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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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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片寂靜,黑衣人們都靜止了一般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但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長劍,泛著冰冷的冷光。馬車上傅昭容和德妃保持著坐姿沒有改變,目光,都望著不遠處的那些黑衣人們。

“該……該不會是燕攸寧派來的人吧。”德妃看著黑衣人們,輕聲說道。

傅昭容微微皺眉,雖然燕攸寧一心想為寧靜好報仇,將自己囚禁在冷宮中,可若是真的想她死的話,那麽傅昭容早就不知死了多久了,更莫說是,如此卑鄙的派人來暗殺了。

“先不要理會是誰派來的人,如今……我們該想一想,要如何脫身。”

“可是懷瑾不在,車夫也死了,對面如此多會武功的人,我們兩個想脫身想不可能的。”

德妃眼中滿是恐懼,傅昭容暗自皺眉,目光看著那些黑衣人。她回眸看了一眼德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德妃剛剛入宮的時候,也曾經與自己相交甚好,只是若兩個女人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到最後,無疑不是走到她們這一步。

“不要出來,不管聽見了什麽,都不要出來。”

傅昭容放下了車簾,語氣輕柔的對著裏面說道,德妃還想掀開車簾出來,卻被傅昭容死死的攥住了兩邊。她看著身後的一群黑衣人,目光,平靜而冷漠。

“你們是誰派來的人,想做什麽。”她道,話語中,滿是威嚴。

“我們是誰派來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您今日,就要命喪於此了。”

說罷,黑衣人們就集體把長劍從劍鞘中緩緩拔了出來,冷光刺了一下傅昭容的雙眸,她微微的瞇起眼睛,想起很多年前,景帝教過她,要如何騎馬。

黑衣人們手握長劍一步步緊逼,傅昭容眉頭輕皺,也想不了那麽多了,她用力將已經沒有了呼吸的車夫推下去,然後——拿起馬鞭,用力的一抽馬兒。

馬兒受驚,雙腿高高的擡起來嘶鳴後,就飛快的奔跑了出去,一些還未來得及閃開的黑衣人也被馬車撞飛了出去,傅昭容回眸往身後看,就看見了那些黑衣人,還窮追不舍。

“稍後一有機會你就跑,不要回頭,往前跑!”傅昭容開口,聲音提高道。

“那你呢?”德妃冒出半個身子,看著傅昭容纖細的背影,輕聲道。

“不用管我,你跑了之後,我會盡量拖延時間,若是僥幸……”傅昭容頓了頓,眼裏,多了幾分笑意,聲音,也輕了幾分。“我還能等到你來救我,若是真的就這麽去了,也算是解脫了。”

“阿容……”

德妃忍不住的,輕聲喚了一句傅昭容的閨名。她心底一軟,眼裏,也微微的泛起了濕意,黑衣人越來越近,傅昭容擡眸看了眼高掛在空中的圓月,隨後,回眸,看了一眼德妃。

“前面有一處草叢,我在那裏放慢速度,你快點下去,先躲起來,等我走遠了後,再離開。”

“……好。”德妃含著淚,頷首道。

馬車的速度慢了許多,德妃下了馬車後,就躲在了草叢中不敢有任何的動作,馬車越走越遠,黑衣人緊隨在後,有些輕功快的,甚至已經直接落在了馬車的頂上,離傅昭容的距離,極近。

德妃的心驟然緊縮,但是卻又不敢出聲,眼看著黑衣人走遠了後,她才趕緊起身,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傅昭容沈默著駕著馬車,車頂上的黑衣人長劍已經橫在了脖頸上,傅昭容卻表情未變,她微微的斂眸,看著泛著冷光的刀鋒,卻是笑了。

“死到臨頭,怎麽皇後娘娘還能笑得出來呢。”

“本宮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派來的。”傅昭容微笑著,低聲說道。

“哦?娘娘竟然猜出來了?”黑衣人的聲音低沈有力,但是卻有另一種奇怪的感覺,顯然是故意壓低了嗓音。

“當然。就連你,本宮也猜出來了,大概會是何人。”

黑衣人沒有說話,但是眉頭卻輕輕的皺了起來,眼裏,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冷光。

“燕雲旗想要本宮的性命,本宮能懂,畢竟當年秦素衣的眼睛,會失明也是因為本宮。但是他居然連德妃也想滅口,倒是讓本宮不太明白了。”

“娘娘如此聰慧,不如猜一猜。”反正她今夜就要命喪於此,所以就算是全部都知曉了,與不會妨礙到他們的大計。

“本宮猜測……”傅昭容擡眸,目光冷漠的看了眼黑衣人。“燕雲旗之所以這麽做,是想刺激燕懷瑾。最好是將一切罪名推到燕攸寧的頭上,屆時,燕懷瑾因為喪母之痛,定會更加恨燕攸寧,這樣一來,他也不會整日還在想著姬靜閑,而一心,想從燕攸寧手中搶回這江山了。”

馬車越跑越快,除了傅昭容身後的這名黑衣人,其他人,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傅昭容說完這話後,就微微的笑了起來,但是眼中,卻是毫無一絲笑意。她望著前面漆黑的道路,眼裏,滿是平靜。

“皇後娘娘果然聰慧,難怪王爺會覺得,您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那可真是擡舉本宮了。”傅昭容面無表情道。

“娘娘何必妄自菲薄,但是既然娘娘將一切都猜出來了,我更是不能饒過您了。”

“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放過我嗎。”

“的確如此。您雖然知曉了一切,也成功的放跑了德妃娘娘,但是您覺得,我們真的會讓她逃走嗎。”

黑衣人微笑著道,傅昭容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響,她楞楞的回眸,看著眼中含笑的黑衣人,腦子裏,已經是亂作一團。

“我想此時,德妃娘娘,怕是已經被我們的人,逼入死路了。”

這個人說話時輕柔的語氣,和眼裏的笑意,都令傅昭容背脊都發冷。她以為,讓德妃離開,才能保住她的性命,但她,卻是低估了燕雲旗這廝。

“揚州今年……下雨下的多嗎。”

耳邊是風聲呼嘯而過的聲音,夜晚的風,毫不留情的迎面撲來,帶著地上的塵土,迷了她的眼。傅昭容開口,語氣輕盈的,輕聲問了一句。

“今年揚州天氣極好,從入夏後到如今,也沒有再下過幾場雨。”

“是嗎。本宮最後一次去揚州的那一年,可是下了好久的雨。”

傅昭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然後——猛地拉住了韁繩,生生停下了馬兒繼續往前的步伐。

“娘娘,德妃娘娘,此時已經在地下等著您了。”

說罷,黑衣人舉起長劍,朝著傅昭容一劍刺去——

德妃一步步的往後退,身後就是萬丈懸崖,她小心的回望了一眼,不小心,踢下去了許多的碎石子。夜晚太黑,她都看不清這懸崖到底有多麽的深和可怕,面前的黑衣人一步步緊逼,每個人手中所握的長劍都泛著冰冷的光,德妃緩緩地退後,直到,再也無法往後退。

“娘娘不必再退了,今日,您是難逃一死了。”為首的黑衣人,忽然頓住了步子,看著德妃道。

“你們若是對本宮下手,本宮的兒子,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德妃冷聲道。

“但是王爺他,根本不會見到娘娘的屍骨。”

德妃看了眼身後的懸崖,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皇後呢。”

“皇後娘娘自然是也與娘娘您一樣,您放心,你們二人,就算是死,都不會分開的。”

“是嗎。”

德妃垂眸,卻是忽然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阿容,這一生我欠你太多,而到這個時候,你還拼命想護我周全。”德妃擡眸,望了眼滿是星光的天空,繼續道“我先在下面等你,等你……來和我算清楚這一輩子的賬。”

說罷,德妃緩緩地往後退了一步,閉上眼後,整個人往後倒去,落入了萬丈懸崖。

她好像看見眼前有一幕幕往事飛逝而過,也看見了,當年自己剛剛入宮時,傅昭容有多麽的照顧自己,以及自己,親手將那一碗加了藏紅花的保胎藥,遞給了她。

……………

莫忘和姜離騎著馬跟在燕攸寧的身後,今晚他們收到宮裏傳來的消息,說傅昭容和德妃都被人暗中接走了,出了京城的城門後,徑直朝著南邊去了。不用細想,燕攸寧就能夠猜到,接走傅昭容和德妃二人的,定是燕懷瑾的人。

他們三人一路從小路趕過去,都沒有看見馬車的蹤跡,倒是從地上被碾壓過的痕跡證實了,馬車的確是從這個方向離開的。

“爺,咱們這個時候來,真的還能追到她們嗎。”

“傅昭容和德妃二人,一定活不過今夜。”燕攸寧低聲,淡聲道。

“可是……她們不是被燕懷瑾接走的嗎。”莫忘有些疑惑的道。

“就算是燕懷瑾接走了她們二人,燕雲旗也不會讓她們活下去的。”馬兒越跑越快,林子裏只有馬蹄聲,“若是她們安然無恙的到了揚州,那麽燕懷瑾就沒有了後顧之憂,當然也少了危機感,對這江山,也少了一些爭奪的鬥志。而若是德妃死了,那麽燕雲旗完全可以賴在朕的頭上,屆時,燕懷瑾憤怒起來,更是想要殺了朕,為德妃報仇。”

“那咱們快追過去吧,將德妃和皇後救下來。”

“怕是來不及了。”

燕攸寧低聲道,他忽然一扯韁繩,馬兒也迅速的停止了往前奔跑的步子。

前面不遠處的樹底下,靠著樹半躺著的那個人,就是傅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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