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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是啊,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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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是啊,罰你

寧瑤盯著長鞭, 腦中上演了十鞭子下去的畫面,只怕自己得皮開肉綻、疼到昏厥吧。

她深吸一口氣,幹脆閉上眼靜靜等待。

呼嘯的鞭聲破空而來, 一鞭接一鞭抽在她身後。

待行刑結束, 寧瑤咬緊牙關, 臉色僵硬。

倒不是疼的, 而是困惑。

這鞭子聽著嚇人,落在身上卻只有輕微的刺痛感,與她預想中的劇痛相去甚遠。

正當她思緒紛亂, 頸後突然一陣發燙, 耳鳴嗡嗡作響,一陣眩暈襲來。

受罰一事本未聲張, 誰知她剛穩住身形,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藕粉色身影就闖入了視線。

只見夜爍卿手握玉笛,疾步而來。

執刑的李師兄認出這位陣峰弟子,宗門裏獨樹一幟的人物, 終日一身藕粉,為人風流不羈,在一眾男弟子中可謂一種清流。

“夜師弟前來所為何事?”

“寧師妹與我交好, 人我先帶走了。”

夜爍卿匆匆打過招呼。

他目光落在她後背的鞭痕上,立即上前攙扶。寧瑤剛要開口, 就被他遞來一顆丹藥到嘴邊。

“這是止疼的……”

她連忙偏頭避開, 接過丹藥塞進袖口,佯裝服下,這才擡眼看夜爍卿。

今日的花孔雀難得斂去了平日嬉笑,眉眼深邃淩厲, 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獨屬於上位者的威嚴,竟讓人莫名生出幾分距離感。

原來他不笑,看起來板著臉就怪兇。

“夜師兄,你怎麽來了?”寧瑤疑惑地輕聲問。

夜爍卿神色稍緩,眼底關切未減:“我剛完成委托回山,就聽說你送走了傀儡。”他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多方打聽才知你在此受罰,這可是整整十鞭。”

他看了一眼她背後的血跡,皮開肉綻,定是難受。

他伸手穩穩托住寧瑤的胳膊,為她借力,“究竟所犯何錯?莫非是那傀儡惹出什麽禍事,竟要你代為受罰?”

寧瑤掩去眼底覆雜神色,輕輕掙了掙:“師兄不必扶我,我自己能走。”

“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我是一時疏忽闖了禍,怪不得一個‘傀儡’。”

寧瑤借力站直身子,心下暗忖:得盡快穿過天道宗地界,去尋找祁淮。

可夜爍卿牢牢扶著她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尚且暈乎乎的她帶回了小院。

見寧瑤面色仍有些蒼白,夜爍卿按著她坐下,肅著張臉不見半分笑意。

“師兄,我真沒事。”寧瑤活動了下肩膀,語氣輕松,“這鞭子雷聲大雨點小,就一點酥麻感,連疼都不算。”

她話倒不是假,夜爍卿看她卻是這般逞強,取出上好的祛疤膏與止血藥:“別嘴硬,那可是十鞭,姑娘家留下疤痕總歸不好。”

“知道啦。”寧瑤唇角上揚,收下藥瓶,輕輕推他,“藥我收下了,師兄先出去吧,我自己來上藥就好。”

“真自己來?”夜爍卿被她推著胳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垂眸看向身側的少女焦急的臉龐。

“是。”

待房門合上,寧瑤凝神感知著頸後,那灼熱感已消失了。

寧瑤快步走到銅鏡前,解開衣帶,衣衫滑落,她扭頭看向鏡中,原本該有道傷口的後背此刻光潔如玉,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連半點鞭痕都尋不見。

她指尖輕輕撫過背後肌膚,觸手溫潤平滑,哪像受過傷的樣子。

這不對勁。

很不對勁。

寧瑤仔細整理好衣裙,確認看不出異樣後,這才推門而出。

夜爍卿候在院中,桃花眼下意識微彎,“師妹現在感覺如何?”

“好多了。”寧瑤佯裝輕咳,演技自然得連自己都要信了,夜爍卿眼中果然並無懷疑之色。

“那就好,來的匆忙,未來得及恭喜師妹結成金丹。”他遞來一柄匕首,鞘上鑲嵌的靈石流轉著光華。

“這匕首贈予師妹,據說能輕易破開金鐘罩般的護身法衣。”

“多謝師兄。”寧瑤揚起慣常的明朗笑容,雙手接過。

夜爍卿極輕頷首,目光在她臉上掠過,見她氣色尚可,執著玉笛在指間轉了轉,狀似無意道:“平日你和傀儡幾乎形影不離的,這下能習慣?”

“不是還有尤川照顧,少個‘傀儡’也沒什麽。”寧瑤隨口胡謅,“我讓他下山順便辦點事了。”

“當真這麽放心?”夜爍卿瞧著寧瑤,唇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

“當然啦,我的‘傀儡’機靈著了。”寧瑤輕快地點頭,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

夜爍卿略帶沈吟片刻,見她確實對傀儡的去向不甚關心,抿了抿唇:“既然如此,有件事倒該告訴你了,師妹可得做個心理準備。”

他嗓音頓了頓,“我回宗途中,在雲城外十裏處瞧見你那戴面具的傀儡被幾名修士圍攻。正要出手,忽有一股極強的靈氣爆發。待風沙散盡,原地可只剩殘肢斷臂了。”

“後來我遇上外門的懷師兄,他說你那傀儡僥幸逃脫,不然我都不知該如何向你交代。”

夜爍卿放慢語氣瞧著她,“懷師兄本要隨我尋你,因有急事,又先行離開了。”

他說完,細細打量寧瑤怔楞的神情,“師妹可有在聽?”

她心裏咯噔一下,壓抑不住聲音:“師兄,我聽清楚了。”

恍惚間,寧瑤早已聽不清夜爍卿後面的話語,只捕捉到“祁淮”二字在耳邊反覆回響。

下意識撫向後頸,那裏還殘留著一絲微妙的聯系。

“夜師兄可看真切了?當真是我的傀儡?”

“自然,衣著、面具,無一不是師妹的手筆。”

寧瑤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個笑:“知道了。”

夜爍卿又說起沿途見聞,寧瑤已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了。只要情纏蠱還在,祁淮定然無恙。

只是夜爍卿的話,太讓她在意了。

寧瑤深吸一口氣,隨便找了個身子不適的借口將夜爍卿支走,收拾好隨身物品,便匆匆溜下了宗門。

她一路不停,趁著夜色,終於趕到雲城十裏外的一片荒地。此處顯然被人清理過,空氣中仍殘留著靈力碰撞後的痕跡。

寧瑤心口一緊,愈發擔憂祁淮的安危。毫不猶豫地引動頸後的情纏蠱,這是第一次嘗試著催動。

她壓下全身酥酥麻麻的異樣感,細細感知著微弱卻熟悉的聯系。和海底地牢一般,看來彼時情纏蠱就種下了。

循著感應,寧瑤快步入了雲城,在一家客棧駐足,和掌櫃打個招呼,在一即將入廂房的時刻,瞧見一位挺拔孤寂的背影,與祁淮極為相似。

“祁淮!”寧瑤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其間還纏繞著一股危險又蠱惑的氣息。

然而當那人轉過身,映入眼簾的並非記憶中那副精致的銀藍色面具,而是一張她許久未見,卻此刻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岐師兄?”

黑衣少年靜靜立著,臉上覆著一張毫無紋路的面具。

寧瑤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前竟從未留意過,目光不自覺地撞進一雙幽深得令人心悸的眼眸。

那眼神她太過熟悉,呼吸都為之一滯。

寧瑤輕輕吐出一口氣,一點點地揭下了那張面具,輕聲喚道:

“祁淮。”

那雙幽深的眸子直直鎖住她,眸底陰郁散去,唇角禁不住上揚:“你找到我了。”

四目相對,她被他看得心頭安定又急促一跳。

寧瑤一時靜默看著他,半晌才輕“嗯”了一聲。想起夜爍卿絮絮叨叨時提到的懷無岐,她不禁懊惱。這麽明顯的事,自己竟到現在才想明白。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寧瑤蹙眉牽起他的手往室內走,“你解釋一下……”

可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算了,先脫了上衣讓我看看。”

見他懶洋洋地坐在桌前,單手撐著下巴,故作無辜地眨著眼問:“為何?”

“這還用說?”寧瑤又不是頭回脫他衣裳,湊近時順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別動。”

指尖剛觸到腰封,就被祁淮一把牽住手腕。

他呼吸放緩,眼底暗流湧動,“確定要看?”

“當然。”寧瑤抽出手腕,仔細解開層層衣衫。

當十道猙獰的鞭痕暴露在空氣中時,她屏住了呼吸。

盡管早有猜測,親眼見到他白皙背脊上交錯的血痕,心口仍像被狠狠揪緊了一下。

“疼嗎?”她蘸了乳白藥膏,指尖輕輕撫過傷口邊緣。

指尖觸到肌膚的瞬間,觸之生溫。

祁淮滿足地瞇起眼,感受著她指尖游走,撩起的細密戰栗。

“不疼。”他唇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垂眸掩住眼底渴意。

寧瑤指尖不經意加重力道,聽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又急又關切地輕瞪他一眼:“這還叫不疼嗎?讓我自己受著十鞭就是了。”

“不行。”祁淮聲音驟沈。

“有何不可?”寧瑤倔強地迎上他深邃的眼眸。

祁淮傾身靠近,擡手點在她眉心:“誰讓某人先擅作主張?我不過有樣學樣。那不如先解釋,為何要讓我下山了?”

寧瑤心虛地眨眨眼,指尖更放緩了塗抹藥膏的速度,瞧著背後傷疤上禁不住眼酸了一下。

“師尊已知你身份暴露,我能想到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我領罰,你下山。這十鞭本就是我該受的,你不必……”

祁淮指尖輕輕劃過她手腕內側而後圈在掌心,“可我記得你怕疼,既如此,那麽疼痛就讓我承受吧。”

見他低低一笑,寧瑤心跳失控了。

她慌忙垂頭掩飾,“所以,這傷痕轉移是你的手筆,你猜到什麽了?”

祁淮搖了搖頭,故作一本正經模樣:“沒猜到。只不過對你,我總要多費些心思。”

他尾音微挑,“防患於未然。”

他絕不允許,這只小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弄得滿身是傷。

寧瑤心裏五味雜陳,忍不住追問道:“若是這次不止十鞭?若我傷得更重,危及性命呢?”

祁淮眸光一暗,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揉開緊蹙的眉,聲音低啞,“這還用問嗎?自然是慶幸。”

光是聽她這般假設,心口就泛起細密的疼。這遲鈍的小貓,竟還敢拿這種事打比方。

“那我倒該慶幸自己沒受重傷了。”寧瑤賭氣似的輕哼,心裏卻酸澀著。

若是祁淮因她喪命,她不敢想下去。沒有蠱蟲感應,他或許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個角落……

祁淮微歪頭,銀鈴輕響。湊近了些,目光細細描摹她臉上每一絲神情。

寧瑤被他看得不自在,更加壓不住來勢洶洶的情緒,竟任由情緒泛濫起來,取了丹藥塞進他唇間:“吞下去,把這東西解了。”

見她眼圈慢慢泛了紅,祁淮霎時面色不顯地慌了神:“不行。”

“解開。”寧瑤擡起眸,“我不要看你一次次替我受傷。”

他該如何解釋這是心甘情願?

可見她眼尾泛紅,拉著她的手腕帶入懷中。

“我樂意的。”

寧瑤把臉埋進他衣襟輕輕蹭了蹭,眼眶的熱意在這微涼卻過於溫柔親密的懷抱中,無聲落下,洇濕他胸前的肌膚。

她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抹去,聲音悶悶的:“心甘情願也不行。你若不解,我就……”

她擡起眸打量著,指尖揪緊他微敞的衣襟,貝齒極輕地咬在他肩頭。

“咬我?”祁淮一笑,這咬的力度和輕撓了一下沒兩樣。

“是啊,罰你。”寧瑤擡起清亮的眸子,輕輕就要退開這個懷抱,他張開手挽留地按著她的腰身,繼續抱著。

寧瑤沒太在意了。

她恢覆往日的神采,故作嬌縱地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道,“解吧,現在就要。”

祁淮輕笑假裝解開了替身巫術,“解開了,滿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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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歡迎大家多留評留澆灌[親親]接檔預收文可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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