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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面聖 這一次,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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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面聖 這一次,有你在。

越頤寧乘著月色回到公主府, 才入寢殿不久,便有人來請她移步玉照殿,說是長公主殿下有些急務要與她談。越頤寧顧不得換衣洗漱, 立即便起身出殿。

“頤寧, 你來了。”

魏宜華早已在殿內候著她了, 等她一坐下便直入正題, “今日, 父皇突然召我入宮,與我談論了很多軍國大事, 還特地詢問了我的意見。”

越頤寧怔楞住了, “皇上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召見殿下?”

魏宜華:“也許是因為魏業。最近,父皇他經常召見魏業入宮輔政, 魏業每次出宮都會來找我, 把他和父皇之間談的話重新覆述給我聽, 大多都是些對朝野時局的見解。”

“我聽了他的回答, 便覺得事情不妙,父皇多半是看出來他只有半桶水,實則沒什麽能耐。”

今上魏天宣年輕時也是一代明帝, 治國有方,三皇子魏業實際是什麽水平, 他這段日子估計已經能問出個七七八八了。

越頤寧心裏有了數, “最近朝廷中的兩次大案都是三皇子手下的人辦下來的, 三位皇子中, 目前政績最突出,人望最顯著的還是三皇子。皇上會頻繁召見三皇子入宮談話,是想看看他作為領導者對這些案子的了解程度,以及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但很顯然, 皇帝失望了。

背後總攬大局的人不是他,一個缺少眼界和魄力,缺少對時局的洞察力的領導者,不可能做到恰好地調配人員和資源,平衡好各方勢力,還能引導政局走向他想要的結果。

當然,這也和她們的策略有關。她們沒有和魏業對過要說的話,因為她們從來就沒有想過讓魏業理清這些謀劃,騙過皇帝。

她們原本的打算,就是讓魏業露出馬腳。

“所以,皇上現在是懷疑到了公主殿下頭上?”越頤寧問了這麽一句話,見魏宜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她便了然於胸了,又繼續問道,“面聖時,殿下是怎麽應對的?”

魏宜華坦然道:“我沒有隱瞞和藏拙。是我做的事,我都照實說了。”

越頤寧緩緩坐直了身子。兩人隔著一張不寬不窄的檀木案對望,都看見了彼此眼底的端正和凝重。

“殿下,請你把你們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覆述給我。”越頤寧說,“慢慢說,不要遺漏細節。”

魏宜華微微頜首,開始緩慢覆述她今日在禦書房與皇帝的對話,包括皇帝問了哪些問題,問題涉及到的朝臣和勢力,她是如何分析如何措辭回答的,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越頤寧聽著聽著,提在半空中的心漸漸落了地。

魏宜華對答如流,堪稱切中肯綮,剖析入微。

縱使是越頤寧聽完想挑點錯出來,也覺得自己是雞蛋裏挑骨頭。

“殿下答得很好。”越頤寧心生欣慰,“如此一來,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魏宜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看,許久又垂下眼簾,“.......但我看不出父皇心裏在想什麽。我自認答得滴水不漏,我也能感覺到,父皇在某一瞬間流露出來的讚許.......可父皇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只和我簡單寒暄幾句,便讓我出宮回府了。他或許滿意,但那滿意有幾分?是覺得我堪用,還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我過於鋒芒畢露?”

畢竟,她是公主,是女子,是例外。

她早就做好準備迎接質疑和攻訐,可如果魏天宣到最後也還是覺得,女子不可為帝,那要怎麽辦?

越頤寧看著魏宜華的神色,將手邊的茶盞推到她面前,輕聲道:“殿下,陛下的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應。”

越頤寧迎著魏宜華擡頭看來的目光,眼神澄澈而深邃:“帝王之心,深如淵海,難以窺破。他不置可否,恰恰說明他還在權衡,無法輕易下論斷。”

“女子為帝從無先例,要開萬世之先河,必然困難重重,可陛下並未在察覺長公主殿下的心意時表態,也沒有打擊或是否決殿下,這正是給了我們努力的希冀。”

“殿下今日展現的是經天緯地之才,是洞察秋毫之明,是身為帝嗣應有的格局與擔當。比起出身和年紀,陛下更重視東宮賢能與否,我敢說殿下是所有皇嗣中的首位,無人能與殿下分輝。”

“殿下是為子女,又是為人臣,心中有所顧慮焦躁,猜忌憂愁,我都能夠理解,殿下盡可以和我說,”越頤寧笑了笑,“我身為殿下的謀士,無論是用我的話語還是用我的才幹,我都理應為殿下分憂解難,寬慰心神。”

魏宜華放在桌案上的手指驟然蜷緊,她沒有理會那盞茶,而是徑直伸手握住了越頤寧的手,她掌心滾燙,叫越頤寧都微微一怔。

長公主殿下正用她那雙雪亮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日月星辰徜徉,倒映著她的身影,有她看不懂的情緒鼓蕩著。

魏宜華重重點頭,釋然一笑:“嗯。我不擔心,一點也不擔心。”

因為這一次,有你在我身旁。

……

當晚,京城初雪。

天風淅淅飛玉沙,素裹大地,夤夜幽深,帝京萬籟俱寂,千樹萬樹梨花開。及至晨曦破曉,朝陽終於躍上宮殿的金色琉璃瓦頂,剎那間,萬物迎著微光一縷緩緩蘇醒,天地間一派純凈透明,至白至潔。

越頤寧一早起來便感覺到了冷,披著衣服下床到窗邊一看,果然是初雪降臨了人間。

符瑤給她換了件厚實點的白狐毛領的披風,深墨青色的緞面柔滑地將纖瘦清冷的女子包裹其中,符瑤看了又看,十分滿意,覺得今日小姐縱使吹了風雪也定然不會被冷到了。

越頤寧穿戴整齊,坐車出門,往宮門的方向駛去。

今日恰好是今年最後一次上朝的日子。

雪漫宮道,紅墻如血,舉世清濁皆彌散在昭昭日色之中。

早朝內容大多關於各類雜務,重點莫不圍繞三者展開,一為大殿修葺工事,二為開春前的文選,三為青淮賑災結束之後對青淮地區官吏的清算調動。

京城裏一派平和寧靜,邊關的動蕩還分毫未聞。

早朝罷,越頤寧正隨著人流走出大殿,來到廷地,密密麻麻的百官群臣也逐漸散開,化為一顆顆袖珍的墨點。

越頤寧走得慢,落在後頭,下石階時周遭已經沒什麽人了,剛好被守在階前的老太監攔了下來。

她身形一頓,擡眼瞧去,老太監走上前來,不慌不忙地朝她行了一禮。

“越大人,皇上想要見你,若無急事,這便隨咱家走吧。”

越頤寧不動了,滿地的瑞雪,滿眼的紅墻,將她映照得唇紅膚白,她微微垂眼看人時,雙眸如漆點染,黑得不同尋常,裏頭盛著的不知是安然靜謐,還是深邃無極。

“好。”越頤寧回轉過身,輕聲說話時,嘴邊有一團團白霧湧出,“麻煩公公帶路吧。”

王公公應聲,側身引路。一夜初雪後的宮道潔凈得刺眼,青磚縫隙裏殘留的薄冰在步履間發出細微的脆響,宛如鳥鳴。兩人一前一後,踏著這清冷無聲的宮徑,穿過重重朱門。

越頤寧心中暗自思忖。她猜到皇帝會找她過去,她如今是三皇子陣營裏最打眼的謀士,也是辦成這兩次大案的核心人物,若是皇帝想要探口風,最佳人選便是她了。

不過,還真快。

她被老太監一路帶到了禦書房門前。甫一踏入,融融暖意與龍涎香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間的寒冽。

越頤寧並未擡頭,她按照規矩行了禮,許久才等來一句“平身”,聲音暗啞低沈。她重整衣擺站起,雙腳踏著實地,終於敢直視面前的九五之尊,天命之主。

她終於得窺龍顏。

腦海中,兩次龜甲占蔔的運數在面前這張臉上歸一,龍脈、氣運、命數,通通化零為整,猜測和想象的餘地都被剔除,只剩完完整整的真實。

禦案後空無一人,皇帝魏天宣坐在窗邊,未著龍袍,一身玄黃常服。他比她想象中的更顯蒼老,面龐清臒,眉宇間蘊著深潭般的沈靜,不怒自威。

桌前擺著一盤玉子棋,黑白子錯落有致,是個殘局。

魏天宣這才掀起眼皮,渾濁的雙眼望著她,不過多時,他擡手示意她坐下,在他對面。

“你就是越頤寧。”

魏天宣看著她,“朕記得你,你身份特殊,是個天師,當初是華兒舉薦你入朝。”

“你為官多少時日了?”

越頤寧垂頭應道:“回陛下,不足一年。”

魏天宣緩緩道,“不足一年,但你政績突出,經手的政務也都能圓滿完成。朝野上下的年輕官員裏,你可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越頤寧:“為國效力,實乃微臣本分,不敢居功。”

魏天宣沒再開口,越頤寧這才註意到他掌心裏一直盤著一串紅珊瑚珠。珊瑚質地純粹,珠形飽滿圓潤,顆顆渾然天成,是珍稀品相,舉世罕見。

只是,這個顏色款式的珠串,大多供給後宮嬪妃日常賞玩佩戴,莫說皇帝,便是尋常官家男子也會避開不用,只因其過於明艷張揚,作為飾物少了幾分沈穩。

如今,這串年輕女子才會盤在腕間的紅珠,卻繞在垂暮帝皇的指間。

“越都事可懂下棋?”

越頤寧收回目光,掃向面前的棋盤,思忖後答覆:“微臣略通一二,棋藝不精。”

其實她看得懂這局棋,這不是普通的棋局,而是一副糾纏至死的僵局,黑子白子犬牙交錯,互相絞殺,不分你我,氣眼將盡未盡,局勢晦暗不明,看似峰回路轉,實則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可若是能維持如今的棋局,便會走向和棋,誰也無法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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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情想破頭。

其實第三案已經開始很久了但我那一章忘記標了[捂臉笑哭]

我剛剛把前面三個案子全部重新標得醒目了一點,開始和結束都標好了。

之前說過有五個案子,現在看沒有那麽多,三個案子結束第三卷就完了,然後就到第四卷,第四卷結束就正文完了,我預計在90萬左右正文完。(但我也不確定)和大家大概交代一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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