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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體香 給小姐披上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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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體香 給小姐披上他的衣服。

越頤寧反應過來, 立馬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謝清玉怎麽會來參加孫氏的寒宴?

她記得孫氏和謝氏並無什麽私交,一個這兩年才隱隱能夠與四大世家比肩, 另一個從始至終都是京城世家之首, 人脈底蘊天差地別。

四大世家裏, 和孫氏關系最密切的是袁氏, 袁氏與孫氏世代姻親, 她先前還想過袁府那位長子會不會來參加孫府的消寒宴,都沒想過謝清玉會來。

孫瓊現在是四皇子魏璟的人, 孫氏也是偏向四皇子的, 謝氏站七皇子,不避嫌都算好的了。

越頤寧心中思慮, 低下頭, 假裝看茶具和茶葉, 又摸摸衣袖, 和符瑤說兩句什麽,兩側有落座的官員她便微笑著寒暄一聲,總之就是不看謝清玉的方向。

誰知, 那道目光非但沒有移開,反而如影隨形, 越頤寧本想盡力忽略, 但越是刻意忽略反而越是註意, 神態漸漸有了些許不自然。

天廳裏列座尊席的官員來往低聲和氣, 文雅大方,而隔著兩扇蘭草花鏤空屏風的下首便是開闊的地廳,人聲更顯嘈雜,已經坐了許多人, 侍女穿梭於流水席中為賓客引路,言語和大笑將氣氛烘托得格外熱烈。

直到一個身著火紅戎裝的少女走進正廳,高漲的氣氛顯而易見地矮下去了些。

謝雲纓不是沒眼力見的傻子,她當然也感覺到了這些人的打量和竊語,但她渾不在意,只顧著問系統:“不是說袁南階會來嗎?他人呢?”

謝清玉今日突然說要來參加孫氏的消寒宴,問了謝雲纓要不要和他同行。謝雲纓本來是沒什麽興趣的,但系統在旁邊說孫氏與袁氏來往密切,原著裏袁南階也出現在了這一次的宴會上,讓她跟著去。

謝雲纓便只好答應了。

有趣的是,兄妹二人才敲定兩日後要參加孫氏消寒宴,下午謝月霜的院子就得了消息。謝雲纓聽自家侍女金萱說,謝月霜主動去尋了謝清玉,似乎是也想跟著他們一起參加,但被謝清玉淡淡地否決了。

得知此事的謝雲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謝月霜不抓緊時間準備兩個月後的文選,擱這興致勃勃地想參加一個無關緊要的宴會?她這又是想幹啥?”

系統:“顯然,謝月霜是在和你較勁。”

“和我較勁?和我較什麽勁?”謝雲纓的腦回路向來清奇,思及侍女口中所說的謝清玉拒絕謝月霜一事,她陡然間福至心靈,驚呼出聲:“難道說,她喜歡謝清玉?!”

系統:“……”

謝雲纓:“你發六個點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嗎?我猜錯了?”

系統:“……宿主,每次我覺得你的智力水平已經很低下了的時候,你都會用實力再次刷新我對你的印象。”

“謝月霜怎麽可能喜歡謝清玉?她多討厭你啊,謝清玉是你的胞兄,她不連帶著恨上謝清玉已經很不錯了。”

“如今謝治死了,謝家家主就是謝清玉了,她又打算入仕為官,只要她還是謝家人,她無論如何都繞不過謝清玉這個人的。”

“世家大族出身對於做官來說,也不全是好處,壞處也很多。比如,謝月霜無法一邊和謝家人保持友好親近的關系,一邊成為寒門派的人,即使她的執政理念更傾向於寒門一派,也不行。寒門的人不會相信她,還會排擠她,除非她與自己的本家割席,那就等於自願放棄世家出身能帶來的所有助益了,那不是一個輕輕松松就能做出來的決定。”

“如果她要留在世家派,那她就必須討好她的長兄謝清玉,因為謝清玉現在是世家派勢頭最盛的年輕官員,以他的能力和出身,官居一品指日可待,她又是謝家女,走這條路是最輕松了。她顯然也想被謝清玉重用,所以在謝清玉成為家主之後才會一直表現得十分關心他,在意他。”

“她可能本來沒有那麽急切,但是宿主你——你比她先一步成為了朝廷官員,而且謝清玉似乎還很看重你,這讓她非常在意。”

“我?”謝雲纓迷茫地指向自己,“為啥?我那不就是個小官嗎,還是走舉薦制得到的,有啥可在意的?”

她當初之所以會跟謝清玉要了個一官半職來做,還是因為袁南階。若無官職在身,她一介未出閣的世家小姐想自由出入袁府確實困難,所以她才問了謝清玉有沒有什麽法子。

“當然,我們都知道為什麽,可是謝月霜不知道。站在她的角度,就是你一個既沒城府也沒文化的家夥當了官,還得了謝清玉的‘重視培養’,她當然無法理解了,一直無法理解就會導致鉆牛角尖。”

在謝月霜的世界裏,想要被人喜歡和重視,必須性格溫柔,能力出眾,長袖善舞,她便是憑借這些成為了人們眼中謝府更出眾的那一位小姐。

謝清玉雖然會縱容謝雲纓,但也不會為了她壞了大事,該管束時就管束,該批評時就批評,年少時,有幾次需要一位小姐去前院招待客人,他都選了她,而非吵鬧無禮的謝雲纓。

他已經是謝府裏最公正地看待她和謝雲纓的人了。

她無法接受謝清玉的改變,那像是在說,她一直以來的努力不過是一個笑話。

系統解釋完來由,提醒了她:“宿主大人你發現了嗎?如果我們擺脫性緣的影響去看待問題,往往能收獲更廣闊的視野。”

謝雲纓點點頭,又撓撓頭:“好像明白了。”

月華初上,孫府千燈明。

宴席方開。

回廊間,侍女捧著鎏金托案,如蝶穿花,悄無聲息地布下時新果饌、溫酒玉壺。琥珀色的蟹釀橙、細雪般的鰣魚銀膾、瑪瑙紅的櫻桃畢羅,甘甜馥郁之氣悄然彌漫。

銀羿守在桌案後,默默地看著謝清玉的側影。

對面的越頤寧自始至終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而謝清玉的目光追著她,寸步不移,幾乎癡了。

入迷到這種程度的愛戀,已經是一種病了。

銀羿站得筆直,腦海中百轉千回,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從他面前掠了過去,他笑呵呵地端著酒杯,打破了這一處安靜詭異的氛圍。

“謝大人。”那中年官員臉上堆滿了笑褶,腰身弓得極低,幾乎要將酒杯舉過頭頂,“下官鬥膽,敬您一杯!您今日蒞臨,真令孫府蓬蓽生輝。”

“先前一直沒能有機會與您聊聊,太可惜了……”

謝清玉的目光仿佛被黏稠的蜜糖從越頤寧身上一寸寸拔起,緩緩轉了過來。

臉上慣常擺著的淺笑並未褪去,唇角甚至還向上彎著那恰到好處的弧度,只是眼底那層溫和的釉彩下,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陰翳,如同寒潭深處驟然翻起的一點冰冷水沫,轉瞬即逝。

他笑意加深些許,聲音依舊是那令人如沐春風的清朗:“李大人謬讚了。”

語調平穩溫和,聽不出絲毫異樣,仿佛方才那短暫的遲滯只是錯覺。

另一頭,越頤寧感覺到一直緊盯著她的視線離去,心裏松了口氣。

宴席已過半。席間都是來往應酬的人,越頤寧都以茶代酒,禮貌妥帖地回應了。

越頤寧一直在關註孫瓊的動向。孫瓊陪著孫府的老封君在席間寒暄,人影錯落間,似乎是察覺到越頤寧的目光,心有靈犀一般朝她的方向望了過來。

發現越頤寧在看著她,孫瓊不緊不慢地擡手,朝她微微一舉杯,張揚奪目的美人,笑起來的模樣比金樽酒還要醉人。

越頤寧心領神會,斂眉垂眼,假裝喝茶。

她來之前便和孫瓊通過信,說明有些事想和她聊聊。

她說得隱晦,孫瓊也是聰明人,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直接回了信,越頤寧在寒宴當日得了她的示意後到內院來找她。

孫瓊說,她會安排她的貼身侍女守在內院到外院的必經之路上,等見了越頤寧,她的侍女便會帶越頤寧到她的院子來。

越頤寧見孫瓊已經離席而去,心知差不多到了該動身的時候了,但她卻突然有些猶豫。

穿上狐裘再出門就太過於顯眼了,幾乎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她不是在附近廊下走走,而是打算去什麽地方;可若是不穿大氅,只這麽一件襖裙走到外頭去,肯定會冷的。

越頤寧沒糾結太久,迅速拿定了主意。

反正去內院大門的路很短,只需要穿過一片白梅園,比起挨凍,不讓人察覺到她的行跡才更重要。越頤寧和符瑤點過頭之後,沒讓侍從取來裘衣,直接離了席。

月色落了一地皎潔,仿佛剛剛下過雪。越頤寧只穿著一件夾襖青裙走在園中,不時有寒風陣陣拂過,她若無其事地將手揣進袖子裏,繼續不停地往前走。

穿過這條小道,就能抵達內院大門。

“小姐。”

一聲輕喚,幾近不可聞,卻令越頤寧的腳步陡然頓住了。

細碎輕穩的腳步在向她接近,將近雕殘的枯葉被他的步履踩在腳底,發出清脆的咯吱咯吱聲。

越頤寧藏在袖中的手握緊成拳,慢慢回身看他。

白梅花林裏走出來的謝清玉,像是墮落人間的謫仙,眉目如畫。

謝清玉一言不發地來到她面前,剛朝她擡手,便被越頤寧用力打開,“你做什麽?”

“謝大人沒別的事要幹了,放著一屋子的人不管,跑出來跟蹤我?”越頤寧冷聲說,“你又在計劃什麽?”

面對她劈頭蓋臉的質問,謝清玉依然什麽也沒說,只是慢慢縮回手。越頤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白皙清瘦的手背上,她用了十足的力道,那裏已經紅了。

因為見到他而冒出來的火氣,突然就被撫平了。

越頤寧胸膛微微起伏,稍有心軟,但又強迫著自己冷硬起來。

她拿不準謝清玉到底是什麽意思,眼神落在他身上,卻見謝清玉擡手解下了身上的披風。

他伸手一張,衣擺處的絨毛將低處的白梅花拂落,趁越頤寧猝不及防之際,將他的裘衣披在了她身上。

她沒能反應過來,微微發冷的身軀便被一陣彌漫著清香的暖意包裹住了。

越頤寧怔楞了一瞬,剛想動彈,可是厚重的狐裘擋住了她的動作,她沒能伸展開,呼吸一急促,又吸進去一股熟悉的蘭草香氣,溫熱新鮮,令她頓時一滯。

謝清玉的手在她眼前收緊,順勢離她更近。黑發潤著月華散落在他肩頭,連他呼出來的氣息都染上了她的鼻尖。

“我見小姐離席時沒穿披風,這才追了出來。”

謝清玉聲音很輕,眼底靜靜瀲灩的波光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他說:“夜冷露重,小姐應多顧慮身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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