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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我對你的價值,何止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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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我對你的價值,何止萬金?……

叮鈴、叮鈴——

床幔垂落, 系在床柱的風鈴作響。

蠱蟲的律動無聲在寧瑤血脈間游走,未曾停歇。

這一刻,寧瑤看見夢境在一寸寸侵占, 墜入現實。

她渾身發軟, 長睫因驚慌而輕顫, 熱意在體內如潮般翻湧而出, 是她體內火靈氣逆行,更有一種陌生的燥意纏繞著四肢百骸,帶著一陣奇異的酥麻感。

她咬緊下唇試圖壓制不適, 卻覺身後貼近一抹微涼。

祁淮的氣息混著草木清冽, 無聲籠罩下來。

“真聰明,被發現了。”

寧瑤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覺頸後掠過一道溫熱的呼吸,隨即異樣的體溫竟隨之消散,轉而那道呼吸也變得微涼。

他自後環住她的腰,便再不動了。

寧瑤強壓下心驚,渾身因高度戒備而戰栗, 聲線竭力的保持平穩道:“什麽蠱?你說清楚。”

這未知之物,竟在她身體裏?

寧瑤怕蟲子,她完全不敢深思。

祁淮未答。

陰郁而占有欲濃烈的目光, 明晃晃落在她白皙的後頸。他微涼的指腹輕輕一點,像安撫, 又像標記什麽。

“怕嚇著你。”

“你已經嚇到我了!”

寧瑤癢得縮了縮頸, 心底警鈴大作,扭頭瞪他時眼尾已染上惱意:“祁淮,我該叫你祁淮嗎?你究竟是誰?”

祁淮埋在她頸後低低一笑,聲線裏藏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藏得太久了, 終於讓你發現秘密了。

祁淮病態地歡愉著,一直期待著有一日被小貓拆穿。

祁淮松了鉗制的手轉而扣住她手腕,指節摩挲著,感受著她急促的脈搏,臉頰透出難言歡愉時的微紅。

“我是祁淮,從未變過。”

一得自由,寧瑤立即翻身退至床角,呼吸略顯急促,暗自審視。

她掌心殘留的涼意未散,下一秒,卻聽少年啞聲緩緩:

“可我,並非什麽傀儡。”

她腦中“嗡”地一空,“不是傀儡”四字如加粗般滾過。

“那你為何聽我命令?你到底是什麽人?”她強壓翻湧的疑問,竭力維持鎮定,尾音卻洩露一絲輕顫。

竟被他騙了這麽久……

委屈如潮漫上,她垂下頭遮掩眼眶瞬間的洇紅,堪堪忍住了一切的淚意。

時至此刻,寧瑤都有些難以接受,心神都恍惚一瞬。

那些祁淮作為“傀儡”事情對她的好,是真真切切地發生的。

她哪怕被其他人欺騙都未嘗不可,她不期待一切人的行為,畢竟人無完美,可祁淮不同……

彼時她甚至開始說服自己接受祁淮是個死物,接受自己居然對一個死物上心,可她怎麽都無法接受到頭來,這樣的結局卻是個騙局……

祁淮凝視著她低垂的腦袋,指腹輕揉她腕間,繼而牽引她手心貼上自己胸膛。

原本該是低緩的心跳,此刻急促如擂鼓。

一聲聲,震著她掌心,也震碎她從前無數次的“自欺”。

“這顆心從未跳得這樣厲害過。”

祁淮陰郁的眸底含著細碎微光。

哪怕翻遍那些話本,學盡了那些不理解的風月,可情之一字臨頭,他連一句像樣的字眼都拼湊不出。

寧瑤已經分不清祁淮話裏幾分真、幾分假。

他是不是又在騙她?

騙她這個被他耍得團團轉的大傻子。

寧瑤惱火地擡起眼,氣鼓鼓地瞪著突然湊近的那張俊臉,牙根癢癢地磨了磨。

“你最好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可是要吃苦頭的。”

祁淮凝望著她,握住她的手腕的力道,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是舍不得弄疼她。

祁淮眨了眨眼,長睫垂下淡淡的陰影,語氣裏帶著試探之意:“在生我的氣?”

寧瑤氣得低頭咬在他虎口上,直至腥甜的血氣在唇齒間漫開。

祁淮不肯松手。

寧瑤心裏的,那點酸澀的委屈,咕嘟咕嘟往上冒,直到看見一圈深深牙印旁滲出的血絲,才擡起眼眸眼神示意他放手。

“你隱瞞身份跟在我身邊,耍我很好玩嗎?看我依賴你,看你一個‘死物’讓我為你擔心,為你沐浴。看我傻乎乎把你當傀儡,任由你接近……”

寧瑤聲音都帶了顫,瞪著他越說越來氣,一股子火氣噌噌往上冒。

祁淮心頭第一次泛起針刺般的緊張,壓下心底所有惡劣的小心思,湊近地眨了眨眼,語速極快,“書上說,這叫……勾引。”

說完他忽地上前,以唇封緘了翕動的唇瓣。

寧瑤呼吸一滯,驚得本能地一咬,磕破他的下唇,人也慌忙向後縮開。

“你幹、幹什麽。”

“我不是傀儡,”祁淮慢條斯理地舔去唇角的血珠,因這絲她帶來的疼痛而歡愉的戰栗一下。

他又轉而咬破自己的唇角,借著那點血腥氣壓下誓言反噬的蝕骨劇痛。

他直勾勾得盯著她,啞聲道:“我來自……苗疆。”

寧瑤驀地一楞,目光狐疑地掃過祁淮。

“你一直都知道清玉道觀那些蠱蟲的來歷?”

寧瑤思索著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原來從開始祁淮有著奇怪的修為,她就應該能看出不對勁。

但因為他是“傀儡”,是一具沒有情緒的死物,在絕對的忠誠下才讓她放松了戒備。

祁淮不置可否“嗯”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撚了撚腰間四角鈴鐺,唇角是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不過你怕,我便從來沒讓它們真正現過身。”

寧瑤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卻又覺得這才是祁淮。

她舔去唇上沾染的他的血,臉頰一熱,別開臉晃了晃被他攥住的手腕:“現在我也怕你了,能放手嗎?”

“不能。”祁淮眼底狡黠一閃而過,卻藏不住那點難以言說的失落。

寧瑤早知他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傀儡了,只是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想到這兒,心頭酸澀洶湧著淹沒了理智。

她低頭躲開他的視線,眼眶發紅,拽過錦被就要把自己裹成繭。

祁淮卻搶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懷裏。額頭相抵,他輕嘆一口氣,嗓音低啞:“不然,你再咬一口出氣?”

“不要。”寧瑤偏過頭。

連這樣的讓步都被拒絕,祁淮呼吸一滯,感到從未有過的慌張,指尖無意識蜷縮,終是戀戀不舍地松了力道。

寧瑤立刻蜷進被褥,淚珠沾上錦被前,被角被輕輕掀開一角。

微涼的指腹撫上泛紅的眼尾,觸及滾燙的液體讓他心尖跟著一顫。

寧瑤剛要擡手去擦,卻被他握住手腕。

“別動。”

見她當真沒再動,少年拭去淚痕,又連人帶被撈進自己懷中。

祁淮手臂收緊,聲音壓得極低:“別哭。”

他難得溫柔笨拙的模樣,寧瑤忍不住小小掙紮,可他的懷抱紋絲不動。

什麽傀儡不傀儡的,分明是只藏起獠牙的惡犬。

“你這樣的人……”寧瑤擦去眼尾的濕意,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眸,“怎麽會陰差陽錯成了我的傀儡?”

祁淮微歪頭,發辮上的銀鈴隨之輕響。

“山路迢迢,那傀儡師又太蠢笨。”他語氣理所當然,“我本想找個歇腳,再找人帶我離開。誰知棺材裏竟遇著一具與我一般無二的傀儡。”

祁淮尾音揚起,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我便把那傀儡毀了,自己躺了進去。”

所以他就是這麽取代的傀儡?

寧瑤眨了眨眼,世上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一個要離開苗疆的少年,偏偏遇上個帶著他容貌傀儡的傀儡師?

而且,她可是按照洛子晟模樣定做的。

寧瑤暗暗壓下心中疑竇,祁淮至今反正是把逾矩之舉都做了,但並無害她之心。

寧瑤不滿地咬了下唇。

“你……”她話到嘴邊又卡住了,唇瓣嚅囁半晌,才擠出一句,“那傀儡可是我花了萬金才……”

“我對你的價值,何止萬金?”祁淮接得飛快。

寧瑤飛快地瞟了他一眼,一時語塞,“這豈是能用金銀衡量的?”

“那在你心裏,我值多少?”祁淮揚唇,順勢追問,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無價”二字險些脫口而出。

寧瑤梗著脖子,維持著最後那點矜持:“你要我說,我便說?我偏不。”

祁淮低低地笑了。

見他還在笑,寧瑤揚起下巴朝紗幔外一點:“你,下去,我要睡了。”

祁淮沒反駁,卻也沒下榻。

他松開了手,轉而拽過錦被一卷,連人帶被把她按倒在榻,自己則順勢躺在了外側。

“我想睡在這。”祁淮說的像喝水一樣理直氣壯,抱得她的力道緊了緊。

“不行。”寧瑤氣呼呼地輕蹬了他一腳,力道差點沒控制好,隨即心疼起傀儡來時趕緊醒悟。

這哪是傀儡,祁淮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

寧瑤背對著他,也不想理會他。

小貓可是會露出利爪,會撓人。

祁淮湊近聞了聞她身上的馨香,低啞的嗓音帶著笑意響起:“好,我下去便是。”

聽到身後的動靜,餘光瞟著祁淮退出了紗幔,一如既往頓足在紗幔外。

她到底該怎麽不動聲色地溜出去了?他就守在這裏,在調虎離山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陡然帳外傳來某人壓低的聲音:“我會一直守在這裏。”

這人莫非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不成?

寧瑤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哦。”

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心裏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加上清心丹的藥效還在,更是睡意全無。

“睡不著?”祁淮的目光透過紗幔灼灼而來。

小貓如今已知曉他的底細,可他絕不會放手。

“嗯。”寧瑤含糊應道。

她暗自腹誹,既然祁淮暫時沒有惡意,不如先留在身邊,摸清他究竟意欲何為。

多個得力幫手似乎……也不壞?

聽見榻上翻來覆去的動靜,祁淮輕抿了抿唇,“若是盤算趕我走,我也是不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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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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