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蓮湖醉遇

關燈
五日後的盛宴百官都一起出席,同時,還有官僚家的家眷一同出席,燕攸寧去得最晚,他到光明宮的時候,使者們都已經來齊了,正殿中央,正有舞姬在跳舞。

他一臉平靜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右手邊的位置,就是武國公一家,君連城見他入席了後,舉起了自己的酒杯,一臉邪笑的,同燕攸寧挑了挑眉。君連城輕笑著喝完了白玉杯裏的瓊花釀,咽下嘴裏的酒後,只覺得,口齒間,都盈滿了果香味。

燕攸寧斜對面的位置上坐著姬靜閑,她正安靜的,低頭喝著杯子裏的茶水。燕攸寧一見到她時,就有些心神恍惚。

曾經的小姑娘長大了,如今已經變得楚楚動人了。

她今日穿的淺藍色羅裙很漂亮,顯得她越發的恬靜美艷,可是在她側過臉和隔壁的宋雅歌說話時,卻讓他覺得,好像看見了自己的母妃,寧靜好。

燕攸寧有些煩惱的揉了揉眉心,再一次擡眸時,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他拿起手邊的白玉杯,醇烈的酒香縈繞在鼻端,燕攸寧微微的仰頭一飲而盡,入口的酒水,辛辣而又濃烈,好像從喉嚨開始,一路燃燒到了胃裏面。

姬靜閑不著痕跡的移開了視線,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袖口上,粘到的一點茶漬。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是眼裏都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明明上一刻,她還在偷偷的看著對面的燕王,可是下一刻,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我和你說話你沒有聽見嗎?”宋雅歌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的傳入她的耳內,靜閑側目看著她,表情裏,有幾分的疑惑。雅歌無奈的皺了皺眉,隨後,卻還是極為好脾氣的,又重覆了一遍。“我剛剛和你說,今天來了很多的各國使節,好像還有些帶了許多稀罕的寶物。”

“哦……”

“你就這個反應?”

“嗯。反正那些個寶物,都是要給皇上的。”說罷,她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

晚宴十分的熱鬧,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身邊坐著皇後和好幾位其餘的妃子,個個都是美艷動人,燕攸寧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後又一臉冷漠的移開了視線。他從來都很討厭這種場合,無趣又令人厭煩。

“陛下,我們此次來大歷,還帶了幾件我國的寶物。”一曲畢以後,一名男子走了出來,站在了大殿的中央。那是高昌國的風訴王子,景帝笑著看著他,然後說:“哦?可都是些什麽樣的寶物,讓朕瞧瞧。”

風訴揮了揮手,原本站在他身後的那幾位男子都走了出來,每人的手裏,都擡著一個箱子。其中一個人打開了第一個箱子,王子笑了笑,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個做工十分精巧的木雕佛像,佛像才剛剛從木箱裏拿了出來,在場人就都聞到了一陣十分令人舒適的異香,而最神奇的是,聞到了這股香味後,竟然就覺得通體舒暢,輕松了不少。

“這個是用我高昌獨有的香料做成的,最大的功效就是安神,若是晚上睡不好,只要把這物放在房內,那麽就會睡一夜好眠。”

燕攸寧聞言擡眸看了眼那個用木頭做的佛像,做工和別的於他來說都不重要,只是那個什麽王子剛剛說了,安神很有效。

“這個是醒酒氈,若是一個喝醉了的醉漢往上一臥,很快就可以醒酒了。”

“這個有趣,朕喜歡。”景帝直起了身子,微笑著看著風訴手裏的氈子。

他又走到了第三個箱子面前,侍從打開了第三個箱子,從裏面,鉆出了一個十分妖冶嫵媚的女人出來,他微笑起來,說:“這是我高昌的第三件寶物。她的歌喉,是世上最美妙的,無論怎樣的小曲被她一哼,都猶如天籟,而且,她還擅長各國的舞蹈。”

這名女子一出現以後,景帝的表情都變了。顯然他最喜歡的是這第三件寶物,燕攸寧嘲諷的笑了笑,然後又仰頭,喝盡了杯中的酒。

“其實此番來大歷,我是聽聞,寧王殿下鼎鼎有名的箭術高手,百米之內,無論是靜物還是會動的,都例無虛發。”

“王子此次怕是空走一趟了,寧王現在還在邊關,短期內,怕是很難回來。”燕攸寧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冷意傳入所有人的耳中,風訴聽後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景帝笑了笑,說:“王子不必遺憾,我大歷,豈止寧王一人箭術了得。我們這位燕王,不僅箭術,甚至是騎術,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看著正在自斟自飲的燕攸寧,表情和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攸寧,你和王子比試比試吧。”

燕攸寧還是懶洋洋的撐著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又一飲而盡,他擡眸看著皇帝,笑容裏,多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若是臣勝了,皇上有何賞賜?”

“不如,朕把美人賜予你如何?”

“臣怕是無福消受了。”

他又喝下一杯酒,大殿內靜悄悄的,只有皇帝和他說話的聲音。

“那你想要什麽?”

“若是臣贏了,臣要那件佛像。”

“就這個?好,朕準了。”

他勾了勾唇角,唇邊露出了一抹極為淺淡的笑意。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俊美的臉上,神色平靜。

“那麽王子,請吧。”

兩人走出了大殿,一邊的侍衛牽了兩匹馬過來,風訴王子上了其中一匹馬,接過了手下遞過來的弓箭後,就背在了身後。

風訴騎上馬後就試著繞了幾圈,最後又在光明宮門口停了下來,他從侍從手裏拿過一個蘋果,然後就用力一扔,一邊騎著馬,一邊搭弓拉弦。“咻——”一聲後,那個蘋果就被他的箭牢牢釘在了一邊的樹上。他拉著韁繩繞著光明宮外的空地奔跑了起來,也一邊拉弓,每一箭,都射中了遠處的箭靶。

周圍一片驚呼,風訴王子也一臉笑意的下了馬。燕攸寧表情一絲未變,他摸了摸馬兒的鬢毛,然後就動作行雲流水的上了馬,他上馬的動作和姿勢都十分的瀟灑,燕攸寧從懷裏拿出了一枚筒體翠綠的玉佩,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裏,朝著前方的桃樹扔了過去。

燕攸寧的雙腿輕輕的夾了夾馬肚子,然後,手指搭上弓弦,他的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手指輕輕的一放,所有人只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響,再往前看時,便看見了那枚玉佩,被箭矢刺穿了,牢牢的釘在了樹裏面。

在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裏,燕攸寧輕輕的夾了夾馬肚子,馬兒也奔跑了起來,他從箭筒裏抽出了三支箭出來搭上弓,“咻——”的一聲以後,每一支箭,都精準的刺中了靶心。

“燕王果然厲害,小王佩服。”風訴驚訝的睜大了雙眸。

先不說三支箭射向了不同的箭靶還能正中靶心,單單是可以刺穿玉佩,就已經很令人佩服了。燕攸寧下了馬,侍衛過來牽著馬離開,在所有人的簇擁裏,他回了光明宮裏。

“可是燕王贏了?”

“回陛下,的確是燕王殿下贏了。”林公公笑著同景帝稟告,景帝的笑意越發的深了幾分,他看著走回來的燕王,說:“來人啊,剛剛高昌呈上來的佛像,賞賜給燕王府。”

“是,陛下。”

晚宴進行的十分的熱鬧,到後來燕攸寧喝得已經有幾分醉意了,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也不管其餘人是否還興致勃勃的在看著表演,就走出了光明宮。走出了殿門就有一陣寒風吹了過來,他這才覺得,頭沒有那麽痛了。

姜離跟在他的身後,一路上遣退了所有的宮人,最後就看著燕王在皇宮的蓮湖停了下來。他本想過去問一下王爺有何需要,可是想起他一貫的作風後,還是十分識趣的退下了。

安靜的蓮湖邊,燕攸寧醉眼迷離的站在那裏吹著夜風,身後傳來輕輕的一聲聲響,他微微的側身,就看見了個穿著身淺藍色羅裙的女子,一臉平靜的站在他的身後。

“臣女參見王爺。”

他微微的瞇起雙眸,卻好像,看見了那個女子,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沖著自己,溫柔的笑著說:“寧兒,來母後這裏。”

燕攸寧只感覺腦子有些發暈,腳下也控制不住的,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姬靜閑矮著身子半天都沒有等到站在湖邊的人的聲音,她猶豫著正想起身時,卻被人,忽然擁進了一個滿是酒氣卻又溫暖的懷抱裏。

她先是一驚,然後就在他的懷裏劇烈的掙紮了起來,靜閑擡頭滿臉不悅的看著他,可是在看到他臉上的晦澀與悲傷時,生生的,停止了掙紮。

“母後……你終於肯讓我見到你一次了。”他的聲音透著啞意,濕熱的呼吸撲在靜閑的耳邊,令她忍不住的紅了耳朵。燕攸寧笑起來,眼裏,卻還是溢滿了悲傷與痛苦,他抱緊了靜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覺得我這年,做的事情都太過分了,可是母後,攸寧只是想,為您和父王報仇。”

“兒臣其實很累……這幾年,真是太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靜閑安靜的聽著他同自己說的話,只覺得,忽然,有些難過。原來,他雖然貴為燕王,手握重權又位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卻還是如此的不快樂。她仰著臉看著布滿繁星的夜空,燕攸寧抱她又抱緊了幾分,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母後,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話。”

靜閑聽見他這句話後更是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她咬了咬唇,遲疑著開口,說:“王爺,您認錯人了,臣女……是姬靜閑。”

可是她才說完這句話,便感覺燕攸寧整個人都軟軟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她一時承受不住如此的重量,身子馬上就要往後仰時,卻有人,及時扶住了他。

“抱歉,姬小姐。”扶著燕王的年輕男子一臉歉意的對自己說道,靜閑看著那人,一時,覺得有些尷尬。

“沒……沒關系。”

“我這表弟給你惹麻煩了,只是他平時從不這樣的,誰想到今日喝多了些,會如此失態。”君連城嘆著氣道,靜閑有些臉熱,她笑了笑,又看了眼靠著君連城已經睡著了的燕攸寧後,才輕聲說:“那麽我便先行離開了,不然等下,爺爺該找我了。”

“嗯,好。”說罷,她就轉身離開了。

君連城看著已經睡著了的燕攸寧,又忍不住的嘆了口氣。這人明明酒量一向很好的,今日怎的……就如此快喝醉了。他扶著燕攸寧往回走,姍姍來遲的姜離看見了他們二人後也有些意外的頓了頓腳步。

“君公子。”

“行了,快來搭把手,扶你家爺回去。”

“是。”

燕王府的馬車就停在宮門口,君連城和姜離扶著他上了馬車後,君連城就跳下了馬車,坐在前面的姜離看著站在馬車旁的君連城,疑惑的問道:“您不隨我離開嗎?”

“我去和皇上說一聲,你先帶攸寧回去。”

“哦,好。”姜離放下了馬車的簾子,他揚了揚馬鞭,馬兒就奔跑了起來。

君連城看著燕王府的馬車漸行漸遠,腦海裏,又浮現了剛剛的那位姑娘,他一邊往宮裏走,一邊,輕聲的,呢喃了句:“姬靜閑,寧王的未婚妻?只怕是比起燕懷瑾,和攸寧,更是相配。”

宮門口的侍衛看見他後和他行了禮,君連城點了點頭,就走進了皇宮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