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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克制不住地加重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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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克制不住地加重痕跡

寧瑤指了指前方攢動的人群,蜿蜒如長龍的隊伍,盡頭處氣派的樓閣正是天道齋,天道宗設在雲城招收弟子的據點。

“就是這兒了。”

除了修仙界魁首天道宗,雲城各處還散布著大大小小門派的招新點。

只有叫不出名字的宗門,沒有見不到的旗號。

天道齋每兩年開放一次,作為頂尖宗門,前來碰運氣的修士多如過江之鯽。

等到日頭西斜,寧瑤才和祁淮來到登記處。

幾名身著素白長袍的弟子正低頭忙碌,周身倒是仙風道骨,腰間別著佩劍。

齊刷刷的陣仗,統一的畫風簡直如誤入了“鬼的成年禮”現場。

無論來者身份尊卑,一律老老實實登記測靈根。執筆的修士頭也不擡,指了指桌案上剔透的測靈石:“姓名,手放上來。”

“寧瑤。”

她深吸一口氣,四周原本嘈雜的人聲似乎悄然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掃來。

擡手停頓了一剎那,最終隨即將掌心輕覆上去。

剎那間,測靈石內湧起一團混沌的五色光暈,它們糾纏沖撞,似一團亂麻,又似一道五色彩虹。

寧瑤盯緊那團斑駁的光影,抽回手,攥拳抵在胸前,長睫低垂,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噗,五靈根?這等資質也敢去天道宗丟人現眼?”旁邊一個粗壯漢子當場笑彎了腰,嘲諷道,“小姑娘,趁早回家找個婆家是正經。”

始終沈默立於她身側的祁淮微皺眉,瞥一眼她的面色,手腕幾不可查地一翻,一粒黢黑的小丸子無聲無息地彈入那漢子的衣領褶皺中。

身後更有人不耐煩地揮揮手,本想推搡寧瑤去一旁,對上她身側少年幽深陰戾的眸子,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他只悻悻嘟囔道:“別耽誤小爺的時間。”

排在隊伍後頭的一個幹瘦少年探出頭,咂嘴道:“嘖嘖,五靈根雜得這麽徹底,也是少見。”

寧瑤倏然擡眼。

四周的嘲諷像潮水般湧來,這些話,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認命?

她偏不想。

她不甘心只做一本連書名都沒記住的限制文裏那個惡毒女配,到頭來死得不明不白。

既然來了,這命,她非要改一改不可。

負責記錄的青年輕咳一聲,面色清冷,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靜,他目光掃過那些人,最後落在寧瑤身上:“寧姑娘,你未通過。下一個。”

不合格的人,領取不到象征“敲門磚”資格的梧桐木牌。

天道宗隱於雲霧縹緲的群峰之間,若是沒有木牌引路,凡人會被無形結界迷惑,在山腳下徒勞地兜轉,難以窺見真容。

寧瑤脊背挺得筆直,身後的奚落的低語都成了耳邊風。她面色不改,轉身離去。

青年落筆一頓,視線掃一眼鮮亮的鵝黃。這般心性倒不像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可惜了,她只是五靈根的底子……

祁淮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

陰郁目光落在幾個嬉笑的面孔,舌尖抵了抵上顎,心底暗湧惡劣的念頭:

這些人,真該身上爬滿蠱蟲,一寸寸啃幹凈。

寧瑤一言不發地大步往前走,直到拐進一處無人僻靜的角落,才停下腳步。

“主人。”祁淮貼近一步,垂下眼睫,專註地凝視她。

他的小貓難過了。

這個認知胸腔裏泛起莫名的燥郁,眸底殺戮的血色一閃而過。

寧瑤擡起頭,看向陪伴左右的傀儡少年。

他難以完全理解她覆雜心緒。

“我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寧瑤輕聲說,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自我寬慰,輕聲嘆了口氣來掩飾心底溢出的傷感。

知道歸知道,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沒忍住……沒忍住,去賭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洩氣般耷拉下腦袋,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碎石子。

“主人莫慌,有我在。”祁淮說得理所當然,溫熱的掌心已覆上她的發頂,輕輕地揉了揉。

寧瑤訝然地擡眼,嘴角扯出個苦笑,“這怎麽叫沒事……你一個傀儡不會懂。”說完賭氣似的把石子踢得更遠。

她說目光掠過祁淮的精致臉龐,別開臉,指尖絞著腰間玉佩的流蘇,轉身就要走:“我去透透氣,別跟來。”

銀鈴輕響。

祁淮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腕骨。

寧瑤一怔地擡眸,第一次傀儡拒絕了她的要求。

祁淮一雙總是陰郁的眸子險些藏不住情緒,執拗地收緊手指,面上依舊是那副純粹無害的模樣:“我會永遠護主人。”

小貓生氣了,倒是越發鮮活。

他微歪頭,眸光掠過打量著她氣鼓鼓的側臉,病態地滋長出幾分新奇。

“你的‘永遠’是多遠?”寧瑤聲音悶悶。

這傀儡笨拙哄人的模樣,倒是讓她心頭那股無名火奇異地散了幾分,轉而泛起綿密的酸脹感。

一個傀儡懂什麽。

祁淮思索間彎腰湊近,銀鈴隨著動作輕響。

他望過來的目光太過專註,竟讓寧瑤恍惚覺得眼前不是傀儡,而是個活生生的“人”。

“直到再睜不開眼,再不能喚主人醒來的那一天,再不能保護主人的那一刻。”他答得毫不猶豫。

寧瑤楞在原地,擡眸怔怔地看著他的眉眼,被他“表忠心”似地解釋擊中。

“你……”

她心口像被什麽撞了下,說不清的酸澀在心底翻湧。

她說不清是感動還是酸楚,默默地低頭,別扭地抽回手腕轉了轉,聲音輕得像嘆息,“哦,那你可記住了。”

縱然是傀儡,縱然她不知傀儡的永遠有多長。

這一刻,寧瑤卻真切地被撫慰了。

“主人,我們先尋個合適的落腳地吧。”祁淮垂下眸,沒忍住地伸手拂開她眉間碎發,面上依舊是標準的挑不出錯的淺笑。

“嗯。”寧瑤點了點頭,大步往前走,回眸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少年,眸光從未有之的堅定,“祁淮,我不會放棄入天道宗。”

*

夜色漸濃,雲城最大的客棧裏,寧瑤呈大字型在錦被間翻來覆去,又時不時起身開窗看向窗外。

月朗星疏,雲城的夜生活倒是有趣,來往修士也比儋城多的多。

寧瑤撐起胳膊,眼波直勾勾得看向西面,直到一簇煙花騰升燃起,短促一聲炸響,她才安定下來闔上窗。

祁淮開門拎著一壺茶進室,悄無聲息地靠近她背後,撫摸過腰間的四角鈴鐺。

在她身後微俯身,小辮隨著長發垂落在寧瑤肩頭,輕撓得她臉頰微癢,“主人,睡不著?”

“嗯。”寧瑤心裏裝著事,毫無睡意。

她突然轉身,未曾想徑直撞進他懷裏,草木清香鉆入鼻翼。

什麽時候她們距離這麽近呢?

亮眸裏映著他的倒影,腦中靈光一閃,“祁淮,給我按按肩膀吧。”

不等他回應,已擦過他身旁,歪倒在軟枕上,任由青絲鋪了滿榻。

“明日,我有事,無需你跟著,拿著我的令牌去錢莊支取靈石和銀錢。”寧瑤望著帳頂的瓔珞出神,微微闔上眼,直到腳步聲靠近。

溫涼的指腹壓上肩上的穴位,不輕不重,寧瑤舒服得蜷起腳趾,閉上眼享受著。

前途黑暗的,她倒頭就睡。

祁淮垂著眼睫,陰影掩住眸中翻湧的暗潮,指節沿著她脊線游走,瞧著她毫無防備慢慢入睡。

當均勻呼吸聲傳來,祁淮忽的無聲一笑,壓抑的低語:“睡吧,我的主人”

寧瑤睡得極沈,連日奔波趕路,又在雲城測試靈根,疲憊感一股腦湧上來,讓她睡得格外酣甜。

許是實在睡得舒服,她無意識地往靠近之人蹭了蹭,被人攬入懷中都毫無察覺。

祁淮垂眸看著懷中人,指尖勾起她的一縷青絲把玩,腕間黑蛇探出尾尖,鬼鬼祟祟試探了搖擺,想纏上寧瑤的發尾。

一道細微靈力逼退黑蛇,它悻悻鉆回衣袖。

“不許碰她。”祁淮壓低聲音警告,指尖輕輕摩挲著寧瑤後頸,眸光暗芒微閃。

原先的印記已然淡去,低頭小心翼翼地重新落下一吻,克制不住地加重痕跡,指腹流連在她頰邊似是無聲的安撫。

聽見寧瑤無意識的輕哼,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動作,將人又摟緊幾分。

唇瓣似有若無地輕蹭過發頂,聞到馨香,他雖渾身躁動,卻難以言喻地心滿意足。

祁淮給她掖好被角,悄然起身立在榻邊,仿佛從未離開過原地。

不過在她醒之前,他該好好去驗收一下“獵物”了。

祁淮踏著夜色悄然落入宅院,瓦礫在他足下發出細微的聲音。

負手立在青瓦上,垂眸時陰鷙的目光如同實質,將整個院落籠罩在無形的壓迫中。

白日裏對寧瑤叫囂得最兇的壯漢,此刻正瘋狂拍打著自己的額頭,嘴裏念念有詞:

“別過來,都別過來!怪只怪你們太弱,才會死在我手裏……”

他恍惚看見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仿佛就飄在眼前,青白手指差點要觸到他的鼻尖。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他強作鎮定地嘶吼,卻發現渾身靈力滯澀,只能在院子裏跌跌撞撞地轉圈奔逃。

就在他快要崩潰時,檐上忽然傳來清脆的鈴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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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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