊地下停車庫的出口。

放輕腳步往前走,可以隱隱約約看見司機位置上有人在玩Switch。

快走到吉普車窗前時,正在打游戲的陸從景忽然機警地擡眼,她已經在眼前。

揺下窗戶,張越凝發現他不止打游戲,還在聽歌。

鳳凰傳奇的《策馬奔騰》。

品味挺接地氣。

他還沒說話,張越凝先笑著打招呼:“陸顧問你怎麽在這裏?”

陸從景尷尬了,他撒了個謊:“我剛在附近吃完飯,想打游戲,就停這裏了。張小姐住這附近?”

“我男朋友住樂豪大廈。”

“好巧。”

張越凝笑了笑,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抿了抿唇:“我有件事想跟你聊一聊,方便嗎?”

陸從景略微一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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