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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忠心 謀士越頤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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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忠心 謀士越頤寧。

聽完越頤寧的計策後, 魏業還是一臉懵懂,另一側的魏宜華卻眼睛亮起,如火如炬:“我明白了!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越頤寧笑道:“對吧?”

魏業依然滿臉困惑:“啊?啊?啊?”

越頤寧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拍一條小狗似的:“三皇子殿下且先吩咐人去做吧, 回頭我再與你細細解釋。”

........

內侍侍女長劉窈方從仆舍裏出來,便看見幾隊侍從擡著箱子在往後花園走, 她眼尖地認出是封府庫的木箱, 箱蓋上還有灰塵。

不斷有仆侍從她面前跑過, 劉窈連忙拉住其中一人:“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仆侍也一臉窘迫:“是, 是三皇子殿下的命令, 傳話的內侍總管說,殿下要在後花園建一座金山玉池。”

“他讓奴婢們把府庫打開了, 把裝著金銀玉什的箱子都擡到湖邊, 再將箱子裏的東西都倒入湖內, 直到後花園的湖泊被填滿為止。”

劉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難以置信道:“這是三皇子殿下的命令?”

“是、是的........”

怕不是瘋了!這是劉窈聽完整件事之後唯一的想法。

劉窈急切道:“總管在何處?我去尋他問清楚!”

仆侍指向後花園:“總管一直在湖邊監看著,應當就在前面。”

劉窈轉頭拔腿跑向湖邊。後花園裏一片開闊, 假山奇石, 水澤清潤,波光粼粼,本是一派好景致,卻被圍在湖邊的一群箱子和人頭破壞。

她趕到時, 假山底下的內侍總管正指揮著兩個仆從將箱子裏的金銀財寶傾倒進湖內,金銀青銅器擊打的嘩啦聲宛如瀑布,於日光底下閃耀出刺眼的光輝,頃刻間都淹沒在水中。

內侍總管也瞧見了劉窈:“劉窈?你怎跑得如此匆忙?”

劉窈看得額角暴突,氣喘籲籲地艱難開口:“我聽說三皇子下令將府庫裏的物什都倒入湖內, 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內侍總管說完,劉窈便急切地追問道:“是三皇子親口下的命令?是你去領的命嗎?”

內侍總管皺眉不悅:“當然。難道你認為我會假傳三皇子殿下的命令嗎?這對我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劉窈:“那你可曾諫於三皇子殿下,言明此事不可行不應當?”

內侍總管這才轉過身正眼看她,似乎是覺得她的想法很驚奇,他嘖嘖幾聲,嘆道:“劉窈啊,我們這些身為仆從的,按照命令行事不就好了?要那麽多的想法幹什麽呢?”

劉窈盯著他:“即使明知道這樣是在害三皇子?”

“夫為人臣者,君有過而諫。如今三皇子所下的命令,分明是胡鬧之舉,你身為領命下傳的內侍總管,又是明理之人,應當在接取命令時便直言勸諫!如此縱馬隨韁,才是枉為人臣!”

劉窈聲音微顫,是被氣的:“你我皆是從宮中便侍奉三皇子殿下的內侍,最清楚三皇子的秉性,你應當明白,這根本不像是三皇子會下的命令!為何你連問都不敢問,你在怕什麽?”

內侍總管臉色略略發青。

他也是被逼急了,陰陽怪氣道:“劉窈,人心難測的道理你還不懂嗎?我們這些做仆從的,做好分內之事即可,如何能管得了主子怎麽想?三皇子殿下已不是小孩子了,他自然清楚自己在幹什麽,你這樣事事緊逼才是逾矩之為吧?”

“瞧你如今模樣,我算是明白為何三皇子出宮立府後便不再重用你了。”

見劉窈臉色一白,內侍總管知道自己的話刺痛了她,感覺到搏回一城,心裏暢快不少。

劉窈抿緊嘴唇:“我明白了。既然你龜縮在殼,不願做這個出頭鳥,那麽我便自己去找三皇子殿下!”

內侍總管看著她,似乎是被她以卵擊石的天真逗笑:“去吧去吧。”

劉窈原本想直接去三皇子的寢殿,但她問了路過的婢女,得知三皇子殿下如今正在承德殿待客,於是又拐道向承德殿而去。

從後花園到承德殿會路過府上幕僚們的清談之所,劉窈本不抱希望,但她經過時居然恰好碰見三人坐於亭軒內飲茶。為首的那人,劉窈也有印象,正是三皇子現下最器重的幕僚柯霖。

劉窈顧不得其他了,她步入亭軒,直接上前行禮:“內侍侍女長劉窈,見過三位大人。”

亭軒內三人的雅談被打斷,三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禮貌道:“姑娘可是來此處尋人?”

劉窈:“是,奴婢有一事相求,三皇子殿下方才下令讓奴婢們將府庫中的金銀都倒入後花園的湖中,為的是建一座金山玉池。”

“奴婢覺得此事甚是蹊蹺,三皇子殿下一向躬行節儉,並非貪圖享樂不明事理之輩,此舉定是一時迷障,奴婢痛定思痛,打算勸諫三皇子殿下收回成命。只是奴婢人微言輕,若是三位大人肯隨我一同前去,想必殿下更有可能回心轉意。”

亭軒內一片寂靜。這下三人是真的錯愕不已了,互相交換著眼神。

“這.......姑娘,實在抱歉,此事在下難以應承。”

“非是在下不願,但若三皇子殿下發怒.......在下實難從命。”

坐在兩側的幕僚先後行禮婉拒,劉窈眼中的光芒略微黯淡下去,但她轉眼又看向坐在中央的柯霖,語氣更為懇切:“柯大人可願隨奴婢一同前去?大人是三皇子殿下最為器重的幕僚,若是您去說,他一定能夠聽進去的。”

柯霖有些尷尬,因為他就是三皇子府上的細作之一。三皇子自取滅亡,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去勸諫?

“姑娘此番心意甚好,”柯霖推脫道,“只是此事屬於三皇子殿下的家務事,我們只是作為幕僚幫助三皇子殿下謀劃朝政之事,至於三皇子如何對待自己的侍從,如何處理自己的財物,我們是管不到的。”

“一座金山玉池,三皇子殿下若是高興建,便由他去吧。殿下身為尊貴的皇子,這些金銀財寶於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何必去惹他不悅,姑娘你說是不是?”

劉窈離開亭軒後,腦海中還回蕩著柯霖推拒她時那飄忽的眼神和語氣。

她走得依然很快,但卻失去了方才一往無前的氣勢,所有求助過的人的面孔在她眼前一一掠過,令她低頭咬住了牙,袖口裏的拳頭也捏緊了。

.......什麽忠心耿耿,正直良臣,都是騙人的!

騙子!

“侍女長!請等一下!”

聽到叫喊聲的劉窈停下了腳步,她轉身回看,身後跑來兩個小仆侍,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一男一女。他們跑得急,氣喘籲籲地在她面前停下,等到擡起頭後,劉窈才認出來人。

是方才在亭軒旁侍候的阿蘭和阿恒,一對姐弟。

劉窈有些驚訝:“你們這是.......”

阿蘭率先直起腰,跑得通紅的臉蛋上滲著汗水:“我願意陪侍女長同去!”

阿恒緊隨其後:“我也是!”

劉窈怔怔地看著二人,一時沒有說話。阿蘭望著她,也有些羞赧:“……三皇子殿下曾有恩於我弟弟。”

“我弟弟之前在後院膳廚司做事,不小心砸了一鍋糖水,還被燙傷了腿。管事的本來要把我弟弟趕出府,但三皇子殿下恰巧聽聞此事,就免去了他的過錯,還給了幾兩銀子,讓我弟弟好好治傷。若沒有三皇子殿下幫忙,我弟弟的腿興許就保不住了。”

“侍女長說的對,三皇子殿下不是會下那種命令的人,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他是個好人,定然會明是非,我相信殿下不會怪罪我們的。”

劉窈咽下鼻尖的酸意,沖他們點頭:“好,那我們便一起去。”

承德殿內,魏宜華和越頤寧坐在椅子上淡定喝茶,魏業則在桌案前來回踱步。魏宜華瞧他兜來轉去的,眼都快暈了:“三皇兄,你要不坐一會兒?”

魏業哪裏坐得住?他要是坐得住,也不會在這滿廳堂地閑逛了。

魏業眉頭緊鎖,喃喃道:“已經吩咐下去許久了,府庫也喊仆人們打開了,怎麽還沒見有人來?”這樣做......真的可行嗎?

說實話,在聽到越頤寧提出的這個辦法時,魏業覺得這簡直太荒唐了。越頤寧讓他對下人宣稱自己要在後花園建一座金山玉池,並且吩咐侍從們把府庫裏金銀財寶擡出來,全部拋入後花園的淺湖中,直到湖被填平為止。

魏業哭喪著臉:“那些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呀,怎麽能就這樣丟進湖裏.......”

越頤寧笑道:“殿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再說那湖水也不深,回頭叫人撈出來不就好了?”

魏業肉眼可見的焦慮著:“不會壓根就沒有人來吧?”

越頤寧端起茶水啜飲了一口,一派閑適自如:“三皇子殿下別急,坐下等等吧。”

劉窈領著阿蘭阿恒進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劉窈今年二十五歲,照料三皇子起居事宜已將近十年了,三皇子還在宮中時,她便陪在他身邊,故而長公主魏宜華的相貌,劉窈是認得的。

但這坐在長公主身側的另一個年輕女子又是誰?

越頤寧自見到劉窈三人入殿後便放下了茶杯,青瓷磕在棗紅木桌上的聲音沈悶油亮。

她看向了上首坐著的魏業,他面露愕然,滿目驚訝,是出乎意料的表情。

越頤寧挑了挑眉,再轉頭,便聽到為首的那個侍女穩重堅毅的聲音:“奴婢來請三皇子殿下收回成命。”

“興建金山玉池之事不在今夕,更何況府庫內的珠寶金玉皆為皇恩,如此草率填埋湖中,若聖上有聞,定然會龍顏不悅。眼下還有許多更緊迫的事情要做,殿下此舉,是只顧享樂,勞民傷財,於己百害而無一利。故奴婢三人在此,懇請殿下收回成命。”

劉窈說出這段話後,連魏宜華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劉窈亦知自己措辭不慎,恐會觸怒三皇子殿下。明明有更加委婉的進諫之法,但偏偏她向來是個口舌駑鈍的人。才學有限,事出從急,一開口便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這些話。

劉窈閉了閉眼,滿心決絕。

然而再如何包裝,忠言終究逆耳。劉窈明白,即使能夠重來,她也仍然會這樣說。

劉窈跪著,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鼻尖不期然嗅到了一絲苦辣的木質香味。

她看見有一雙青黑布面的鞋履朝她走近。

“擡起頭來。”

劉窈脖頸微僵,她慢慢擡起頭,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那個她不認識的年輕女子,一身青衫棉袍,正笑意盈盈望著她。

越頤寧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劉窈條件反射般回道:“奴婢叫劉窈,現任內侍侍女長。”

“很好。”越頤寧滿意了,她轉頭看向上座的魏業,背光的眼眸卻亮得驚人,“魏業,記住這三個人的名字。”

“他們便是這府中最忠心於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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