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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不可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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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不可貪多

寧瑤睡意還未散盡, 被他這話驚得瞬間清醒。一時語塞,擡起眼訕訕一笑:“你在說什麽呀……”

“你方才夢裏喊的夫君是我嗎?”祁淮半支起身逼近,眸色沈沈, 一股從未有過的疑慮在心頭盤旋。

方才她睡夢中那幾聲驚慌失措的“夫君”, 攪得他心口泛起陌生的, 他從未有過的酸澀滋味, 席卷全身。

“那個人,是不是我?”

見她怔住不語,祁淮眼底暗色愈濃。

疑問如藤蔓瘋長, 沈甸甸壓在心尖, 幾乎凝成陰郁的實質。

寧瑤連忙坐起來,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急急點頭:“是你,祁淮。雖然是將來的你,可你就是我未來的夫君。”

祁淮從喉間溢出輕嗤,扯了扯唇角:“荒謬。”可心底竟有個聲音搶先信了,連他自己都暗暗一驚。

“我沒騙你。”

寧瑤手臂收得更緊些, 貼著他耳畔認真道:“你真是我以後的夫君,我也是你以後的夫人。”

她稍稍松開一點,小心地打量他神情:“你信不信我?”

祁淮面上淡淡的, 什麽也瞧不出來。

寧瑤的心裏七上八下,這離奇的事, 又從何解釋起他才會信。

“喚我。”祁淮忽地出聲, 打斷她的慌亂。

“……誒?”

“方才怎麽喊的,現在就怎麽喊。”他聲音低低的,卻不容她閃躲。

寧瑤回過神來,松了手臂, 耳根微熱,輕聲喚道:“夫君。”

祁淮耳尖倏地紅了。

可他偏不愛瞧見她游移在另一個虛空的眼神,又見她松了手心底一陣失落,“閉眼。”

她長睫一顫,合眼忍不住又輕喚:“夫君……”

餘音未散,少年已扣住她的手腕帶入懷中,吻了下來。先是小心試探,繼而輕輕撬開唇齒,一切順從本能,水到渠成。

寧瑤明明不是頭一回,卻仍緊張得咬了他下唇一口。聽見他極輕的悶哼,她睜眼,湊上去親了親他唇角。

映入眼簾的是少年染滿紅暈的臉,他從未這樣赧然過。

“現在你喊的,”祁淮望進她眼底,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指尖摩挲著她腕間脈搏律動,“是我。”

寧瑤笑了,伸手回抱上去:“嗯,是叫你。”

見她笑得明媚,不見半分羞怯,祁淮指尖輕顫著撫上她的臉,合眼又落下一吻:“從現在起,每吻一次,你便喚我一聲夫君。”

寧瑤眨眨眼,心想這有何難:“好呀。”

可當祁淮的吻從額間蔓延而下,寸寸流連時,寧瑤才恍然醒悟自己大意了。

這不像親吻,倒像一頭執拗的狼崽在細致地標記領地,執意要讓她每一寸都沾染自己的氣息。

那聲“夫君”自從容到羞澀,從口齒中支離破碎,染上顫音。

她想稍稍躲開些,卻被他緊扣手腕,動彈不得。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這裏,還沒親過。”

“這兒不行……”寧瑤的手慌亂地落在膝上可指腹下濕潤的觸感已讓她的手滑開。

舌尖輕輕一轉。

她腰肢倏地蜷起,卻無處可逃。

“……看來‘以後’的我,也不怎樣。”祁淮的聲音從齒縫裏滲出,垂眼看見她霧蒙蒙的眼神,掌心便安撫般揉過她的後腦,將人攬進懷裏。

指尖撫過她沁出薄汗的脊背,那些屬於他的印記讓少年滿足地低嘆。

“你下次能不能別用……”用嘴唇。

後半句寧瑤實在說不出口,只好洩憤似的捏了捏他緊實的腰側。

“那下次,”他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眼裏晃著蠱惑的光,“換你來。”

“那怎麽行,萬一壓著你……”寧瑤急道,說什麽也不肯。

“試試不就知道了。”

祁淮眼底那點陰郁被她慌張的模樣驅散些許,生出些執拗的好奇來。

她耳尖通紅,亂動著已被他提起腰,她只在飛快地在他臉上貼了一下就要逃,卻被他一把扣住腰身重新按回原處。

勾,纏,舔,吮。

像極了白日她遞來的那塊甜糕,甜膩,黏人,教人忍不住想拆吃入腹。

遲來的歡愉如春日融冰,漫過四肢百骸。

她軟在他懷裏。

他腰肢輕輕一挺,尋不到半分生澀。

一股沒由來的嫉妒驟然席卷,即便是對“未來”的自己。

“不可貪多。”寧瑤喘著氣輕推他的肩。

祁淮置若罔聞。

病態的占有欲在胸腔裏燒灼,憑什麽“他”能更早遇見她?

“看著我,喚我。”祁淮聲音悶悶,耳畔聽到她的呼吸。

一遍遍確認寧瑤真實的存在自己身邊。

在自己身邊。

在自己觸手之跡。

“夫君。”

寧瑤被他扶穩腰肢,看到祁淮眼神似歡愉微微失去焦距,卻仍未停滯下來。

祁淮察覺她腰身越發軟,額頭抵著額頭,在她輕顫的眼睫上落下一吻。

“夫君……”寧瑤迷迷糊糊地又喚了一聲,已是習慣性的低喚。

後來寧瑤便記不真切了,只知少年初次生澀短暫,往後卻漫長磨人,食髓知味般。

最後她的意識並非是沈入睡眠,而是像被煙火,“嘭”地一聲炸散在腦海,她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寧瑤看著漸漸清晰的床幔還有些恍惚,摸了摸身側空落落但還有餘溫。

身上清爽,下腹酸脹。

她動了動,身上其餘的位置並無不適,可若細看便會發現從脖頸開始,處處綴著淡紅痕跡,唇瓣更是微微腫著。

真是毫無防備,早知道她便不該那般信誓旦旦答應了。

何況是少年時期的祁淮,總是帶著幾分少年初嘗的不克制。

寧瑤怒而一怒,剛要起身“興師問罪”,就見祁淮端著水盆進來,浸濕的帕子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祁淮忽的一笑,“我是不是比‘他’做的更好?”

寧瑤一楞,這話怎麽聽著奇怪……

“都是你,”寧瑤伸手摩挲著他的臉頰,“祁淮最好了。”

“若非要選一個呢?現在,還是‘未來’?”祁淮彎唇,不依不饒,聲音裏滲出一股子酸意。

寧瑤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

這人,該不會在吃自己的醋?

她拼命壓住上揚的嘴角,故意眨了眨眼:“未來的夫君呀待我極好,事事依我,洗衣做飯,沐浴更衣,什麽都以我為先……”

說著悄悄擡眼,祁淮抿緊了唇,下頜線繃得死緊。

沈默了三息,他忽然擡頭,黑眸裏閃著近乎偏執的光:“我能做到。”

因之前對她太兇,怕她不信,又急急補了一句:“做得更好。”

寧瑤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湊上前去:“傻不傻,萬一我騙你呢?”

“祁淮,做自己就好。”

她親了親他的眉心,利落地披衣下床有由祁淮不太熟練地穿戴好,就讓他快些煉蠱去。

走到門邊,她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為何非要進禦蠱司?”

“這裏雖是苗疆邊陲,我也要站穩腳跟,不叫人欺侮。”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如今又多了一條理由。

寧瑤抿唇一笑,“原來如此。”說完便轉身去給院中那棵桂樹細細澆起水來。

禦蠱司考核那日,祁淮早早出了門,寧瑤從清晨等到日頭爬至正中,院門終於響了。

她提著裙擺迎出去,卻見祁淮身後跟著一位陌生姑娘。

那女子膚色是日光浸潤過的健康小麥色,一雙大眼靈動明亮,周身銀飾繁多作響,是典型的苗疆裝扮。

寧瑤想著,下意識瞥向祁淮。

他頸間與腕上雖綴著銀飾,卻簡潔得多。

“這位是?”姑娘目光流轉,將寧瑤上下打量一遍,忽然親昵地往祁淮身側一靠,笑吟吟道,“我是祁淮的好友。”

祁淮側身避開,連片衣角都未讓她沾到,徑直走到寧瑤身旁,自然地握住她手腕往屋裏帶:“外頭曬,進屋等,不過是個買草藥的客人。”

寧瑤點點頭,悄悄回頭望了一眼,那姑娘臉色驟然變了。

院中,祁淮自背簍中取出幾束藥草:“牟茵,你要的在此,拿了便請回。”

喚作牟茵的姑娘不接,只盯著他:“聽聞你去禦蠱司考核了,接下來可有什麽打算。”

“與你無關。”祁淮語氣疏淡,目光已落向寧瑤所在的屋門,“慢走,不送。”

牟茵臉色微變,若非看他恢覆了面容有幾分姿色,可男人多的是,便暗自記恨,抓過藥草將銀幣往地上一擲,轉身便走。

寧瑤在門內聽得真切,待腳步離了院門,便匆匆關門蹲下身同他一起拾起銀幣,輕輕吹去浮灰,遞到他眼前:“夫君,今日考核順利嗎?”

“順利。”祁淮接過銀幣,指尖無意擦過她的掌心,“攢了些銀錢,正好帶你下山添置東西。”

一聽能下山,寧瑤眼睛頓時亮了。

鎮上集市仍是熱鬧,她正張望見街角貼著嶄新的通緝令。湊近一瞧,竟繪著一條眼熟的紅眼巨蛇。

“夫君你看,這不是上回搶了我野雞的那條蛇麽,竟是魔君的手下……”

祁淮淡淡瞥過,隨即走向一旁藥鋪,稱了些雄黃粉。

“日後你避著那片林子。”他將紙包遞給她,見她笑著接過點頭,轉頭興致勃勃挑選著銀飾,猶豫開口終是攥了攥拳頭。

歸家後,寧瑤神秘兮兮地捧出一個布包,裏頭是好幾件嶄新的銀飾。

項圈、手鏈、腰鏈,皆是苗疆男子常用的樣式。

“怎麽買了這麽多?”

“就當提前賀夫君通過考核吧。”她仰起臉,眼裏映著窗外暖陽。

祁淮怔了怔,唇角上揚些許:“這般信我?”

“自然。”寧瑤拿起一枚綴著鈴鐺的銀手鏈,在他腕邊比了比,笑得眉眼彎彎,“不信夫君,還能信誰呢?”

祁淮被她的反應逗得彎了唇,任由她比劃銀飾。

幾日後,禦蠱司的傳信到了。

祁淮不僅通過了考核,因育出的蠱蟲對妖獸只毒有奇效,被直接指派前往邊陲的受襲村莊。

寧瑤依依不舍,只得壓下酸澀接受此事。

可寧瑤沒想到,祁淮會回來接她同行。

“我也去?”她看著院外牽著馬的少年,他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嗯。”祁淮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便移不開。

如今他只嫌目光不能如絲線一般,將她時時刻刻系在身邊才好。

“好。”寧瑤一笑,收拾了行裝。

祁淮指尖伸出,她將手一搭借著他那股巧勁旋身,穩穩落在他身前的馬背上。

清風送來她身上似有若無的暖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祁淮手臂環過她腰側握緊韁繩,下頜抵上她發頂。

“駕——”

祁淮忽然低語,“日後若是沒了夫人在身邊,怕是夜夜睜眼到天亮。”

思及此,一吻印上寧瑤後頸,微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她肌膚之下,苗疆秘傳的魂印至此落成。

只要寧瑤在,魂魄在,他便能尋到她。

他長睫半垂,心下只有病態的歡愉。

後頸像過了道細微的電流,酥酥麻麻。

寧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擡手去摸:“癢。”

祁淮唇角上揚,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手臂收緊,聲音裏透著得逞後的一絲笑意:“坐穩些,前面路顛。”

“好。”寧瑤笑著靠在他懷裏。

此行除卻他們這對頗紮眼的少年夫妻,還有禦蠱司派遣的三人:兩男一女,皆是點頭之交,對他們態度還算友善。

村莊不遠,妖獸之毒對祁淮而言不算棘手。初步判定為蛇毒後,四人便逐一探查。

誰料竟在一戶村民家中,撞見了藏匿在此那黑蛇。蛇身腫脹,布滿傷痕。

赤紅的豎瞳掃了一圈,只定格在祁淮身上。嘶嘶吐著蛇信子,扭頭游竄至祁淮身後,尋求庇護般盤踞不動了。

一時間,滿院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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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字數更的多,是我在熬夜[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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