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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我的名分,必須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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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我的名分,必須得有

“何處?”祁淮的呼吸難以抑制地急促。

寧瑤指尖拂過畫卷上女子的面容, 陷入回憶:“在洛府。我兒時常跟在洛子晟身後打轉,有一回午後,看見丫鬟在晾曬收庫的舊畫卷, 就瞧見了這一幅。”

“洛子晟發現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寧瑤擡眸, “他撕毀了不少畫作, 唯獨這一幅仍是留下了。我躲在遠處沒被發現, 印象便格外深。”

她對比著,若有所思:“畫中人的服飾有不同。這幅白色苗疆服飾,滿身銀飾, 華美奪目。而我當年看見的那幅, 衣著是華麗的長裙長袖,但這面容改不了。”

祁淮瞇起眼, 目光死死鎖住畫中陌生的容顏。他試圖在空白的記憶裏挖掘出絲毫痕跡,卻只餘下一片茫然。

“洛府,洛子晟……”他低聲道,無意識地摩挲著寧瑤的手背。

寧瑤點了點頭,提議道:“不如等我們修整一番, 便去羽安國探探吧。”

一絲近鄉情怯悄然纏繞心頭,青梔、寧子桉的身影一一浮現。

祁淮倒是想立刻攜她動身。

可心底總有個聲音叫囂,若不將某些事徹底落定, 他這只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貓兒”,仿佛隨時都會從指縫間溜走。

婚印。

魂印。

……夫人。

他眸底情緒一寸寸暗沈下去, 卻在寧瑤轉頭望來的瞬間, 神情又變作一派純凈的無辜。

他靠過去,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腰,將下巴輕擱在她額頭,手在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

“那便依你所言, 修整妥當,我們再出發。”

寧瑤頷首。

二人剛從戒子珠的幻境中脫身,又尋得了與他身世相關的線索。

這一年,未給其他人報平安。

她走到桌邊,執筆寫了數封傳信,折成千紙鶴。

天道宗的師尊、左長澤、青梔……已近一年音訊斷絕,不知他們現下如何。

她專註此事時,祁淮便靜立一旁,手臂看似隨意地撐在桌沿與椅背,實則悄然將她圈禁在自己的氣息範圍之內。

待她停筆擡眸,正對上他幽幽的目光。

他嘴角微抿,眼底故意滿是委屈的神色:“你不理我,已有整整一盞茶的功夫了。”

“哪有人這般計較時辰的?”寧瑤忍俊不禁,想來那些幻境經歷對他影響頗深。

她一邊整理紙筆,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在幻境最後,我意識模糊後,你是如何先一步醒來的?”

祁淮微歪頭,嘴角笑意淺淡了點:“自然是緊隨你之後,一同脫離的……”

寧瑤猜想許是幻境同時結束,兩人便一道出來了,隨口輕喃:“也不知我們經歷的那個故事,究竟是真實發生過的往事,還是全然虛構的……”

祁淮自懷中取出那枚戒子珠遞給她。

寧瑤接過,註入一絲靈力探查,卻仍感知不到任何特別,便搖了搖頭還給他。

祁淮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戒子珠,溫潤的觸感裏,依稀還裹著她指尖殘留的溫熱。

見她又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裏那只千紙鶴,他心裏莫名淤了一口悶氣。

等她手剛一頓,他便伸手,引她的手貼上自己後頸。身形前傾,侵入她的氣息範圍。

“這是做什麽?”

祁淮咬了咬後槽牙,忽地湊上去,極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退開半寸,又再度貼近,好讓呼吸暧昧地交纏。

這才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瞬間僵住,如同木雕般的模樣。

寧瑤抿了抿唇,萬千思緒在腦子裏打了個結,最後擠出一句:“……我該去沐浴了。”

“一起?”

某些幻境裏的紛亂畫面不受控地閃過腦海,瑩白的耳垂染上緋色,她幾乎是彈起來,“不用,我自己可以。”

要他來,這澡還不知道得洗多久。

祁淮懶洋洋靠上床頭柱,將海螺風鈴系好,又慢條斯理地收拾了一下屋子,耳朵卻時刻支棱著,捕捉屏風後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掠過一絲玩味的小惡趣味,踱步過去,指節叩了叩屏風面,聲音拖長:“瑤瑤,真不一起啊?”

嘩嘩水聲戛然而止,裏面頓時靜得悄無聲息。

祁淮臉上散漫的笑意倏地斂起。

他閃身轉入屏風後,裏頭卻空無一人,只餘淡淡水汽。

心下一空,肩頭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我在這兒。”

方才驚慌失措尋不見人影的祁淮猛地轉身,一把將人狠狠摁進懷裏,手臂箍得緊緊的,下頜抵在她發頂。

……她是不是逗過頭了?

寧瑤趕忙回抱住他,安撫地拍了拍他繃緊的脊背:“怎麽了?嚇到你了?”

“沒有,你先別動,”他聲音悶在她發間,心底無名的燥郁正被這個擁抱一點點撫平,“抱一會兒。”

待各自沐浴完畢同榻而眠,寧瑤已困得眼皮發沈。

她先一步洗完,迷迷糊糊地想著從前祁淮只會靜靜立在床邊,如今理所當然地躺在她身側,姿態熟稔得仿佛演練過千百回。

在幻境也算演練吧。

“你去偏屋睡。”

“不去。”

祁淮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指尖,按在他心口。另一只順著她腰身下滑,稍一用力,便將兩人貼得嚴絲合縫。

溫度透過衣料蔓延開。

耳下傳來的心跳,從平穩漸次加快。

寧瑤見他不動又懶得再爭,尋個舒服姿勢,將臉埋在他頸窩,一副困意滿滿的模樣,微微仰頭親在他下頜。

少年心底病態的歡愉霎時竄起,幾乎壓不住。

他手臂環緊,聲音低啞:“困了?”

“嗯……”寧瑤輕哼一聲別開臉,正好抽回手,順便翻身,卻被他箍住腰身。

“我就這樣。"

這一聲解釋,更像自語。

祁淮喉間發幹。

隔著衣料緊緊貼住她後,他發現從前那些克制脆得像張紙,他總算明白話本裏那些“拋諸腦後”的言論並非虛言。

此刻所有理智,確確實實,都在她身上應驗了。

他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帶著沐浴後淡淡的香氣。

她竟就這樣毫無防備,在他懷裏尋到安穩似的,一動不動。

理智?

靠近寧瑤的那一刻就不覆存在了,一股躁動的熱流兇猛地竄過。

幻境與真實的界限原本清晰,可他繃了太久,又怕驚了她,只得將死死壓抑著……

少年手掌起初只安靜貼在她小腹,待她呼吸逐漸綿長安穩,才牽引著那只柔軟的手握去。

動作決絕,毫無保留。

躁動並未就此平息。

他低低喘息在她耳畔,對著睡熟的人兒的唇小心地吻了又吻。確認她不會醒來,又以靈力渡去,便如河水入海一般輕松。

寧瑤感覺到周身力氣變化,特別是火靈氣被安撫在體內,特別舒服。

這讓她有理由,繼續心安理得接著睡。

可是手上為什麽有陌生的黏膩感?

她驟然清醒,視線飛快掠過少年近在咫尺的容顏。

面上染著未褪的潮紅,唇瓣緊抿。

一副沈淪又渴意的模樣。

寧瑤臉上一熱。

不過,看似是祁淮在掌控這一切,可她莫名生出一種實則是自己在無形中撥弄他的錯覺。

這念頭讓她覺得有趣,甚至忍笑忍得肚子微微一抽。

身體本能的反應,她手上不經意加重力道收攏。

剎那間,空氣中彌漫的暧昧如煙花炸開,又急速消散。

寧瑤腦海一片空白,只聽得耳畔是再也無法掩飾呼吸。

祁淮睜開眼,正對上她猶如小貓玩賞新奇物什般的目光,動作頓住。

趕緊掀開錦被,取過一方潔凈帕子,掩去慌亂。他擦地仔細,不放過每一根手指,乃至微染的袖口都擦去了。

“衣衫濕了,不能穿了。”他誘哄地看著寧瑤,聲音壓低。

“都怪你。”她又羞又惱,她剛洗完香噴噴的澡,這家夥還真是“肆無忌憚”。

“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消停些?”

“我錯了。”

他邊說邊手臂環過細腰,傾身壓下,將人帶入懷中,舌尖卷住肚兜一側的輕輕一咬。

系帶松落。

微涼的空氣觸到肌膚,寧瑤一顫。

“濕著睡,要著涼的。”他話音含笑,吻卻密密落下來。

好似吞掉她所有未出口的抱怨。

她好不容易攢起的委屈,被他親得七零八落。

“我要睡了。”

祁淮眉梢微挑,鼻尖親昵地蹭蹭她的鼻尖,“就一會兒。”

察覺她身子放軟,他吻得更深,直到她呼吸淩亂,指尖無力地揪住他背後的衣料,才略略退開些許。

寧瑤暈乎乎地想,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一步步,引著她踩進他設好的坑裏。

狡猾的壞狐貍……

她輕咬了他鎖骨一口,碰了碰他的手心,“為什麽不睡?”

他捧住她的臉,唇瓣溫柔地貼著。

廝磨,繼而侵入,帶著不容置疑的獨占意味,“我睡的。”

他抵著她唇瓣啞聲誘哄,“不過再親一次就睡。”

寧瑤撇了撇嘴別開臉,把頭埋在被子裏,“不親不親,親了你能放開我?又得要下一個……”

少年哼笑著湊近些,掌心隔著被子摸了摸她後腦勺,“猜對了。”

寧瑤擡眸,嗔怪地瞪他一眼,瞇起眼磨了磨牙,咬了他耳垂一口,“睡。”

祁淮心尖像被羽毛搔過,直把他看的心滿意足。將寧瑤牢牢圈進懷裏,掌心一下下輕拍她後背:“好,睡吧……”

倦意襲來,寧瑤在他懷中尋了個安穩的姿勢,幾個呼吸間便沈入夢鄉。

凝望她寧靜的睡顏許久,祁淮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闔上眼擁緊睡去。

第二日,祁淮為寧瑤照例洗漱完畢,湊在她耳邊黏糊糊地道別後,方才離家。

直至踏出院門,他唇角的弧度仍未散去。

身形微動,似一縷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族長書房內。指尖按上書案一方不起眼的舊硯,暗門滑開,他閃身而入。

族長早已等候在內,手中捧著一只古樸的木匣。

“你當真想清楚了?”族長凝視著他,語重心長,“一旦用了這‘婚印’,便是將兩人命數捆在一生一世上。這是我族子弟人生頭等大事,為一個外族女子值嗎?”

“值。”祁淮答得毫無遲疑。

“你這是在走你娘親的老路。”族長刻意提及舊事,語氣覆雜。

當年之事諱莫如深,若非為此,眼前這心性難測的少年,又豈會對那“聖子”虛名生出半分興趣?

如今,他身邊竟又多了一個人,一個顯而易見的軟肋……

族長面色一沈,木匣遞出卻在他即將觸及時收回了半分,“她畢竟是外族人,即便得不到神樹認可,只要你們安穩度日也……”

“儀式要辦。她喜歡的,風光熱鬧,我一樣都不會少。”祁淮打斷他,“我的名分,必須得有……”

名分這東西,是他求來的。

天上,地下,都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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