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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傀儡”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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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傀儡”少年

春末夏初的微風穿堂而過,室內薄紗輕幔輕輕搖曳,熏香暖融,勾出幾分慵懶寐意。

“唔,好熱呀……”

一聲含混的囈語驚醒一室寂靜,只穿小衣的少女翻了個身,細密的汗珠綴在如玉的肌膚上,雙頰泛著淡淡的粉紅。

就在她無意識蹭著錦褥尋涼時,一抹微涼忽然貼了上來。

觸感沁著舒服的涼意,卻又柔軟,迷糊中伸手探去,指尖劃過某種細致紋路,隨之響起一陣清碎銀鈴般的細響。

她正想貪涼地偎近,涼意卻忽然纏攏上來,如藤蔓環抱,將她輕輕圈住。

有什麽微涼柔軟的東西貼上她的頸側,她禁不住輕輕一顫。

寧瑤下意識想翻身躲開,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後腦,手腕被什麽牽住,動作霸道,依舊留給她最舒適的姿勢。

像被困在一堵微涼的墻,她逃不開,也掙不脫。

這已是寧瑤第二次做這樣的夢。

醒來時她還有些昏沈,瞇著眼懶懶舒展了一下身軀,陡然發現一道身影正守在她的榻邊。

那是個極漂亮的少年,眉眼昳麗勝精魅,一身深藍異域裝扮平添詭譎艷色。銀飾自耳垂垂下,隨光線流轉熠熠生輝,平添幾分不羈之氣。

她懶散眸光掠過傀儡頎長的身量,寬肩窄腰,腰鏈墜下,腰間束腰佩掛著一枚四角鈴鐺。

少年垂眸看她,眼底藏著未散的暗色,長睫卷翹如蝶翼,如玉面頰上投下淡淡陰翳。

銀飾泛著細碎的光,嘴角勾著恰到好處的溫良無害的笑容。

“主人,你醒了?”祁淮低聲問。

寧瑤剛睡醒的眼花了一瞬,她方才瞥見鈴鐺上似有一只活蜈蚣爬過,黑亮多足。

小心翼翼轉眼再看,卻又蹤跡全無。

自己嚇自己,一個全新的傀儡怎麽可能鉆蟲子。

修真界可沒有投訴平臺。

“嗯,”寧瑤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你來多久了?”

“不久。”少年的話語簡潔,漆黑的瞳仁如墨,直盯盯地望向她。

他多數時候會如此刻一般,沈默地,立於床畔守著她,在她醒來時第一眼便能瞧見。

寧瑤坐起身伸手拈起少年一縷小辮,墨色發絲自中部漸染成幽藍,編作數股小辮束成半紮的高馬尾,其餘的隨意垂落。

其發絲間綴著大小不一的銀色小鈴鐺,隨著寧瑤湊近撩撥的小動作,叮咚作響。

她努力回憶,夢中似乎縈繞過這樣的聲響,又似乎沒有。

祁淮的目光掠過寧瑤撥弄發絲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是天然健康的粉,圓潤飽滿。

那動作像極了一只撥弄線團的貓,帶著天生的慵懶和好奇。

真乖。

他微不可察地歪了歪頭,發間銀飾輕晃,鈴音細碎。

隨著鈴聲,寧瑤出了神。

剛找回前世記憶那會兒,她無措茫然,覺醒的前世記憶裏苦命大一生活才剛剛開始,人卻在軍訓時暈死了過去,而後失憶胎穿進入了一本不知書名的限制文。

這剛記憶覺醒,這傀儡人就被送到她的眼前。

推開沈重棺木那一刻,寧瑤突然悟了。

為何失憶後的她會癡迷於原男主洛子晟。

——沒辦法,沒點別的愛好,就是有點顏控。此等絕色美男擺在眼前,誰能忍住不多看幾眼?

“再靠近些。”她輕聲開口。

“傀儡”少年依言單膝跪地俯身靠近榻邊,安靜地任由她的白皙溫熱的指尖勾住他一縷發尾,輕輕把玩。

這麽近她能聽到傀儡忽快的心跳聲,真怕給傀儡逗壞了。

還不舍得這麽快報廢了。

細看傀儡容貌與原男主洛子晟足有十分相似,且更精致三分。

只是,傀儡只願意赤足行走。她送了幾雙布鞋,他蘇醒時總會遺忘此事,不免帶了幾分與“人”不同的違和。

不過,他畢竟是個傀儡啊,再怎麽精致好看,也只是一個死物。

寧瑤托腮擡眸瞧著他,打了個哈欠,心底泛起了嘀咕。

制作祁淮的傀儡師,莫非有什麽特殊癖好?

指尖已不由自主撫上少年的臉頰。玩心大起,指尖從傀儡額際一路若即若離地滑至白皙鎖骨。

貴果然有貴的道理,這具傀儡簡直栩栩如生,不愧是她花重金買下的。

寧瑤真沒忍不住又戳了戳柔軟的面頰,觸感細膩微涼,彈性十足。

一張臉美得雌雄莫辨,叫人生出揉搓把玩在股掌之中的快意。

多是原先自己的情緒作祟,寧瑤收斂心神,笑著瞧著這張臉,心底莫名暗升起一股怨氣和得意。

她輕笑低聲道:“祁淮,你去準備喚青梔進來為我更衣洗漱。”

“主人,我也可以。”

少年擡眸看向少女嘴角淺笑,星眸皓齒的動人姿色,穿著藕荷色錦緞小衣,如墨長發隨意傾瀉在身後。

身後還有一雙光潔的小腳時不時微擡搖晃,白的晃眼,如一捧雪。

他的目光不經意般追隨著她,卻又鄭重地重覆了一遍:“我可以。”

“聽到啦。”

這是傀儡少年第一次向她提出“請求”。

寧瑤半支起身,挑眉打量他,“你真的會?可別騙我。”

祁淮唇角輕揚,指尖輕輕點上她托腮的手腕。一絲微涼的觸感蔓延開來,他眸底漾開幽深的漣漪,像是無聲蔓延的藤蔓,想要將她每一寸都悄然染上自己的氣息。

“不騙你。”他笑起來依舊無害,標準得讓人挑不出錯的笑容。

寧瑤狐疑地瞅他。

萬一笨手笨腳弄疼她了怎麽辦?

“好吧,那你試試。”寧瑤側過身去,又忍不住回頭叮囑,“梳理青絲輕點啊,我可最怕疼了。”

說完這話寧瑤自己也微微語塞。

誰叫她穿進了這本未看完的限制文,成了書中愛而不得的惡毒女二,好歹得有點女配的待遇。

世人皆知羽安國“寧府”富可敵國,且是皇親貴胄。羽安國的六公主嫁入寧府,寧瑤自出生便禦賜封號:安寧郡主。

本該榮寵萬千,偏偏是個空有美貌的五靈根廢柴。

生母早逝,父親續弦。繼母王氏攛掇欺瞞,竟養出個刁蠻要強的性子。

皇帝舅舅聽聞她諸多傳言,都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捅破天,總有人為寧瑤兜底。

若非她失憶前實力不濟,不知道能惹出多少禍事。

寧瑤隨手點了件鵝黃錦緞長裙,少年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指腹撚過衣料時,不經意擦過她頸下被遮掩的紅痕。

他垂著眼,仔細替她系上衣帶,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罩著裹進懷裏。

少年動作很輕,那雙漆黑的瞳仁靜得如同深潭,可她偏偏瞧出了一絲專註。

她被引到銅鏡前坐下,眼波一轉,懶洋洋瞧著鏡中正為她編發的少年。

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發間,輕柔又靈巧,一縷縷青絲在他掌心服帖地綰成小辮。

沒有被牽扯的疼,寧瑤舒服得瞇起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身子一軟靠向椅背,任由他擺弄,自個兒閉上眼。

她卻不知,身後那雙眼睛始終未從她身上移開。

“傀儡”少年悄無聲息地俯身靠近,呼吸壓得極輕,溫熱的鼻息掠過她發頂。

寧瑤身上淡雅的香氣幽幽飄來,他目光慢悠悠掠過她肩頭,最終定格在鏡中那張恬靜的睡顏上。

心臟沒來由快了一拍,像被這縷香取悅了般,滋生出一點病態的滿足。

他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手中鵝黃色的玉蘭珠花輕輕簪入她的發間。目光下落,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她打盹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條兩指粗的黑蛇自他袖口游出,順著手腕纏上冷白修長的指節。鮮紅蛇信即將觸到寧瑤發絲的剎那,卻被祁淮一把攥回。

他指節發力扣住蛇顱,眼底霎時沈冷如淵,面帶冷笑,瞪它一眼。

黑蛇委委屈屈地晃了晃腦袋。

它試探性地湊近,小心翼翼蹭了下寧瑤的發梢。

正打盹的寧瑤一動,像是察覺什麽般驀地回頭,四下張望卻未見異常。

又是這樣。

每當她醒來,總錯覺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藏在暗處緊緊註視著她。

“好了,主人。”清朗如玉的聲音適時響起。

當她的視線轉來的瞬間,祁淮眼底飛速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滿足。

寧望向鏡中鵝黃的身影,一身鵝黃色錦緞,項帶長命鎖金圈,發髻金簪珠花極為相配,銅鏡中映出一張姣好容顏。

三分親和,五分嬌縱感,瞳仁泛著一絲淺棕茶色,眼尾上揚又添兩分魅惑。

她眼睛倏地一亮,眸光亮如繁星:“這麽好看!你們傀儡的手都這麽巧嗎?”

“主人過獎了。”祁淮微微俯身,發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替她扶正玉蘭珠花,“並非個個如此。”

未盡之言,似有誘哄她開口。

她抿唇一笑,沒再多問。從容起身,理了理鬢邊發絲,確認全身上下無一不妥,這才推門而出。

客棧天字號房外,武婢青梔已靜候多時。

她一襲利落青衣,袖口緊束,眉目清冽,一身繡紋卻繁覆精細,不像尋常侍女。

見寧瑤出來,她低頭稟報:“小姐,早膳備好了。”出門在外,不便以真實身份相稱,她便喚寧瑤為“小姐”。

寧瑤含笑望向她。

這是原著中對她忠心不二的武侍,公主娘親離世前留下的最後心意。

思及此,寧瑤眼神軟了軟,“走吧。”

她款步下樓,青梔與祁淮一左一右隨在其後。

“青梔,距皇城還需多久?”

寧瑤懶洋洋落座,接過祁淮遞來的茶飲了一口。

青梔見自己手中的茶無人來接,怔了怔,目光掠過祁淮,當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自己飲下。

“還需經過兩座城池,途中必經儋城。聽聞近日有兇獸出沒,若改道需多耗三日。”

“暗線傳來消息,天道宗收徒大典在即,他似乎也會去。”寧瑤放下茶盞,語氣輕松,“我們改道,去天道宗。”

“小姐,往天道宗必經過儋城。”青梔輕聲提醒,“還去嗎?”

“去。”

寧瑤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出門時本以為一個傀儡能貴到哪裏去?

誰知那傀儡師偏藏在這等鳥不拉屎的地方交易,她一個上頭,萬金之財砸下去,連靈船都抵給了對方。

——偏偏覺醒記憶是在一切已成定局之後。

若早一點,哪怕早一點啊,她都能砍砍價,而不至於一看這“定制手辦”就沖動拍板。

她正悻悻咬下一口幹餅,現下只能感慨,荒郊野外,他們能有這樣一處避風雨的客棧已屬不易。

粗茶淡飯,她也吃得自在。

一陣狂風猛地卷過,盤中餅子差點全飛走。

客棧大門被人“砰”地一腳踹開,十幾名彪形大漢闖了進來,兩塊門板搖搖欲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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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大吉[三花貓頭]這本有點大雜燴,雄競掰頭,修羅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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