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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榻上一睡(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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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榻上一睡(修錯字)

朦朧睡意如只飛蟲, 慢悠悠繞腦門一圈,人聲忽而拔尖,驚飛她的瞌睡蟲。

阮歡棠略微不滿輕哼, 她咂咂幹澀的嘴,循聲而望。

真是的, 幹嘛在書閣大聲說話?

她幽怨的心聲戛然而止。

“陛下是陛下,憂國憂民憂天下,奴婢想…您自然是為了國事而來。”

宮女討好地笑,細密的一層冷汗滲出她額角。

朱琦眉目間那抹厭煩更勝之前, 他語氣平淡, “你說錯了。”

“你知道朕最討厭什麽嗎?”

阮歡棠微睜圓乎乎的杏目, 她輕手輕腳躲到看戲吃瓜的最佳方位。

見是說她壞話的宮女,她幸災樂禍, 心裏不住吐槽:

說好的做奴婢就要安分守己,怎麽她自己就不遵守,偏要我守。

“朕最討厭自作聰明之人,尤其是你這種蠢貨。”

朱琦鳳眸一瞇,殺意閃現眸底,他面若平常,揮袖向外冷聲,“來人!將這心思不純的宮婢拉出去杖斃!”

“陛下饒命!饒命……”

宮女哭喊聲逐漸遠去。

目睹這一切的阮歡棠心神俱震,她小臉血色褪去,嚇得腿腳發軟跪地。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她曾跟她不和, 但她從未想過要她性命。

書閣內一靜。

“跪著作甚,還不過來。”

頭頂掠過朱琦一道聲音。

阮歡棠手腳輕顫,她起身誠惶誠懼走到朱琦面前, 小心翼翼地行禮問安。

朱琦看著這小家夥嚇得不輕,小腦袋低垂著,像只膽小的鵪鶉,他眉心一蹙。

“你莫怕,我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我不僅不會罰你,我還會……”

這番保留的話引得阮歡棠擡起頭,她心念一動,豎起兩只小耳朵。

朱琦眼神透出微小的慈愛,他雙手輕握阮歡棠手腕,虛虛地一扶,令她換了別扭的行禮姿勢。

帝王的龍涎香漫了過來,自帶威嚴的目光停滯在她臉上。

朱琦滿意地輕點下頭,“…可曾念過書?上過學?”

“奴婢不識得字。”

阮歡棠楚楚眉眼流露窘態,她小臉一紅。

怎麽到哪都要問學問,她在這裏就是文盲。

不知她哪裏合了朱琦心意,他垂眸低沈一笑,遂道:“那正好了,改日我教你讀書學字可好?”

阮歡棠再傻,也聽得出來,他這不是在問。

阮歡棠一頭霧水,見識過殘酷無情的帝王皇權,她半是不情願,半是畏懼,然而卻也只能答應。

要是溫瑜來教她就好了。

她默默一想,眼神含一絲不願,朱琦看在眼裏,他只覺幾分好笑,“怎麽,你不想做我的學徒?”

有個天子當師傅,多少人做夢都做不到的恩賜,她倒好,是嫌他教不好她?

阮歡棠偷瞄帝王一眼,她攥著衣角,委婉拒絕:“奴婢粗俗,是個記性不好的笨人,恐辜負陛下心意。”

帝王龍顏肅然,難以克制的咳嗽,他緩了緩氣,“就算你笨,也不該如此說自己,我難道還真教不會你識字?”

凝視藏不住心思的少女,她不大樂意的小模樣倒像極了……

他懷念之情泉湧,似若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要是福臨大了,也會如她這般可愛罷。

朱琦酸苦的苦思一散,他輕輕揉捏自己眉間,“好了,這裏用不到你,你且下去,今晚我身邊還缺個奉酒宮女,到時我會派人接你。”

“啊……”阮歡棠震驚的同時心裏沮喪。

她能不去嗎?

為什麽偏指她去,那可是刺殺現場!何況伴君如伴虎,萬一在宮宴上,他一個不高興……

朱琦又見她不樂意,一個眼神輕飄飄遞了過去。

阮歡棠慌忙斂下想法,她拎起裙角,踮著腳尖無聲退下二樓,左右再無事宜。

懷揣難以言表的情緒,阮歡棠回想起昨夜,溫瑜曾答應她的事,唇角微勾起淺淺的弧度。

福康宮開著偏殿側門,兩名小太監等候在門口,遠遠瞅見長街上一道粉青色身影。

阮歡棠是問了長街上的一名宮女,才知道福康宮往哪走。

好在,是往前一直走就到,否則以她的記性,一時半會還到不了。

阮歡棠長籲一口氣,兩名小太監面面相看,喜笑顏開邀她入偏殿。

“哎哎!小祖宗你慢點!”

一道著急的人聲伴隨清越鶴唳。

清風送來兩片白鶴羽毛,幾聲清脆的鈴鐺聲叮鈴鈴,阮歡棠迎面差點撞上只丹頂鶴。

面前是長長的尖銳鳥喙,她忙後撤,身子往後仰。

幾名小太監們眼神關切看了她一眼,便跑向脖系金色鈴鐺的丹頂鶴。

他們密切關註著丹頂鶴,緊張得手足無措。

阮歡棠:“……”

這是什麽丹頂鶴?為何他們都很關心它,生怕它受傷。

丹頂鶴扇動翅膀,它仰起纖長鶴頸,高傲即不耐煩瞥太監們一眼,隨即便一個躍起,輕盈跳到阮歡棠身前。

阮歡棠微驚呼出口氣,她些許忐忑望著丹頂鶴。

飼養照顧鶴兒的小方笑道:“珠兒一向不愛搭理人,不近生人,就連魚哥它也不理。看樣子,它喜歡娘子。”

名喚珠兒的丹頂鶴發出附和的叫聲,它低下腦袋,鶴頸一伸。

珠兒小腦袋示好的蹭蹭阮歡棠肩頭。

小小的舉動讓阮歡棠心情晴朗。

好萌好萌!世間怎會有如此萌物!

阮歡棠心裏樂開了花,小手摸摸珠兒的腦袋,她一激動,只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珠兒叫聲歡快,害羞地輕啄她袖口,它扭過身,高擡腦袋去了別處。

小方緊跟其後,“小祖宗,你等等我!”

兩名小太監都松出口氣,二人略帶歉意向阮歡棠解釋:“珠兒乃是督主愛寵,也是陛下賜予,官品一品,我們不得不……”

阮歡棠一呆,她不覺荒謬感。

原來珠兒有官品,還是一品鶴,那她豈不是還要對它行禮?

小太監們還以為她怕珠兒,“珠兒很少出來活動,娘子日後也難見到。”

“啊?怪不得之前沒看到。”

不過,有生之年,她竟然摸到丹頂鶴了哎!

阮歡棠喃喃一句,她倏而從風中嗅到股飯菜油香味,其中夾雜噴香的炒肉味。

小太監們心領神會,領阮歡棠走到廊下,他們去拉開玄關。

重回偏殿裏間,熟悉的蘭芷熏香縈繞鼻息間,阮歡棠置身恬靜暖室,她身心放松下來。

兩名小太監送來糕點茶水,齊聲問道:“娘子可要用些膳食?”

阮歡棠想了想,她搖搖頭,拿起溫熱的桃花酥,伴著茶香咬了一大口。

香脆的外皮一咬,似花瓣簌簌而落。

裏面滿滿的豆沙餡甜糯,加上茶香味,吃起來甜而不膩。

“娘子,還有些別的糕點,我們便放這了。”

“娘子若有需要,可喚我們,我們就在外頭。”

看她吃得香,小太監們相視而笑,放下兩盤糕點,並肩退出室內。

阮歡棠眉眼彎彎,笑著朝二人擺擺手。

她口中咬著半塊桃花酥,看著那兩盤精致小巧的糕點,心情變得更美妙了。

本打算邊吃糕點,邊在榻上等溫瑜回來。

阮歡棠吃得個半飽,上了榻不由自主軟綿綿躺下,手不聽使喚扯過頭頂的小毯子,往身上輕輕一蓋。

困意如潮水般,淹沒她的清醒。

不管了,有什麽事睡醒了再說……

阮歡棠一閉眼,便沈沈睡了過去。

半柱香之後。

玄關從外拉開,兩名小太監探頭一看,室內靜悄悄,仿佛無人來過。

二人接過溫瑜遞來的鶴氅,心裏都覺得奇怪。

撩開一面軟紗,溫瑜腰身革帶系掛的長白玉宮禁微晃,清淩淩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放大。

清潤的眼眸微瞇,溫瑜見桌上佳肴尚溫,縷縷微小的熱氣飄騰,沒有一盤動過,還是他走前那般。

不待溫瑜發話,兩小太監微低下頭,低眉順眼道:“娘子就在裏頭,我們問過了,她不大想吃。”

溫瑜瞥了一眼屏風後,“嗯,都下去吧。”

他輕手取下革帶系的宮禁,朱玉環佩。

未至珠簾雲母屏後,綿淺的呼吸聲入耳,溫瑜腳步一滯,他目光落在軟榻,瞬時扭曲變暗。

榻上少女睡姿不雅,頭歪到榻尾,雙腿搭上一團棉鍛軟毯,纖纖的嬌軀快要扭成麻花酥。

溫瑜彎眸,他莞爾勾了勾嘴角,一近到榻前,又看到出奇的一幕。

她張著嘴,唇角溢出縷涎水,潔白牙關一張一合,像只倉鼠磨著牙。

抑揚頓挫的磨牙聲時而響起,好似那高低不平的樂聲。

溫瑜忍不住發出聲輕笑,他彎下腰,唇湊到阮歡棠耳畔,柔了聲音提醒,“醒醒,再睡你就要掉下來了。”

“唔……”

阮歡棠放大一聲呼嚕,她翻過身,手往下摸索,扯到什麽就往自己頭上蓋。

小腹一涼,露出大片泛粉的肌膚,她毫不知情,悶頭就睡。

溫瑜第一反應移開目光,但想到現下榻上的少女睡得沈,根本不知道他在,目光又慢慢回到原點。

心潮突然起伏,他眼眸深沈,後頸下方隱隱發燙,莫名的情愫湧上心頭。

溫瑜呼吸粗重,他蹙眉擡手,碰到自己後背那一刻,微妙的刺痛像被銀針紮了一下。

這是,情蠱在發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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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遲來的更新,今天偷懶了,吃了西瓜芒果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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