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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這人並非良緣,趁機會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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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這人並非良緣,趁機會斷了……

祁淮的一番話毫不客氣, 洛子晟面色一改,“你!”

寧瑤微驚擡眸,卻見他回首長睫半垂, 似在安撫, 又似告訴她瞧著好戲。

祁淮轉回視線掠過極淺的殺意, 心底湧起的暴戾將微微上揚的嘴角, 一同壓了下去。

——敢有心思搶走他的夫人,都得該死。

寧瑤從祁淮身後探出腦袋,看看這個, 又瞄瞄那個。

兩人身高相仿, 對峙而立,若不細辨神情, 光看這架勢,簡直像極了消消樂裏即將被消除的相鄰兩格。

洛子晟被祁淮那四平八穩卻陰陽怪氣的腔調氣笑了,他下頜線緊繃,絲毫不肯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兩道視線在空中相撞,幾乎要擦出火星。

洛子晟見祁淮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施施然又站到寧瑤身側,“夫人,站累了吧?既然岳父大人發話了, 我們便去歇息。”

寧子桉將三人間的暗流湧動盡收眼底,不再多言:“玉蘭苑的偏院已派人打掃妥當。”

祁淮笑意加深, 語氣自然得如談論天氣:“有勞岳父大人。不過, 小婿與夫人向來是同住一屋的。”

寧瑤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

對面兩人容顏俱佳,並肩而立,如一幅渾然天成的璧人畫卷。

可寧瑤身邊而立的, 本該是他。

此情此景,看得洛子晟心頭火起,牙根泛出酸澀的恨意。

“瑤瑤與我相識數載,我關心她,自是無可厚非。”

洛子晟素來清冷的面容透出一絲古怪,語氣裏藏著幾分難以捉摸的尖刺,“不如由我陪同祁公子?寧府我熟稔,那些舊日時光……”

他刻意頓了頓,擡眼望向祁淮,“祁公子,莫非是不高興了?”

祁淮眉梢微挑,咬了咬牙。

陰魂不散……

寧瑤訝異洛子晟專挑往事提什麽,蹙眉打斷:“洛子晟,你話太多了。”

祁淮又側了側身,將她輕拉一帶,嚴嚴實實地轉移她的視線,又隔絕了洛子晟的目光。

寧瑤瞧不見洛子晟的表情,只覺得若再讓這家夥挑事,得直接丟出府去才能清凈。

洛子晟驟然一怔。

她又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疏離得不留絲毫情面。

羞惱、不甘與怨懟的情緒猛地沖上心頭,他眸色轉深,胸口窒悶得發慌,充斥著難以言說的不快。

寧瑤下達了最後的逐客令:“洛公子,請回吧。”

祁淮就在一旁,將那雙慣常陰郁的眸子,此刻無辜地眨了眨。牽緊寧瑤的手,目光專註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夫人,我們走。”

洛子晟瞳孔一縮,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骨節發出清晰的“咯吱”聲。

他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幾乎是倉皇地沖出了寧府大門,不曾回頭。

在他與祁淮擦肩而過的瞬間,祁淮微微偏頭。

兩人目光於空中短暫交接。

祁淮唇角得逞似的笑意加深,清晰映入了對方盈滿慍怒與狼狽的眼。

洛子晟此生順遂太多,何曾吃過這樣的癟,心頭堵得厲害。

對祁淮的身份狐疑之中,更摻雜了一絲自己不願深究的不安。

他走得飛快。

寧瑤見寧子桉似要開口,搶先一步岔開話題:“爹,我先帶他過去安置。” 說罷,忙不疊拉著祁淮就走,逃離尷尬場面。

到了玉蘭苑,青梔為她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院中一草一木頃刻湧入眼簾。

寧瑤的目光帶著眷戀掃過庭院,卻在觸及那株玉蘭時驟然一亮。

春去秋來,這本該雕零的時節,枝頭竟綻開了一片又一片皎潔如雪的花。

“這是怎麽回事?”

她快走幾步來到樹下,輕輕撫過粗糙的枝幹。

青梔也湊近,嘖嘖稱奇。

“近來天氣和暖,便有了些花苞。真是奇了,昨兒個只是緊裹著的,今日竟全開了。應該感應到郡主要回來……”

寧瑤仰起臉,望著那團團簇簇的潔白,“若是娘親看見定會歡喜。”

恍惚間,似有清脆的童稚笑聲爬上樹,那個在樹下仰頭嬉鬧的小小身影,與此刻仰面賞花的鵝黃色人影悄然重合。

那時仰望的是娘親,而今是她……

她回了神,祁淮靜靜立在身後,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那雙眸清晰映著她的模樣,專註異常。

她笑盈盈牽緊他的手,“這兒玉蘭樹下的石桌是我小時候習字畫畫的地方,我的字當初可醜了,要不是娘親握著我的手一遍遍練,怕是現在都拿不出手。”

她說起這些,愉快盈滿心間,對祁淮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笑。

又帶著他在院落裏走走停停,絮絮說著這裏曾發生的趣事。

“嗯。”祁淮心頭一暖,作答地簡短但次次有聲,見她笑便眸中笑意滿滿。

將寧瑤每一字收進耳中,以往她極少這般談起過往。

祁淮目光掠過寧瑤點過的每一處,這方石階,那扇花窗,她曾在此長大。

他跟著,將一切默默鐫刻心底。

若她喜歡,往後在苗疆,或在她任何心儀之處,他皆能原樣覆刻出來。

只要她能一直如今日這般笑著。

她腳步微微一頓,唇角揚起,笑意裏摻著一絲抓不住的忐忑與希冀,“祁淮,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送珠,指尖用力將珠子捏碎。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已立於一片靜謐的深林之中。

四周盡是亭亭的玉蘭樹,花開如雪,幽香浮動。

林間一處空地上,一座極樸素的墳塋安靜地臥於樹下。若非那塊簡單的石碑上刻著“羽青月”三字,幾乎要隱沒在清蔭裏。

“這裏睡著的是我的公主娘親,羽青月。”

寧瑤望著石碑,聲音輕緩,像怕驚擾了沈睡的人,“她不是誰之妻,誰之女,也不是誰的娘親。最後,她只是她自己。”

她說這些話時,嘴角噙著淺笑,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思念,無聲漫了出來。

兩人將備好的紙錢香燭、還有幾樣鮮亮的果子仔細擺好。

祁淮忽然後退半步,規規矩矩地朝著石碑行了一禮,“小婿祁淮,見過岳母大人。”

寧瑤正沈浸在思緒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打岔,怔了怔,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方才的傷感氣氛,霎時沖淡。

紙錢燒盡,化作灰隨風旋起。

寧瑤靜靜看著,心裏某處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一種溫踏實實的暖意填滿了。

比什麽山盟海誓都更真切,她此刻意識到,祁淮是她自己親手選定的道侶。

祁淮伸出手,將寧瑤輕輕攬進懷中,“怎麽要變小花貓了?”他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才沒有,我這是被灰惹得。”寧瑤把臉埋進他衣襟,吸了吸鼻子。

待最後一縷輕煙散入林間,兩人身影又回到了寧府玉蘭苑。。

寧瑤吩咐人收拾出了主屋,祁淮已熟練給她擺放著東西。

“郡主,這拜貼怎麽解決?”

她接過青梔遞來快堆滿一匣子的拜帖,挑了挑眉。

不過回來皇城半日,這“關切”倒是來得迅猛。

只怕十之八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來瞧個新鮮,看看她這歸來的郡主成了何等模樣。

她隨手將匣子攏到一邊,唇角抿了抿。三兩句話,便讓青梔將那些邀請一一婉拒了回去。

臨近晚膳時分,寧子桉身邊的小廝忽然來請,說是老爺要寧瑤與祁淮一同過去。

寧瑤與寧子桉同桌吃飯的機會,實在屈指可數——他常年在外,兩人之間,甚至比不上她和王氏的熟絡。

她失神不過一瞬,答道:“知道了,且待我們整理一番。”

小廝退下後,祁淮轉悠察覺出她不對勁:“不想去?”

“不,”寧瑤壓下心頭那點異樣,今日寧子桉的舉動透著反常,“必須去看看。”

用膳處設在寧子桉院中的花廳。

王氏竟不在場,寧瑤心下稍寬。

待二人落座,碗筷布好,菜肴便一道道傳了上來。玲瓏蝦餃、蓮藕排骨湯,大多是她偏愛的口味。

“王廚記得你的喜好,我特意囑咐她多備些。”

席間氣氛疏淡,寧子桉往她碟中夾了菜,仿佛借此撬開一絲話縫,“這一年杳無音信,為父很是擔心。”

“我誤入一處秘境罷了,無甚稀奇。”寧瑤避重就輕苗疆一事,掐頭去尾,揀了幾件無關痛癢的事說了,順勢嘗了一口菜。

熟悉的滋味,王大廚的手藝一點沒變。

寧子桉聽著,眉頭卻未展:“瑤瑤,此次在家多住些時日罷。天道宗那邊,我已派人去信說明。”

寧瑤應了一聲,低頭又吃了幾筷。

忽而,骨節分明的手越過她眼前,精準地將一塊剔了刺的魚腩放入她碗中。

祁淮看著她,眸光溫潤繾綣:“多吃些。”

寧瑤展開笑意“嗯”了一聲。

寧子桉看著兩人自然而親昵的舉動,想說的話一時噎在喉頭。

晚膳將盡時,祁淮被寧子桉借故支開。

寧瑤獨自跟著他進了書房。

門扉合上,寧子桉臉上慈色並未褪盡,神色卻凝重起來:“道侶之事,非同兒戲。那洛子晟雖曾行事有差,可他終究……”

“爹爹是來替他做說客的?”寧瑤倏然地擡眼,目光裏未加掩飾的失望與傷懷。

這眼神刺得寧子桉失語。

他嘆了口氣:“非也。為父只是不願你重蹈青月的覆轍,選錯了人。這人並非良緣,趁機會斷了……”

他語重心長,一副全然為她籌劃的模樣。

仿佛那個在過去許多年裏缺席的爹爹,在她“需要”的時候“適時”地出現了。

寧瑤咬緊了後槽牙,泛起燥意,呼吸屏住。

記憶一幕幕在腦袋中輪換播放,直到她眩暈地認定寧子桉陌生到她有些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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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爆哭]

ps:上一章寫的狀態不對,修改部分細節,增加沖突點,建議小寶們重新看一下上一章的後半段!(祁淮、洛子晟修羅場)[親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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