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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逢 我很想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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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逢 我很想念小姐。

越頤寧和魏宜華來到庭園中時, 恰好聽到了隱隱傳來的爭執聲。

“打斷了幾位清談的雅興,是周某之過。周某也不在這多礙人眼了,這就告辭。”

周從儀不怕招惹人, 因而才敢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但她亦不打算與這些小姐多作糾纏, 衣襟瀟灑地拱了拱手,就要離開。

那被拂了面子的李家小姐哪肯就這樣放她走?她只揮了揮丁香色的衣袖, 水榭外便圍上來幾位侍女, 攔住了周從儀的去路。

周從儀見這陣仗, 一點也沒慌, 反倒轉回頭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輕佻,“這位姑娘是舍不得我走了?”

李小姐一臉慍怒:“敢湊上來幫腔, 不敢奉陪到底嗎?著急走做什麽?不如我們今天便好好掰扯掰扯, 看看誰說得更有理。”

周從儀被人團團圍住, 仍舊是一身利落。

她笑道:“慚愧, 周某急著走,是因同窗遣人來喚我去東苑, 卻不想被姑娘誤會了。”

自周從儀走入水榭開始, 謝雲纓便一直處於瞪直了眼的狀態,直到她自報家門,謝雲纓才一聲“臥槽”脫口而出:“周從儀?她不是原書裏出現過的女主陣營的能臣之一嗎?”

系統:“是她沒錯,不過原書裏的周從儀在此次文選中只是名列前茅, 並非前三甲。”這說明書中的劇情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水榭被各家貴女的奴仆圍得水洩不通,眼見這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一直坐在上首安靜旁觀的謝月霜終於站了起來。

她身姿裊娜走上前,溫婉雍容的面龐噙著淺淺笑意:“兩位妹妹都消消氣,今日大家難得聚在一塊兒, 賞花清談本是美事,何必為口角之事壞了和氣呢?”

謝月霜一發話,水榭內原本低聲竊語的世家女們都靜了下來。

若是換在平日,話都說到這了,李姑娘也就收火退讓了。她身為勳爵家的女兒,不是不懂規矩,尤其是謝家,這朝中世家哪一家都是上趕著巴結的,謝月霜給了臺階,她也該順坡下驢了。

但她與謝月霜素來是有些交情的,加之今日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那周從儀分明是有意挑釁,她若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忍了,回頭指定要被人笑話的,她的面子又往哪擱?

李姑娘憋著火氣,轉頭看向謝月霜,輕語道:“月霜姐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但是這事你就不要管了。”

李姑娘很快就撇開頭,又去和周從儀理論了,故而沒有看到謝月霜一瞬間淡下來的面色。

謝雲纓都看在眼裏:“哇哦,我的好姐姐被駁了面子,不高興了。”

系統:“宿主居然都能看懂謝月霜的臉色了?”

謝雲纓:“那不然?我每天在府裏最常見到的就是她了。”

謝雲纓每日吃飯,桌上一般都只有她、大夫人和謝月霜。

謝治身為一品大臣,事務繁忙,時常過了飯點才能從皇城裏出來,謝連權和謝清玉理論上能早點回府,但這倆人也都挺卷的,一個比一個晚回,一家人往往休沐日才能湊齊一桌吃飯。至於那位姨娘麽,妾是不被允許上桌吃飯的,那位姨娘也不常外出走動,總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裏,故而謝雲纓到現在也沒見過她。

不過,想來這種情況也不會持續太久了,因為謝月霜顯然也有意入仕為官,這一年都在家中苦讀,還請了幾位名士時常來一對一授課。謝雲纓每天午睡完起床溜達,總能看到不同的白發老頭帶著書童從謝月霜的院子裏出來。

說起謝月霜請名師這事兒,大夫人王氏表面上是寬容大度地答應了,實則背地裏與謝雲纓陰陽怪氣過好幾次,來回都是那幾個意思,“平白在家裏頭見了這麽多陌生人,真是看得心煩”,“她考得再好,難道還能比玉兒好麽,家裏缺她一個官做?”,諸如此類。謝雲纓這種時候一般都不敢吱聲,只是默默聽大夫人發牢騷。

系統見她那麽能忍,都疑惑了:“宿主為何不找個理由溜掉呢?每次都在這幹坐半天聽這些話,很無聊吧?”

謝雲纓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大夫人其實很愛謝雲纓吧。”所以她現在占了謝雲纓的身體,便也想著對大夫人好一些。

系統:“而且她說話也挺自相矛盾的。明明謝清玉參加文選考核做官的事一直被她引以為傲,謝月霜如今也想走這條路,卻被她陰陽怪氣。”

謝雲纓:“王氏怎麽可能不知道做官是好事,她只是見不得謝月霜過得比我好。雖然‘謝雲纓’可能從來沒打算和謝月霜比,但大夫人顯然很喜歡拿她和謝月霜比較,為人父母,這是很正常的心態。謝月霜活脫脫的別人家的小孩,原身那位‘謝雲纓’除了占個嫡女的名號,沒一樣比得過人家,王氏心裏自然不舒服。但是王氏卻沒有逼著謝雲纓改變,逼著謝雲纓去和謝月霜爭,反而會袒護自己的女兒。”

雖然可能就是王氏的這種溺愛到黑白不分的教育方法,才導致原書中的謝雲纓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但謝雲纓無法去指責大夫人王氏,因為她很羨慕大夫人給予謝雲纓的愛。

她媽媽不像王氏,她但凡考差了,她媽媽就會唉聲嘆氣,總是說別人家的小孩多麽多麽令人省心,為什麽她不能像誰誰誰一樣上進懂事。

謝雲纓每次聽到這些話都會很傷心。但她那時還小,只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媽媽,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所以總是一邊難過,一邊卯足了勁加倍努力,去達成媽媽對她的期望。

後來她長大了,才慢慢知道,原來有一些小孩無論考好還是考差都會被愛,她們的媽媽會無條件地接納她們的缺點和不如意,不會逼她們變成另一個人。原來人世間父母的愛也有高低之分,如此沒有道理。

謝雲纓便偶爾會註意謝月霜的一舉一動,也聽大夫人講她嘴裏說的謝月霜的事。日子久了,她對這位大姐姐便也有了些了解。

謝月霜其實很在意外人的目光,情緒敏感,心思重,卻喜歡給自己立溫婉大氣的人設。她不喜歡被人當眾駁斥,被人下面子。

長公主魏宜華先聽到了水榭裏的動靜,她問了帶路的侍女:“那邊亭子裏坐著的,都是哪幾家的姑娘?”

侍女恭謹道:“回長公主殿下的話,哪家的都有,李家的,程家的,好幾家的姑娘都在,謝府的兩位姑娘也在裏頭呢。”

越頤寧看著那個被侍女們攔住的身影,有了些好奇:“那個穿青黑圓領袍的,是哪家的小姐?”

“那位是周大人,今年文選的新科探花。”

魏宜華的腳步一停,她盯著那個背影,神色漸漸意外:“居然是周從儀?”

魏宜華沒想到剛一來就能遇見這人,還真是巧了。

越頤寧一怔:“殿下認得那個人麽?”

魏宜湊近了一些,跟越頤寧耳語:“頤寧可還記得那張考卷?她便是我之前說想要招攬的人。”

水榭內,李姑娘還在對周從儀不依不饒,正是此時,亭外的侍女高聲喊道:“長公主殿下駕到——”

伴隨著尾音的拉長,金尊玉貴的長公主邁步走入了水榭中,淩雲髻上穿插珠彩,一眼望去瑰麗殊秀。無論是原本在爭執的貴女還是在一旁看戲的眾人俱都一驚,紛紛起身行禮。

“恭迎長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魏宜華頷首,淡淡道:“都平身吧。”

突然造訪的長公主自然成了在場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便是此時,一位穿寶藍長裙的侍女躬身行至周從儀身邊,恭順道:“周大人,亭外有人想與周大人見一面,還請大人隨我來。”

周從儀挑眉,心領神會:“好,帶我去吧。”

原本攔著周從儀的侍女們此時都不敢輕舉妄動了。周從儀輕松地離開了水榭,順著湖邊的長廊一路來到橋頭。

她一目望去,橋頭邊倚著一名身著青綠水色衣裙的女子,溫容秀質,靜立出塵。

周從儀望著她時,她也轉過頭來,自橋上垂眸,看向周從儀。

她步下臺階走來,那張柔美的臉上盈著淺笑:“在下越頤寧,見過周大人。”

周從儀頓步作揖,聲音清朗:“在下周從儀,越大人可喚我本名無妨。”

“越大人與長公主今日為我解圍,周某心存感激,不敢不報。”

越頤寧笑道:“只是湊了巧的事,周大人言重了。”

“我瞧周大人方才被人攔著不讓走,可是與什麽人起了口角?”

周從儀頷首:“是與一位世家小姐有爭執,但我並不介懷,只是意見不合罷了。”

“我現下得趕去東苑了,我的友人已經等候我多時。改日,周某定會攜厚禮上門拜訪,再親自向越大人道謝。”周從儀不卑不亢地說完,對著越頤寧拱手,“那周某便先告辭了。”

越頤寧點點頭:“周大人慢走。”

越頤寧看著周從儀遠去的背影,她步子邁得極大,周身都透露著豪邁瀟然之氣。

越頤寧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她正想著折回去去找魏宜華,便被人從背後叫住了:“餵,前面的那個。”

越頤寧意外回頭,一個身著赤褚金錦齊腰裙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後,顏逾春桃,濃眉朱唇,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傲然輕扈。

她揚了揚下巴,說:“你就是越頤寧?”

越頤寧不認識這位少女,但她眼尖地看到了少女腰間別著的一卷軟紅鞭,於是瞬間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面前的少女,便是那位臭名遠揚、蠻橫無理的謝府二小姐。

越頤寧緩慢轉身,笑道:“是。在下便是越頤寧。”

這位謝府二小姐為什麽會認得她?

侍女說兩位謝家小姐都在那水榭中,為何這位二小姐會突然跟著周從儀出來尋她?聽說這位二小姐素來橫行霸道,連她都知道她越頤寧的名字,莫非謝治早就在關註長公主府的謀士了麽?可她現在還什麽都沒做,為何會吸引到謝治那樣的朝廷大員的註意.......

越頤寧心中百轉千回,面上的笑容卻紋絲不動。

只見謝雲纓冷著臉上前,突然伸手向她,揚聲道:“我叫謝雲纓,雲朵的雲,紅纓的纓。”

“方才我在水榭外見到你,覺得你長得還挺順眼的,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越頤寧臉上的笑容一僵。

什麽?

謝雲纓表面霸道二小姐強制愛,實則內心:“啊啊啊啊啊啊啊系統救救我!我這樣說話是不是很討人厭啊?!”

系統:“是的呢,宿主。”

謝雲纓:“嗚嗚!”可是她又不能ooc,想和越頤寧交朋友只能這樣了!

謝雲纓見越頤寧呆滯地看著她,遲遲不回應,手指不著痕跡地抖了兩抖。

她危險地瞇了瞇眼:“怎麽,你不樂意?”

越頤寧有點震驚,有點茫然,還有點混亂。

雖然不明白這是搞哪一出,但越頤寧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上前握住了謝雲纓的手,唇瓣微彎,笑意便盈滿了臉龐。

“怎麽會?能與二小姐成為朋友,是在下的榮幸。”

握上去之後,越頤寧先感受到了謝雲纓的手指節上的薄繭,她想,大抵是練鞭子磨出來的。在世家小姐裏,這雙手顯然不夠細嫩柔軟,但卻非常特別。

她只是隨口說了句恭維話,但越頤寧眼尖地發現謝雲纓的耳朵紅了。

越頤寧原本活絡的心思頓時一停。

謝雲纓在心裏雞叫:“啊啊啊啊!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系統:“......宿主你正常點,我害怕。”

謝雲纓冷哼一聲:“算你識相。和我做朋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以後你在燕京遇到麻煩,盡管報我的名字。”

“好的。”越頤寧從善如流道,“我方才沒聽清楚,二小姐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可以再告訴我一次嗎?”

謝雲纓又重覆了一次簡短的自我介紹,越頤寧這回聽清楚了,她笑道:“長風穿雲,紅纓獵獵,真是很好聽的名字。”

謝雲纓高冷地應了聲:“還行吧。”

越頤寧又瞥了一眼,發現謝雲纓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謝雲纓亮晶晶眼:“啊啊啊系統系統!她誇我名字好聽耶!”

系統:“.......”它不懂它的宿主在興奮什麽。

謝雲纓:“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被解釋得那麽好聽,嗚嗚嗚,好開心啊!”

越頤寧心如明鏡。她看著謝雲纓,眼底漸漸浮現出真正的笑意:“二小姐是專程從水榭出來找我的嗎?”

謝雲纓撇嘴:“知道就好,走得那麽快,害我跟得腿都酸了。”

越頤寧笑意盈盈道:“是,都是在下之過。”

“那麽,二小姐接下來打算去哪裏呢?”

謝雲纓回過頭飛快地看她一眼,又撇開視線:“你不打算回去了嗎?”

越頤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側臉:“我都可以啊,二小姐想去哪裏,我便跟著去。”

謝雲纓瞪了她一眼:“什麽叫我去哪裏你就跟著去!你這人怎麽這麽沒主見!”

話是這麽說,但謝雲纓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敢,耳朵上的嫣紅就沒下去過。

謝雲纓嚎叫:“也沒人告訴過我女主這麽美啊!我丟,我都不敢看她了!”好怕被越頤寧發現她如狼似虎的眼神啊!好怕被當成變態啊!

系統腹誹,已經是了。

“算了,既然這樣,你就陪我去逛逛鵲橋仙境吧。”謝雲纓露出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說道,“走吧,我帶路,你跟著我就好。”

越頤寧笑道:“好。”

鵲橋仙境的美景,只應天上有。

繞過曲徑通幽處,忽見煙霞堆砌。垂絲海棠似絳雲,胭脂萬朵綴枝頭,徐風一吹便如雨落,沾衣艷痕留。深林疊色,杏花姣姣,藤蘿盈盈,朱漆雕欄自如霧緋花中探出一角飄檐,夭夭桃花拂過琉璃碧瓦。

謝雲纓邊走邊問越頤寧:“你可知這鵲橋仙境的傳說?”

越頤寧:“什麽傳說?”

“數十年前,百花迎春宴還並未成為燕京盛宴之首,這片皇家園林更是只有每年上巳舉辦春日宴時才會有皇族以外的人造訪。傳說,當年帝後便是在此處相識,那時的聖上還只是不受寵的五皇子,那時的皇後是將軍府裏名聲遠揚的嫡長女。二人在這鵲橋仙境中初遇,對彼此一見鐘情。”

越頤寧不是燕京人,自然沒有聽說過如此浪漫小眾的傳說。她看了眼四周圍的美景,嘆道:“若是在這花雨中偶遇佳人,確實很容易心動。”

謝雲纓當然不是突然變得知識淵博了。她其實是在做系統剛剛突然發布的每日任務,任務內容裏寫著,“向女主越頤寧覆述這個傳說故事,並讓她去替你采三朵玉簪花”。

前面的還好說,後面的謝雲纓直接暴怒了:“你神經病啊!誰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家滿山跑幫你摘花啊!你想陷害我你就直說!”

系統:“宿主冤枉啊,我們系統發布任務向來是秉持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

謝雲纓:“滾!!”

“......聽說他們的定情信物是鵲橋仙境中生長的一種花,名為玉簪花,葉鑲金邊,花泛幽藍,碧葉團團如抱,冷香似寒夜。”謝雲纓兩眼一閉,她豁出去了,差點舌頭打結,“我、我有點想看,但我走累了,想在亭子裏歇一會兒。”

“頤寧,你能去幫我找找嗎?”

這個要求當然是突兀的,但越頤寧看著謝雲纓臉上隱隱透出來的羞窘之色,不知為何便開口答應了:“好。”

謝雲纓沒想到她會應得這麽快。

她嘟了嘟嘴,小小聲說:“......再幫我摘三朵回來吧。”

越頤寧看著越發通紅的謝雲纓,心裏笑了,應道:“知道了。”

“那你便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哦。”

草桿彎折的窸窣聲響起。謝雲纓看著越頤寧走遠的背影,終於摘下了冷酷的面具。

她蹲在亭欄邊,把頭埋進膝蓋的裙擺裏,一陣“嗚嗚”聲朦朦朧朧地飄了出來,她埋怨道:“受不了了,她怎麽這麽溫柔啊。”

已經離得很遠的越頤寧自然聽不到她的聲音。

越頤寧其實不認識玉簪花,但謝雲纓描述得很細致了,想來特征如此明顯的花應該不難找。

這片花林中坐落著許多座小亭子,外形都差不多。越頤寧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默默記下行進的路線,待會兒便能原路返回。

沒多久,越頤寧便找到了第一朵玉簪花。金邊藍蕊,外表看上去和謝雲纓說的一模一樣,應當就是它沒錯了。

還有兩朵。越頤寧發現不遠處的亭子底下有兩棵垂枝櫻,底下一抹淡淡的金藍色正在風中招搖著。

越頤寧心裏想著找花,沒註意到身後漸漸逼近的人影。

亭邊的兩棵櫻花枝條長得太低,越頤寧便蹲了下來,身後堆疊的青綠色衣擺在日光下像是一塊波紋粼粼的翡翠湖。

“小姐。”

熟悉的稱謂,聲音清亮溫和,如冰碎玉。

越頤寧握著花莖的手指僵住了,血液流到指尖凝固了。

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籠在衣袖裏的花被她的動作帶飛在地,金藍色花瓣彈跳著吻上垂珠芳草。

落入眼中的先是一襲曳地春袍,通體玄色如墨,六合銀菱紋暗湧。雙珩三璜壓袍,犀角帶扣青螭首。烏發檀眉,一身清骨雪膚,眸似遠山含春溫,當真是瑤林玉樹般的人物。

還是那張秀美的面容,但不再是素袍簡衣,而是錦繡佩玉;不再是木簪垂發,而是冠帶巍峨。

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舉止氣度,都已經儼然不同於以往。他的變化之大,令越頤寧一時楞怔在原地。

她心中的震蕩久久不去,一開口便凝滯了,“你......”

越頤寧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早就蹲得腿軟了,眼前頓時一晃。

手腕被捉住,整個人被一陣輕盈的香風繚繞包圍。

謝清玉握著越頤寧的手臂扶住了她,她直起發軟的腿,人終於能夠站穩。只是,他似乎一點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寬大的掌心隔著薄薄春袍,手溫燙人。

越頤寧怔怔地望著他,終於能喊出那個名字:“.......阿玉?”

這一聲呼喚,似乎令他難以承受。他低頭彎頸,喃喃道:“是我。”

謝清玉的眼眸望過來時,如同一泓溫柔的泉水,緩慢地浸溺著她,柔軟無害;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掌心卻如烙鐵,熱得驚人的同時也將她圈鎖住了,仿佛不打算再松開。

謝清玉垂下的眼睫在她眼前輕顫著,他聲音繾綣:

“不在小姐身邊的每一天,阿玉都很想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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