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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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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望舒是當朝重臣之女,雖然入宮並不是為後,卻也是貴妃,所以她入宮的這一日很早,宮中就派了宮女和嬤嬤去將軍府為餘望舒沐浴梳妝,而姜離,也在巳時的時候出發離開了皇宮,去接餘望舒入宮。

雖說今日因為槿貴妃要入宮,宮裏的眾人都忙忙碌碌的準備著,可是作為皇上的燕攸寧,卻是和平時無兩樣,早晨起床後就先進行了早朝,早朝結束了後就直接去了禦書房,直到巳時姜離出宮時,他都沒有離開過禦書房。

將軍府裏忙得馬不停蹄,餘望舒所住的院子裏尤為熱鬧,十幾個宮女擠在她的閨房裏,為她梳妝的梳妝,更衣的更衣,穿鞋的穿鞋,排場絲毫不輸當年的皇後傅昭容被冊封那一日。

蕭語站在院子外面,目光平靜的看著綠意盎然的小院子,今日望舒就要離開將軍府了,而從今日開始,蕭語再見到她,就要向她行禮,尊稱一句——貴妃娘娘。

“望舒不能嫁給你,是她福薄。”餘存志的聲音,驀地在蕭語身後響起來,蕭語迅速回神,站直了身子,看著餘存志沒有說話。“雖然望舒告訴我,她喜歡皇上,是自願入宮的,可是回京這麽些日子,我也能看得出來,皇上在意的人,只有一個人,望舒入宮了,怕是也舉步維艱。”

“但望舒滿心歡喜的入宮,末將若是此時再說什麽,只會讓她覺得,是對皇上有偏見。”蕭語笑了笑,目光中,多了幾分無奈。“這些年來,我也曾和望舒表露過很多次自己的心意,可是每一次,望舒都有意的躲開了。我也明白,她始終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哥哥的存在。”

蕭語低聲道,餘存志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蕭語的肩膀。

“我先去處理一下軍中的事情,待會兒望舒離開的時候,你就代我送她吧。”

“是。”

餘存志轉身離開了餘望舒的院子,蕭語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離開後,才轉身,目光又望向了院子裏。

將近午時,餘望舒才裝扮完畢,由十幾名宮女簇擁下,離開了將軍府。馬車就停在將軍府外,姜離站在馬邊,見到餘望舒出來了後,就立刻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等著她上去。蓮心扶著餘望舒上了馬車,待她坐定了後,車隊才緩緩的向皇宮走去。

隊伍不算很長,只有一些護衛和宮女太監們,姜離坐在馬背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蕭語則騎著馬,跟在最後面,默默的護送餘望舒。

馬車裏,餘望舒一臉笑意的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鐲子。這枚鐲子是前幾日宮裏送來的,說是燕攸寧特意送她的禮物,從莫忘手中接過了鐲子後到今日,餘望舒都一直如獲至寶一般,將它戴在了手腕上,只有沐浴的時候,才會將鐲子取下來。

馬車離皇宮越來越近,餘望舒的心,就越發的忐忑。只要一想到,入宮後便能見到那個人,她便抑制不住的,臉上滿是笑容。

皇宮,長淵宮。

青婉一邊擦著花瓶,一邊暗自回頭,去看坐在窗臺邊的姬靜閑。今日槿貴妃就要入宮了,可是自家小姐卻是從起床後,就像個沒事人一般,和往常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姬靜閑翻了一頁書,漫不經心的擡眸,看了眼一邊擦花瓶一邊往自己這邊看的青婉,見她看過去,青婉這才立刻轉開了視線,抱著花瓶離開了姬靜閑的臥房。

房內又只剩下了靜閑一人,她放下了書本,站起來轉身完全推開了身後的窗戶。明明一上午都是好天氣,可是這個時候,卻忽然下起了細雨,姬靜閑把手伸出了窗外,有些涼的雨絲灑在了掌心,靜閑垂眸,看著凝結在掌心的水珠。

“你不肯和我走,可是燕攸寧此時卻又讓別的女人入宮了。”身後,傳來燕懷瑾壓低的溫柔聲音,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疼惜,姬靜閑並未轉身,目光平靜的看著雨幕。“時至今日,靜閑,你還不願意和我走嗎。”

“你怎麽來。我記得,你明明在渝州的。”靜閑開口,語氣輕柔的詢問道。

燕懷瑾走近了靜閑,擡手,雙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肩上,姬靜閑回眸,表情冷漠的看著他的臉。

“我來京城看我母後。”燕懷瑾開口,語氣平靜的說道。“剛剛在大街上,看見了姜離接餘望舒進宮,我才知曉,她做了燕攸寧的槿貴妃。”

“哦。”靜閑微笑,隨後就收回了目光,看著窗外的細雨。

“為了得到餘存志的兵力,燕攸寧居然不惜娶了他的女兒,我真是意外極了。”燕懷瑾的語氣中,隱隱的染上了幾分嘲諷的冷意。“我本以為,就算是為了你,他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看來,我還是高估了燕攸寧。”

“是我提出來的。”

靜閑開口,打斷了燕懷瑾的話。可的確是如此,那一日,是她提出來,讓餘望舒做燕攸寧的貴妃的。

燕懷瑾有些意外的看著靜閑的背影,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你若是不想在他身邊了,可以告訴我。我說過,不管何時,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可以帶你走的。”

“懷瑾,”靜閑開口,語氣輕柔的喚了一聲燕懷瑾的名字。自從燕懷瑾和宋雅歌成親後,姬靜閑便再也沒有如此叫過他,直到上一次,燕攸寧登基那日,他出現在長淵宮裏時,姬靜閑才這樣叫過他一次。

他以為,靜閑心裏還是有一個他的,所以此時靜閑忽然這般叫了一聲燕懷瑾的名字,他有些喜出望外的等著靜閑說完接下去的話。

“你還記得雅歌嗎。”姬靜閑轉身,面含微笑的看著燕懷瑾問道。

“……”燕懷瑾頓時楞住,心底深處,忽然隱隱的發疼。

“看來你已經忘記她了。”靜閑的微笑漸濃,可是眼裏,卻是染上了悲傷。“難道你如今就只知道同皇上爭奪這江山了嗎?你也真的忘記了,和雅歌的一切嗎。難道和你朝夕相處的雅歌,還不能夠讓你對我死心?”

“你有沒有想過,你總是讓我跟你走,也總是說你放不下我,其實只是因為,我們沒有在一起過。而若是我曾經真的嫁給你了,你現在,定然不會再來找我。”姬靜閑微笑,目光看著燕懷瑾的雙瞳,繼續道:“因為你已經得到過了,也知道了我有多麽的麻煩,我有多少的缺點,你會覺得,我甚至還不及雅歌的一半體貼,也不及趙靜月的溫柔。”

燕懷瑾靜靜的聽著姬靜閑的每字每句,目光,卻是無比堅定的看著她的臉。

“不,你錯了。”他開口,打斷了靜閑。“如果當初與我成親的人是你,那麽便不會有雅歌和靜月。因為我只要你,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其他人我都不要。”

“是嗎。”

姬靜閑兀自微笑,她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了被雨打濕的窗臺上。從爺爺去世以後,再知曉了爹娘的事情後,姬靜閑就忍不住的怨恨起了燕攸寧,恨他為什麽要如此絕情,害死了自己的爹娘,讓自己,從小就沒有父母陪在身旁,也恨他,奪走了雙親之後,還要再給她最大的打擊——害死了爺爺。

就算魏楚和君連城百般為他解釋,姬靜閑都不願意相信他們的話。她只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相,和親眼所見的事實,除非,更有力的證據擺在面前,她才會相信,爺爺的死,真的與燕攸寧無關。

就算恨著他,可是卻又做不到狠心離開他,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傷害他。刺傷他,不做他的皇後,搬來這清靜的長淵宮,甚至,一點也不在乎餘望舒要入宮了,就像個賭氣的幼稚孩子,雖然這樣傷了他,可是最終,自己也覺得痛了。

這明明是兩敗俱傷。

“靜閑,跟我走吧,我可以,替你為老太師報仇。”

“幫我報仇?你的意思是說,將大歷搶回自己的手裏,然後殺了他嗎?”

“是。”燕懷瑾頷首,一臉平靜的看著靜閑說道。

“不需要,”靜閑冷了表情,她推開燕懷瑾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這種事情,我自己可以做到,不需要你的幫忙。”

她的態度如此堅決,燕懷瑾卻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許久後,他才睜開了雙眸,眼裏,微微的有些泛紅。

“我必須要走了,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罷,燕懷瑾就離開了靜閑的臥房。她退後了兩步,在大椅上坐下,有些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

晨夕宮。

餘望舒的寢宮名為晨夕宮,前幾日宮中的工匠已經把寢宮重新修葺了一遍,蓮心扶著她走進晨夕宮的時候,宮裏的太監宮娥們,通通的恭謙的跪下,向她行禮。

“奴婢(奴才)參見貴妃娘娘,給娘娘請安。”

望著一屋子的宮人,餘望舒的臉上,笑容越發的明亮了起來。

“都起來吧。”

“謝娘娘。”

原本跪著的一屋子人都站了起來,微微的彎著腰,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蓮心扶著餘望舒在一邊坐下來,手腳麻利的宮女立刻端了一杯茶過來給她,餘望舒接過了杯盞,淺抿了一口熱茶。

“你叫什麽名字。”她看著粉衣宮女,柔聲問道。

“回娘娘,奴婢叫丁香。”

“哦,丁香,是個好名字。”餘望舒微笑,她看了眼屋子裏的宮人們,又道:“你們都去忙吧,不必圍著本宮轉了。”

“是,娘娘。”

屋裏的人都散去,丁香也小步退開了,蓮心站在餘望舒的身邊,沈默著沒有說話。

“也不知皇上何時才會過來。”餘望舒看著門外,輕聲的說道。

“相信皇上很快就會來看娘娘的。”蓮心靠近了她,笑著說道。

“但願吧,蓮心,你看本宮,今日的妝容如何?”

餘望舒擡眸,看著蓮心問道。

“娘娘今日可謂是明亮照人光彩奪目呢。”

“就你會說話,好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好。”

餘望舒往裏面走去了後,剛剛離去的丁香又走了回來,將桌上的杯盞收拾了後,走出了晨夕宮的正殿。她秀麗的臉上表情平靜,隱隱的,還能發現,有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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