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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初見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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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初見卿卿

“哪、哪有什麽人?”

督主是出現幻聽了嗎?

小魚兒納悶,他左右張望,長街宮道上一片寂靜,除去他們,無人經過此處。

“督主,是否派人過去探探?”

“不必了,回吧。”

溫瑜微微蹙眉,輕輕摩挲手指上戴的白玉扳指,方才他明明聽到幾聲女子可憐的啜泣。

大約是精神不濟,有了幻覺。

溫瑜掃視四下,目光掠過高高的宮墻,上面一排站的小麻雀嘰嘰喳喳,互啄樹梢垂落的幾顆熟透果子。

只待他目光投來,便通人性安靜下來。

確實此處再無其他人。

四角的殿宇一側,等候多時的兩名小太監拉開內室玄關,溫瑜一路走進裏間,他耳中多出幾道女子低柔的聲音。

“好冷,好害怕,我會不會要死了嗚嗚……”

嗓音動聽嬌柔,一字一頓非常清晰。

仿佛是在他耳邊說話一般。

溫瑜心神稍亂,拂拂衣袖,避開服侍他換衣的小太監,他擡起清潤的眼眸,意外發現室內多出道倩影。

且……是在他小憩的軟榻上。

小魚兒還未沾上座椅,他見狀起了身,連忙輕聲問:“督主,怎麽了?”

靜默片晌,溫瑜眼眸微微轉動,他未置一詞,下巴微擡瞥了眼珠簾後,拎走小太監手裏的環佩,輕輕擱放在案牘。

小魚兒一下會意,擺手讓其餘人退下,自己則幾步上前,單手撩開珠簾,閃身進去。

皎白珍珠簾子閃晃出微光,灑落小魚兒負到背後的一只手,他手中一柄短刀泛出層寒光。

一聲女子的低低驚叫在室內響起。

一抹白花花的亮光晃過小魚兒眸底,他微驚閉上雙眼,感知有股香風拂面。

伸手扯下榻上毯子,小魚兒閉著眼,一把甩向前面。

毯子輕飄飄蓋到女子頭頂,遮住她大片裸.露的肌膚。

小魚兒睜眼,定睛一瞧,原來還是個只穿件主腰紗裙,花容玉貌的女人,他厲聲問:“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

女子驚魂未定,脖頸間多出柄短刀,刀鋒緊貼她皮膚下的血管,只要她稍稍一動,便會血濺當場。

淚水濕潤女子臉龐,她嚇得不輕,流著淚交代:“奴、奴婢是司衣局宮女,是周大人送奴婢來此,他說我只管伺候好廠督......”

小魚兒低眸思索這號人,十分的疑惑,“周大人...?”

戶部侍郎周晟?他送個女人來討好督主,意欲何為?

隔著一面珠簾,裏頭動靜清楚傳遞入耳,溫瑜輕嘆一聲,心中隱隱失望,這女子的聲音顯然不是那道聲音。

“是個可憐人,不要為難她,放她走吧。”

“可是...好,好吧。”

小魚兒欲言又止收回短刀,出去知會室外的人管好自己的眼睛,便叫人拿來幾套衣衫。

一回屋內,那宮女噙淚跪在溫瑜腳跟前,哭得抽抽噎噎,說話斷斷續續。

“奴婢想伺候廠督大人,求大人垂憐。”

溫瑜眼簾微垂,斂下眸中不耐之色,他仍是語氣溫和,神色溫柔,只是說出的話像根尖刺落在宮女心口。

“垂憐?你玩笑了。你說,戶部侍郎送一個女人給宦官,是討好還是羞辱呢?”

宮女哭聲戛然而止,她眼神閃爍,臉上臊熱得慌,擡袖掩面垂下了頭。

接過小魚兒帶來的衣物,她著急忙慌的穿衣,唯恐多待一刻,便會更加露餡。

一番作態落在小魚兒眼中,他嗤之以鼻,就知道這些人打心底瞧不上太監。

宮女捏著衣袖,縮肩塌背,灰溜溜離去。

溫瑜微微思量,兩指曲起輕叩桌面,在旁的小魚兒一臉可惜,“且不知戶部侍郎此為何用意,但在平日,不曾給過我們好臉色。”

“督主,您為何放她走?是有其他遠瞻之說?這不是個殺雞儆猴的機會嗎?那些清高的朝臣該治治了。”

溫瑜唇角揚起抹極淺的弧度,稍彎的眼眸隱含玩味,“去問問,他不會不說。”

小魚兒不甚理解,點點頭又言其他:“慕容家真是囂張跋扈,上至朝堂下至民間,後宮中也是慕容氏獨占恩寵。”

“哦?”

“督主您日理萬機,不知慕容樺當街打人一事,官府不理,朝廷內無人敢上奏,可憐那一對兒女,小小年紀便失去了母親。”

溫瑜冷嗤,此事他意料之中,不覺得驚訝,“慕容家至今獨大,無人制衡,陛下總該有所忌憚,再等等吧。”

“督主您是說......?”

小魚兒眸光亮起,“如今朝政由內閣與司禮監共同處理,若是理政權力能集中在司禮監......”

尾音未落,多寶櫃後雜亂的聲響打斷兩人對話。

溫瑜眉心一蹙,同小魚兒訝然望向幾步外多寶櫃。

小魚兒當即冷喝:“誰在那裏?!”

一道人影在地板上顯出,宮女驚慌走出多寶櫃,她哭腔解釋:“我、我是回來找掉的簪子。”

小魚兒神情驟變,雙眸閃現殺氣。

溫瑜眼眸笑意漸濃,他輕輕頷首,一個眼神令小魚兒恢覆常態。

掃一圈裏間,在軟榻旁果然找到支花簪,小魚兒拾起,他笑意粲然,一步,一步將手裏簪子遞到宮女面前。

“簪子?是這個嗎?”

“是...是這個。”

宮女心虛的眸光躍動,她眼裏一喜,感激道謝,一轉身,被墻面上的兩團黑影駭在原地。

她驚恐瞪大雙眸,手裏發簪脫出,應聲而落,破碎一地。

血色薄霧霎時彌漫開,猩紅的鮮血噴濺整面墻壁。

一張滿是鮮血的汗巾飄落宮女面上,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她。

裊裊香煙上揚半空,小太監添上一份沈香,合蓋蓋上香爐。

全身銅鏡前,另一個小太監半跪,雙手解下溫瑜腰帶上掛的安神香包,再解下腰牌。

溫瑜頭也不回,淡然吩咐:“你去查查,咱們這有誰收了錢放人,還有,安頓好她的家人。”

小魚兒細細地擦拭短劍,他眉眼一彎,應著:“是,督主真真是心善。”

軟緞單衣呈上,溫瑜方要換衣,伸出的玉手懸在半空,他神色一滯,溫潤眼眸盛滿驚訝。

“督主?”

督主這是又怎麽了?

小魚兒迷茫:“督主,可是有事另吩咐?”

溫瑜沈聲:“走。”

“啊??這會子去哪?”

溫瑜重新系上腰帶,整理衣冠,腳下生風地出了內室,身後滿心疑惑的小魚兒匆忙跟上。

暮色蒼茫,灰暗的色彩是團濃霧,籠罩住皇城,僅有幾縷夕陽灑入亭臺高樓,可望而不可及。

陰森森的地牢內,老鼠亂竄,難聞的腥臭腐味無處不在。

明明牢中無人叫喊,可一有風來,無數慘叫聲憑空而生,游蕩在地牢。

“這裏好黑好冷,我會死嗎?還有好多好吃的沒吃到,我還不想死。”

阮歡棠蹲坐在燭火照到的地方,她神智恍惚,頭埋入臂彎中,試圖屏蔽那聲聲慘叫。

無形的慘叫聲刺透耳膜,怎麽做都徒勞無補。

看守的獄卒敲得牢門邦邦響,“餵,你想好了沒有?這點錢你都拿不出來?這可不怪我不放你出去。”

阮歡棠緩慢擡起頭,她咬牙強撐,搖搖晃晃站起身,努力裝出討好的樣子。

“...眼下我確實身無分文,不過日後也說不準,獄卒大哥可否通融?”

明黃的柔光照到她臉上。

那是一張不施脂粉的清純小臉,楚楚動人的眉眼間自帶抹不屈倔強。

獄卒眼眸亮起,眸中閃過道驚艷,他怔然片刻。

“也不是不行......”

嘴裏咕噥什麽,獄卒獰笑著摸了摸下巴,掏出幾串鑰匙,落下牢門的鎖。

他眼神猥瑣,不懷好意搓手,步步逼近阮歡棠。

“你...你要幹什麽?”

阮歡棠恐慌的一步步後退,腳步踉蹌退到左側,距離鐵牢牢門還差幾步之遙。

獄卒面目猙獰,呸出口老痰,“幹什麽?想出去就乖乖地伺候本大爺!”

“我去你大爺!你休想!”

憤罵了一句,阮歡棠撒腿就跑,沖向打開的牢門。

只差一步,就能逃出去。

阮歡棠手腕一緊,獄卒從後抓住她手腕,一把將她甩在地上,疼痛感瞬間蔓延全身,麻痹了她的行動。

“小蹄子,我看你能往哪跑!”

衣帛撕裂的刺耳聲回響整個地牢。

冷冰冰的氣流無情的席卷渾身,溫熱的淚水洶湧奪出阮歡棠眼眶,她奮力掙紮,眼睜睜見身上布料所剩無幾。

倏忽,笑得張狂的獄卒動作一僵。

他背後噴湧出汩汩鮮血,源源不斷如瀑布一般激湧,地上立刻形成灘血水。

阮歡棠臉色煞白,呆呆看著獄卒無力倒下,她忘卻了呼吸,差點在雙重驚嚇之下昏厥。

一雙不染塵埃的皂靴踏過血汙。

來人腳步輕緩,腳底血水像朵朵血花綻放,染上他幹凈的皂靴。

雪色的玉手緩緩伸到她眼前。

阮歡棠睫毛輕顫,褐色瞳孔微微驟縮,她吃驚往後瑟縮,一顆飽滿的淚珠滑落臉頰。

晶瑩的淚水滴落血泊,漾出圈圈漣漪。

她不敢置信的擡頭,入目的是一副溫良和順的美人面孔。

他逆光而來,背部泛層溫暖柔光,整個人渡上層神聖佛光。

阮歡棠柔唇微啟,看得又是一呆,她呼出口小小聲的驚呼。

世上竟有如此絕色,活像畫中仙,驚為天人。

溫瑜眸色似水溫柔,也在看她。

目光一筆一畫描摹著阮歡棠小巧瑩玉的臉,一路下滑到她襤褸衣衫。

幾塊布條攏搭在她嬌小身子,堪堪遮住大片凝脂白膚,她畏寒聳著瘦削雙肩,不察下衫衣裙散開。

一雙小腿勻稱的漂亮,膚白得幾乎透明,腳踝處泛出的粉暈恰到好處。

身若纖纖細柳,柔弱得仿佛隨風飄走。

有感目光落在身上,阮歡棠面頰泛粉,她眉眼間似若浮現抹羞怯,微赧的咬咬唇。

“你還好嗎?”

聲音恍若隔世傳來,飄過阮歡棠耳畔,她回過神,手猶豫的往溫瑜那只手放。

可看到自己鮮血淋漓的手,她眼角發熱,鼻尖一酸,又是委屈又是顧慮。

她不想臟了救命恩人的手。

正當阮歡棠要收回手,溫瑜不悅的蹙了蹙眉間,“且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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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見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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