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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陰謀 心機男鬼,愛玩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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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陰謀 心機男鬼,愛玩陰的

除卻莫名湊在一頭的倆人, 還有一個人也令越頤寧格外在意。

七皇子魏雪昱。

越頤寧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正臉。這位七皇子鮮少出席宴會,上朝時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他穿了身苔蘚色的騎裝,容貌清俊, 眉眼總是低垂著, 不直視人。也許是因為還未及冠, 他的身型看著比魏璟和魏業更纖瘦矮小一些, 完全還是個少年的樣子。

眾人齊聚獵場外。司禮官以金錘擊碎密封的“驚蟄甕”, 此甕埋於獵場震位,內貯去歲獵獲的虎目、春分雨水與稷山黍種, 甕裂, 聲為號,三百面畫虎皮鼓齊鳴。

皇帝彎龍舌弓射柳木箭, 箭桿纏七色絲絳。箭落樹梢, 白日驚虹, 始乃春獵開典。

數十名臣子縱馬入山林, 馬蹄聲震天徹地。

卷起的狂風搖晃著整片林蔭,魏宜華的火戎駒一馬當先,宛如一道箭影急射而出。緊隨其後的是葉彌恒, 再然後便是謝清玉。

越頤寧站在原地看著掛念的人都一一進了山林,不見蹤影, 這才轉身朝營帳的方向走去。

獵場邊的禮官們將禮器搬擡回營帳, 符瑤一直跟在她身邊, 悄聲問道:“小姐, 陛下不參加這次春獵嗎?”

皇帝開典後便乘禦輦離開了,看方向是回了禦帳。越頤寧頷首:“陛下也許是身體不適吧。”

她方才隔著人墻遠遠看見魏天宣時,也生出了些疑慮。

魏天宣已經病愈多時,但宮廷間傳聞都說他現在大不如前了, 身體虛弱不說,還老病纏身,今日居然連春獵都無法參加了。

他年輕時曾數次征戰突厥,如今身體竟已經差成這樣了嗎?

抱著困惑,越頤寧回到了營帳中。

不少年邁文臣都沒有參與此次春獵,而是留在中央的營帳中,為春獵抄寫頌詞和禱文。

營帳內的大臣們正在攀談著,聲浪平緩。越頤寧躬身入內,放下簾子時,裏頭聲音一寂。她頓了頓,假裝若無其事地往裏走去,一路上感覺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

是了,魏宜華也說過,她破了綠鬼案,算是出了回風頭。從此,她在朝廷裏就是說得上姓名的官員了。

帳心用和田玉方磚壘成蓮花地臺,上供紅木螭龍憑幾,火燭輝映,幾面嵌著的螺鈿山水在燭光下流轉著七彩。見那邊人多,越頤寧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打算安靜地抄會兒字。

“請問,可是越頤寧越大人?”

越頤寧握筆的手指一頓,擡眸,原本坐在她隔壁的官袍男子正看著她,見她回望,臉上瞬間漫開笑顏。

越頤寧見狀怔了怔,“是。請問您是......?”

“在下容軒,現任正四品通議大夫,久仰越大人大名,”他說得真誠,見她遲遲不回應,立即語帶歉意地說,“抱歉,我這一番話是不是太唐突了?”

越頤寧面上也露出了微笑:“沒有,在下方才只是遲鈍了些,並非不喜。”

“不過,我看容大人有些面生,之前是不是在朝中沒怎麽打過照面?”

“在下是上個月得令升遷,前不久才舉家回到京城,越大人不認識我,那是自然。”這個叫容軒的男人,雖長相清秀,但言語卻坦蕩直接,很能博人好感,“先前因為得罪了王氏的人,被人設計,就被貶了,哈哈哈哈!如今算是還了我一個清白,順帶著官覆原職了。”

越頤寧也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先恭喜容大人,不白白歷此劫難,日後定然平步青雲。”

“哎呦,多謝越大人了!”

氛圍還不錯,倆人又交談了一會兒,直到一位侍女走上前來,朝容軒恭謹地福了福身,“容大人,外頭有人找您。”

容軒應了聲,又沖越頤寧笑了笑:“那在下就先向越大人告辭了。”

“容大人慢走。”

越頤寧瞧著容軒跟著那名侍女出了帳子,立即朝一旁侍立的符瑤招手:“瑤瑤。”

符瑤湊了過來,越頤寧壓低聲音道:“你去跟著他,看他是被誰叫出去的。小心別被人發現了。”

“是。”

符瑤出去之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又回來了,一五一十地向越頤寧稟報她得到的消息:“容大人走到了一個很偏的角落,見了個人。”

瞧符瑤欲言又止的神情,越頤寧似有所覺:“你認得他見的那個人?”

“........是前幾天謝府來送禮的那個小侍衛。”

越頤寧勻速敲著桌案的手指一頓。

這是真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越頤寧:“容軒之後去了哪個方向,你有看到嗎?”

符瑤點了點頭:“看到了,是朝禦帳的方向去了。”

“不過小姐,你為什麽會懷疑容大人啊?”符瑤有點困惑,她方才一直在旁邊伺候,容軒說的話她都聽在耳朵裏,根本沒聽出什麽不對勁來。

越頤寧:“因為他說他是上個月得令升遷的。王氏判決下來是在三月下旬,之後朝廷第一時間查了王氏子弟經手涉及的案件,發現了不少冤假錯案,許多被冤告汙蔑的官員陸續被清查覆職。”

“但,這個過程非常緩慢,也很花時間,多幹活又沒有錢拿的事情,只會被負責人員無限拖延,懈怠應付,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公平正義。”

“能排在第一批翻案的,幾乎都是京城裏頭有人代為操作。”

容軒沒必要和她撒謊,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說漏了嘴。他沒有設防,原因是他並不覺得越頤寧是個老練的謀臣。他估計也和其他人一樣,以為她只是純靠蔔卦來破案,終究只是個外行人,完全不懂官場的那套人情規則。

和外頭的那一圈盯著她議論紛紛的人一樣,即使她現在於政績上小有成就,也只會被認為是由於運氣和使了“玄術”手段。

那些人仿佛有極高的傲氣,只因她在查案時使用了卦算之法,便全然否定她的能力;也許即使未來有一天她沒有通過卦算破案,也會被認定是“走了捷徑”。

畢竟,天師的身份擺在那裏,他人會用別樣的目光評判她的成就,似乎完全是理所應當。

越頤寧都知道以後反倒是不著急了。她靜靜地思索了一陣子,從袖中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銅盤。符瑤瞧著自家小姐凝神靜氣的模樣,便知道她要開始蔔卦了,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驟起的銅鑼聲撕裂了春夜。

營帳裏的交談聲陡然間靜了下來,眾人正面面相覷,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這時,帳門口的簾子突然被人打了起來,一個侍女驚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她面容慘白地大叫:“不好了!有刺客!剛剛有刺客刺殺了皇上!!”

營帳內頓時大亂,嘈雜的人聲和尖叫糅合在一處。“護駕——!”尖銳的嘶吼刺破帳幔的瞬間,紫檀屏風轟然傾倒。象牙笏板砸碎了定窯筆山,蓮花玉臺被撞倒在地粉碎成泥。

有些人急著往外跑,有些人急著往裏躲,不知誰的頭發被勾亂了,誰的衣擺被踩臟了,所有人都在這生死關頭褪去了浮於表面的虛偽笑容,露出了無比真實的醜態和驚恐。

若是這裏的空氣可以比作水,那麽現在這壺水已經燒滾沸了。

符瑤也嚇了一跳,她連忙去拉還坐在原位恍若未聞的越頤寧:“小姐!不好了,有刺客!我們也得趕緊躲起來!”

符瑤急得團團轉,可被拽著站起身來的越頤寧還抱著那口銅盤,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營帳裏的鬧劇。

她低著頭,手指摸著掉了漆的紋路,喃喃自語:“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符瑤看不懂了,她真怕刺客下一秒就扛著刀闖進來了:“小姐?什麽怎麽回事?你在說什麽呀?哎呀不管了,小姐你先躲起來,我護著你.......”

她的話說了半截沒說完,因為越頤寧反握住了她的手。在周遭的一片混亂中,面前的青衫女子靜立,只用一個眼神便讓她安下心來。

越頤寧低聲說:“別怕,我們不會有事的。這只是他們演的一出戲罷了。”

........

曾經的銀羿覺得在大公子手下幹活很好,至少別的地方不可能給他開這麽高的薪金。

可日子一長,銀羿也品嘗到了高薪水背後的代價。

謝清玉天天讓他幹的真不是人事。

之前讓他潛進四皇子府給葉彌恒下瀉藥,把人整的拉了三天;如今又讓他爬樹跟著他們,找機會協助他對葉彌恒的馬動手腳。

銀羿心想,愛爭風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幸好這次圍獵沒有人帶了侍衛,他蹲在樹上至少不會被人發現——

想著這一點的銀羿擡起頭,目光和隔壁樹上蹲著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地撞上。

兩人都楞住了,互相大眼瞪小眼。

黑衣人:“.......”

銀羿:“.......”

呃。

等等,謝清玉好像說過,山林裏混進了刺客,得小心不要和他們碰上。但真遇到了也不要緊,這些人都不怎麽聰明,只需要裝作和他們是一夥的就行了。

見對面黑衣人的眼裏已經有了殺心,銀羿瞬間脫口而出:“別動手,我也是刺客。”

那黑衣人頓了頓,似乎遲疑了一下,問:“真的假的?”

“那為啥你不用穿黑衣服蒙面罩?”

銀羿:“.......當然是真的。我沒穿黑衣服是我忘了,不過我只是負責在樹上放風的,沒事。”

黑衣人信以為真,和他嘮了起來:“哎呦,兄弟,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我都在這蹲一個上午了,腿肚子都蹲麻了!”

“你說這都啥事啊?叫我們來刺殺皇子,但又不能真的殺,就裝一副要刺殺的樣子,這不純純脫褲子放屁給自個兒找事幹嗎!”

銀羿:“.......”

明明不該好奇的,但銀羿按捺了幾番,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他要我們裝刺殺皇子?”

黑衣人:“誰知道呢?給的錢多就來了。”

銀羿:“......”

黑衣人滔滔不絕:“反正那個人擔保了,說會讓我們全身而退,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咱哪有可能那麽順暢地潛伏進來?這可是皇家山林!”

銀羿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謝清玉。這種陰暗狡詐的計謀實在是太符合謝清玉的行事風格了,而且謝清玉事先也知道刺客的存在,怎麽看都像是他策劃了這一切。

但是,銀羿又隱隱覺得漏了什麽關鍵之處。

“哎,你知道奪嫡之爭的事兒不?”就在這時,那個黑衣人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挨著樹杈和他說,“雖然我不知道是誰雇傭了咱們這幫人,但這事兒八成是哪個皇子策劃的,假裝是自己擊退了刺客,趁這機會跟他皇帝老爹展示自己勇猛機智,你就說是不是這麽回事兒?”

銀羿直視著他:“可要是皇子做的,為什麽不幹脆把人殺了?這種事等於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還會搞砸春獵,要是被查出來是他做的,他就完蛋了吧?”

黑衣人被他思維敏捷地反問問住了:“呃,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

銀羿瞥了一眼,發現謝清玉的馬快跑沒影了,決定把這家夥甩掉:“我該走了,夥計,咱們回頭有緣再見吧。”

黑衣人見他眨眼間就跳到了另一棵樹上,傻眼了,連忙跟了上去:“哎哎!兄弟你上哪去?”

銀羿:“跟蹤前面那兩個人。”

“不是,你不是說你是放風的嗎??”

這人好像沒完沒了了。要是被他纏上,謝清玉安排的任務可就不好辦了。

銀羿皺了皺眉,轉念一想,謝清玉那張笑裏藏刀的面容浮上心頭。

福至心靈的銀羿頓時有了主意。也許他可以利用這個家夥。

“有外快幹嘛不賺?”銀羿看向他,指了指不遠處穿著寶藍衣袍的葉彌恒,“那個穿藍衣服的人看見沒?他是丞相府的嫡長子,可有錢了,我剛剛都看見了,他腰間那個青色的袋子裏裝的都是寶石,要是把他的袋子拿到手,我們就能發財了。”

黑衣人聽了他的話,毫不猶豫地信了,眼睛幾乎跳成兩枚金元寶,都快流口水了:“真的?!那我們要怎麽做?直接動手搶嗎?”

銀羿沖他擺擺手:“不用,我有個辦法。”

縱馬行走在山林中的葉彌恒並不知道頭頂的樹冠裏已經有人盯上了他。

一路上不時有體型較小的動物出現,葉彌恒總是第一時間挽弓搭箭,然後射了個空。

他吶吶無言地放下弓,心裏懊惱。

怎麽平時凈顧著練習蔔術了,都沒勻點時間出來練騎射?

要是空著手回去的話,估計得被越頤寧笑話了。

一旁的謝清玉忽然開口:“葉大人,那邊好像有一頭鹿。”

鹿?!這個目標大一點,說不定能射中!葉彌恒瞬間轉過頭來,“哪裏?!”

與此同時,一道箭矢淩空而來,銳利的鐵頭瞬間將葉彌恒腰間的香囊紮穿,青色的香囊被釘在了馬脖子上。

受了刺激的馬頓時揚起前蹄,暴躁地嘶鳴起來,葉彌恒本就伸著脖子在張望,這一出令他重心不穩,身子一歪,徑直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葉彌恒吃了一嘴的土,在地上滾了兩圈,一擡頭便看見自己的馬長鳴一聲,撒蹄子跑遠了。

一臉泥巴的葉彌恒:“.......”

怎麽回事啊!?這馬是不是得病了,怎麽突然發瘋!?

幸好沒摔得太重,葉彌恒勉強站起身,一擡頭看見了謝清玉從馬上跳下,快步走來的身影:“葉大人,你還好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葉彌恒擺擺手:“沒事,沒什麽大礙,就是一些擦傷。”

謝清玉抿唇,滿眼憂慮地看著他:“怎麽馬匹突然受驚成這樣?”

“這可不妙了,馬匹跑了,箭袋也沒了。要不,葉大人你乘我的馬,我先送你離開這片林子吧?”

葉彌恒又不甘心地遙望了一眼,那匹馬確實已跑得無影無蹤了。這一瞬間發生了太多事,他根本還沒察覺自己腰間的香囊早就消失不見。

情況都這樣了,葉彌恒也只能懊惱無比地答應:“......好吧,只能先離開這裏了。”真是太倒黴了。

就在剛剛,樹杈上的黑衣人見剛好正中目標,無聲狂笑起來:“天哪得手了!你在這等我,我去追那匹馬!!”

銀羿沖他擺了擺手,目送黑衣人幾個大跳飛快遠去。

他心想,好累。幹完這票回去就跟謝清玉提一下漲薪的事兒吧。

山林的另一邊,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在樹影間打轉,正是魏業。他本來是和魏宜華一起進來的,但是魏宜華的騎術比他要好得多,沒一會兒就把他拋在了身後。

望著魏宜華遠去的背影,魏業也心知跟不上她了,幹脆抖了抖韁繩,讓馬蹄慢了下來。

他有點茫然:皇妹的騎術似乎比一年前更好了,簡直像是......像是每一天都在勤學苦練一般。

魏業扭了扭頭,像是要把腦子裏無關緊要的想法都甩幹凈。

他繼續深入山林,開始按自己的節奏捕獲獵物,他的射藝雖不出眾,但也不會落了下乘,漸漸地獵到了一頭鹿、一只狐貍和兩只兔子。每次得到新獵物,他便將其耳朵割下,作為捕獵得勝的標志物,裝進馬頭掛著的囊袋裏。

一路上沒再遇到別的動物,魏業有些百無聊賴。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遠遠瞧見了一只野豬。

它趴在樹叢裏,獠牙和嘴都紮在樹葉之中,只有後半個身子露在外面,顯然是在睡覺。

魏業見狀心喜,為了不驚擾獵物,他隔老遠便翻身下了馬,一步步悄然走近。

他掏出了隨身的尖刀,那本是用來割獵物耳朵的刀具,但此時剛好能用來紮穿野豬的頭部和大腦,一擊斃命,還省了力氣。

一直走到野豬背後,魏業的腳步聲也沒有驚動它。

說時遲那時快,他瞄準野豬的頭部,一刀紮了下去!

噗呲。血液飛濺。

魏業楞住了。只因他的動作也順勢撥開了掩著那頭野豬的樹叢,他看到了一灘暗紅的血,和早就已經橫死、屍首都已涼透的野豬。

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銳利的銀光從他面前閃過。

瞬間,魏業的冷汗狂湧而出。

不知何時,竟已有人靠近了他,將薄如蟬翼的刀片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別動。”黑衣人陰惻惻的聲音從耳畔響起,“老實點,把刀扔了。不然我可不保證你下一秒還能活著。”

魏業手指發顫,尖刀順勢墜落在草叢之中。

原來他才是那頭野豬。

魏業努力克制著心裏的恐懼,他抖著嗓子,問道:“誰派你來的?你想幹什麽?”

黑衣人恐嚇他:“少說幾句廢話。”

魏業咬了咬牙,堅持道:“你知道我是誰嗎?要是我死了,你一定會——”

黑衣人哼笑了幾聲:“三皇子魏業是吧?以為我不知道?”

見魏業的聲音頓時消失殆盡,他心中得意,那股位居人上的暢快感頓時席卷了他的腦海。他有些忘我了,開始肆無忌憚地冒犯他、嚇唬他:

“不受寵的皇子,還拿身份嚇唬我?你死了又怎樣?等你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我早就跑沒影了,誰也抓不到我。”

魏業心中浮現出了更大的恐懼,“你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麽——”

“是誰在那兒躲著?出來。”

一聲突兀的叫喊穿刺而來,將此處劍拔弩張的對峙撕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

傲慢拖長的音調,在魏業聽來,簡直像是黑暗裏驟然裂出雲隙的一絲黎明。

但也只有一絲而已,因為他一下子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黑蹄棕鬃毛的烈馬從樹影間慢慢步出,騎在它身上的是一名容貌驕麗的少年郎,松松勾著韁繩,紫衣翩躚。

來人正是四皇子魏璟。

魏璟一開始以為是獵物的叫聲,但離得近了才聽清是人語聲。他揚聲開口,沒想到對面的人居然裝聾作啞。

他緊鎖著眉,縱馬撥開枝葉,終於看清了藏在林深處的人。

穿著鵝黃色騎裝的魏業站在那兒,背後是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此刻,一柄尖刀正架在他同父異母的三皇兄的脖子上。

魏璟的手驟然一緊,韁繩收束,馬蹄頓時停住,不再前進。

烈馬渾然不覺此處的危險與千鈞一發。它打了個響鼻,鬃毛馬尾淩空一甩,似乎在發洩突然被要求停下腳步的怨氣。

黑衣人瞧見魏璟,吹了個口哨:“喲,這不是四皇子嗎?”

魏璟盯著黑衣人:“你又是哪冒出來的玩意兒?”

黑衣人笑道:“你別管我是哪裏冒出來的。我現在要你下馬,把武器扔了,乖乖走過來。”

“不然,我就把這家夥殺了。”

致命的靜寂彌漫開來。

兩邊對峙間,山林間卷起一股狂風,將春落的樹葉盡數掃向天穹。

“你搞錯什麽了吧?”魏璟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在乎他的死活?”

“出去打聽打聽吧,我和這家夥關系差得很,和我搶皇位的家夥,我巴不得他死在這兒!蠢材,我怎麽可能為了救他,自願被你拿住性命?”

魏璟的瘋狂和大言不慚令黑衣人都頓了頓。

他握著刀的手不動了,似乎在認真斟酌著他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

魏業從一開始就一直怔怔地望著魏璟,但是被他註視著的人一眼也沒看過他。

僵持片刻後,黑衣人打定主意,握著刀的手又逼近了幾分,幾乎是貼著魏業的脖頸皮膚了,一道刺眼的血絲瞬間綻了出來,鮮紅欲滴。

黑衣人盯著魏璟,聲音低沈:“我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是不把你手上的武器丟掉,我就立馬殺了他!”

魏璟分毫未動,看過來的目光陰寒毒辣:“有本事你就別說廢話,直接動手啊!”

魏業再也忍受不住了。額角汗水正巧滴落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睫毛,他仿佛獲得了解脫,緊緊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一道羽箭破空而來,直直沒入黑衣人的左臂!

魏業呆住了,他楞楞地循著弓箭射出的方向望去,恰好看見了正顫著手放下長弓的魏雪昱。

在黑衣人的慘叫聲中,魏璟驟然眼神一厲,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一般,他以極快的速度瞬間挽弓搭箭,一道利箭直射而出,正中黑衣人的右臂!

“啊!!!!”

黑衣人雙臂中箭,一只手被釘在樹上,原本架在魏業脖頸上的刀墜落在地。

魏業呆呆地坐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擡頭卻撞上了魏璟死死地瞪著他的目光。

“蠢蛋,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跑!”魏璟咬牙切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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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寫更覆雜的人,而且皇室秘辛關乎最終卷,魏家人不只是單薄的炮灰。

阿玉的吃醋還沒完[可憐]春獵結束還有一遭等著他,就喜歡看他為了寧寶陰暗爬行[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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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大眼仔發了寧寧和阿玉的cp調查問卷,還有沒有沒看過的寶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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