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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噓,主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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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噓,主人,是我

寧瑤換好衣裙,隨意披散著長發,一回頭卻見祁淮背對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垂下長睫不知在想什麽。

好家夥,難不成這“傀儡”只懂給別人換衣服,不懂給自己換是吧?

“祁淮,換衣服。”她忍不住輕聲提醒。

確認沒有傳來窸窸窣窣換衣的動靜,祁淮才像恍然回神似的,眼底陰郁散開些許。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乖乖走到破廟角落的神像後更換衣衫。

等他再走出來時,寧瑤盯著他一身深藍長袍當場楞住,下意識捏緊拳頭,眼神悄悄挪向別處。

深藍衣料襯得他膚色勝雪,銀線繡出的蝶紋隨動作泛出流光,腰間還綴著他從不離身的四角鈴鐺,貴氣與溫潤兩種氣質竟同時在他身上交融。

寧瑤突然就懂了。

從前想不通為什麽有人甘願為游戲角色一擲千金買皮膚,現在看見祁淮穿著她原本要送洛子晟的衣袍。

她才驚覺,這世上當真有人能靠一身衣裳改變氣質。

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離譜的是,在祁淮身上穿的反而更合適更好看。

哪怕洛子晟本人來了,估計都得甘拜下風吧。

“鞋也要穿著。”

寧瑤從儲物玉佩取出一雙黑色繡金線長靴遞給他,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這些都別便宜了洛子晟。

祁淮這一次並未拒絕,乖乖穿上。

寧瑤垂下眸,無意識蜷了蜷手,借著撥弄柴火移開視線,卻聽見鈴音輕響。

祁淮腳步靠近。

“主人覺得如何?”他聲音低低的,像怕驚擾什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鈴鐺。

寧瑤擡眸,視線在他眼尾兩顆小淚痣上多停留了一瞬,揚起笑來:“特別好看,祁淮是個漂亮少年郎哦。”

她記得以前刷到過玄學視頻,說什麽“物品誇誇論”。

說東西要常誇誇,不能當面說換掉或者嫌棄,不然它會沒有安全感,分分鐘鬧脾氣壞掉給你看。

祁淮低頭輕輕笑了,心底愉悅地撥弄腰側鈴鐺,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目光仍鎖在寧瑤臉上。

寧瑤手裏還拿著沒晾完的衣服,祁淮忽然掐訣引靈,一陣微風拂過,她手中的衣物瞬間被卷走,被他接過,一件件認真晾好。

他轉身回來,眼睛亮亮地望著寧瑤,就差把“快再誇我一次”寫臉上了。

寧瑤確實笑了,可下一秒又迅速移開視線。

祁淮傾身靠近她,怕她察覺,在她面前坐下,聲音低低的:“主人,是不高興嗎?”

“沒。”寧瑤垂下長睫,搖了搖頭,把幾乎將湧出的情緒都藏進火光跳動的陰影裏。

他不懂其他安慰人的方法,心底莫名燥郁了一瞬,最終只伸出左手,輕輕捏了捏寧瑤的臉頰。

這算是一個無聲的安撫吧?

寧瑤下意識擡眸,正迎上祁淮的目光。

他不厭其煩地用指腹摩挲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

他的湊近幾分,呼吸幾乎要貼上她的肌膚

那一瞬間,祁淮垂眸,真想在這裏留下屬於他的印記呀,我的……主人。

寧瑤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恍惚間,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少年郎的影子。

她突然擡手,遮住了祁淮的雙眼。

視線被剝奪,只剩下耳邊一道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寧瑤微微屏住呼吸,此刻像極了那本曾經只是寫給自己看的私密日記,分明自己看得,還要執意美化一切。

“主人,有什麽事都可以告訴祁淮。”他聲音放得很輕,字字清晰,“祁淮,可是你的‘傀儡’。”

寧瑤怔了怔,擡眼看他。

“是啊,你是我的傀儡。”

真是敗給你了。

寧瑤笑出聲來,瞧著這張臉溫柔地安慰自己,像是被取悅了的貓,眨了眨眼。靠進他懷裏,臉頰撒嬌般地蹭了蹭。

“不許動,也不許反抗。”她小聲嘟囔,“我可是你的主人。”

祁淮微微張開手臂,任由她抱靠著。

嘴角輕輕揚起,轉瞬又化作一副溫良順從的模樣。

在苗疆,唯有夫妻才會這般親密無間。

祁淮挑眉一笑,寧瑤的頭順勢靠在他的頸窩,噴灑的呼吸落在肌膚。

寧瑤想,他不是洛子晟。萬幸不是,他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傀儡。

寧瑤放下些許芥蒂,不好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

在他頸窩輕輕蹭了蹭,像是回到了曾經嬌縱任性的年紀,可以毫無顧忌地對一個“人”撒嬌。

這原本是極危險的事。

可因為他是“傀儡”,寧瑤能容許自己放下心防,短暫沈溺。

祁淮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滿足。

好乖,像極收斂利爪的小貓。

溫良皮囊下仿佛有什麽在無聲湧動。

寧瑤舒舒服服地蹭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回過神。

等等,她怎麽就趴祁淮懷裏久久不動。

驚覺失態,剛要起開,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圈住。

手臂的主人似乎並無放人的打算。

祁淮頓了一下,松開手時指腹劃過她的衣袖,面上卻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該走了。”寧瑤笑著道。

祁淮垂下眼,“嗯”了一聲,瞥向自己空落的懷抱,偏過頭,卻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笑了一下,眼底掠過得逞的亮光。



待衣裳烘幹,寧瑤招呼少年收拾好行囊,一路快馬加鞭,終是在日落前趕到了儋城。

可眼前的城鎮蕭條得出乎意料。

長街冷清,行人寥寥。個個面帶惶惶之色,四下流傳的全是“兇獸食人”的傳聞。

“這兒真是儋城?”

寧瑤拉住一個正牽著孩子匆忙趕路的老婦人,柔聲問道,“大娘,城中兇獸的傳言究竟是怎麽回事?”

老婦人攥緊孫兒的手,戒備地打量她。

見眼前姑娘眉眼清朗,才壓低聲音道:“哎呦,可兇險哩。那怪物專挑小孩下手,每晚都害人。連山上青雲道觀的修士都來了好幾波,楞是抓不著……”說罷她像怕沾上晦氣似的,匆匆牽著孩子出城去。

寧瑤收回目光,擡眼只見暮色漸沈。

“祁淮,我們先找間客棧住一晚,明早再走。”

反正儋城已有修士插手,她一個五靈根炮灰,才不上趕著送人頭。

一進客棧,她便向掌櫃要兩間天字號房。

祁淮微微傾身靠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的:“主人,一間便夠了,我守在床畔就好。我們的銀兩……”

未盡的話她沒聽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寧瑤癢得縮了縮脖子,不自覺捏了捏耳垂。

“有道理。”她轉而沖掌櫃笑了笑,“那就一間天字號。”

掌櫃瞇著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兩位少年皆容貌出眾,說是主仆,可那少年看姑娘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了。

掌櫃意味深長地遞過鑰匙,“天字號一間,客官請。”

寧瑤渾然不覺,拿了鑰匙上樓進屋,才坐下喝了口茶,祁淮已自覺去整理床鋪。

她忍不住彎起亮眸,笑著托腮,“祁淮,有你在真好,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對了,你的技能點裏包括廚藝嗎?”

“技能…點?”祁淮似懂非懂,仍乖巧地點頭,“會做一些,不多。”

“正好,我胃有點不舒服,剛看樓下菜都偏辣,你能幫我煮碗甜粥嗎?”

寧瑤有氣無力地趴倒在桌,小臉皺成一團,捂住不適的位置,塞進一粒藥丸子吃下。

破身體胃痛起來簡直堪比來了葵水痛,要命的很。

沒有女主命就算了,怎麽女主病倒是一樣沒少。

寧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雙手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地放在床榻上。

祁淮眸色暗沈,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他不愛看見寧瑤這般虛弱的模樣,就連皺一下眉都覺得刺目。

想起往日躲在苗樓竹窗後,偷瞧隔壁阿姐的相公是如何照顧人的,便生澀地替她掖好被角。

“主人,我很快就把甜粥做好。”他低聲說完,便離開了。

寧瑤窩在錦被中彎起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滿足閉眼小憩。

似乎只閉眼瞇了一小會兒,再睜眼時祁淮已端著粥碗守在榻邊。

粥熬得細膩綿密,帶著淡淡的甜香,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滿足,又在藥效作用下沈沈睡去。

夜半時分,房間裏四面八方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寧瑤本就睡得不安穩,在榻上翻來覆去,眉心緊蹙。

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她在黑暗中驚醒坐起,下意識攥緊從不離身的儲物玉佩。指尖發顫地取出其中的小彎刀,剛赤足落地便被一只微涼的手捂住了唇。

“唔——”

寧瑤渾身一僵,本能地肘擊反擊,卻被對方輕易扣住手腕。

叮鈴,叮鈴。

掙紮間熟悉的草木清香襲來,祁淮低啞的嗓音貼著她耳畔:“噓,主人,是我。”

寧瑤繃緊的脊背稍微放松,心跳卻仍擂鼓般急促。

“噓,‘兇獸’來了。”他聲音壓低,拉著手腕緊了緊,指尖順著她腕間滑下,牽著她的手悄然向前兩步。

一縷清涼的靈氣渡入經脈,她終於看清榻上蠕動的東西。

通體赤紅的怪蟲正蜷在枕邊,絨毛根根豎立,足有巴掌大小。

“這什麽變異品種?!”寧瑤壓低聲音道。

頭皮發麻,一陣惡寒,小聲地縮到祁淮身後。

吃了一個廣東人不成?

少年低笑一聲,順著她貼靠的姿勢偏頭,鼻尖幾乎蹭到她鬢角:“夢魘蟲,專食夢境,造幻象,咬中者會深陷幻境。”

感受到她身形無意識的輕顫,心下難言之欲得安撫性地撫過她發頂,輕觸著柔軟青絲,“主人若是害怕,我可殺了一了百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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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是中性詞,可指代少女少男,女性男性[眼鏡](百合文用過,此處解釋,後面不再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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