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IF線番外1 索求庇護

關燈
第100章 IF線番外1 索求庇護

雕龍畫鳳的寢殿內,

鎏金鶴擎博山爐升起裊裊香氣,卻掩不住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藥味。

寬大華麗的紫檀木雕龍紋拔步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烏青的男子。他雙頰深陷, 眼窩如同兩個黑窟窿,喉嚨裏似乎堵著什麽東西,斷斷續續發出的殘破喘息聲,這副模樣, 不像個活人, 更像一具正在腐朽的軀殼。

楚月鳶坐在榻邊, 手捧藥盞,目光靜靜看向茍延殘喘的男子,神色無悲無喜。

她是大齊的皇後, 榻上半死不活的男子正是她的夫君——大齊的殤帝。

殤帝年近半百,而楚月鳶不久前剛過完十八歲生辰。

大婚之夜,殤帝看到年輕貌美, 嫵媚動人的小皇後,覺得自己的心又回到年輕的時候, 只可惜這具暮氣沈沈的身子, 終究是力不從心。

於是在洞房前,殤帝一次吃了三顆極樂丸, 結果連合巹酒還沒來得及和小皇後飲, 就差點登上極樂之地。

眼下, 全靠著千年山參吊著一口氣。

鎮守地方的幾位藩王聞風而動, 以為殤帝侍疾為由,紛紛火速趕到京城。

一國之君昏迷不醒,江山風雨飄搖,就連伴君的美人, 也成了鍋裏令人垂涎的香肉,只等時機一到,便要急不可耐地伸筷搶奪。

昨夜,楚月鳶侍疾完畢,在返回鳳棲宮的宮道上,便被不懷好意的蜀王攔住去路。

蜀王盯著容貌絕色的小皇後,唇角勾起一抹淫邪笑意,輕佻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滑膩又惡心:

“長夜難眠,嫂嫂若覺得孤單,本王願意相陪...”

楚月鳶又驚又懼,正欲拔下發髻間的鳳簪自保,幸而宮廊下走出一個挺拔的身影,男子一襲玄衣,寬肩窄腰,五官深邃,尤其是那雙和月色涼意相映的鳳眸,只朝蜀王投來淡淡的一眼,就澆滅了對方腦中的邪念。

蜀王悻悻地松開了手,心有不甘拂袖而去,臨走前,嘴裏還嘟噥著罵了一句:“孽種。”

楚月鳶回過神,趕緊欠身向逸王致謝,可男子淡漠的目光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瞬,就徑直闊步而過,玄色衣袂輕掀,留下一抹幽冷檀香。

咕嚕嚕,咕嚕嚕...

殤帝喉嚨裏發出殘破的聲響,喚回楚月鳶的思緒,她垂眸看向手中涼掉的藥盞,舀起一勺湯藥,敷衍地往殤帝嘴邊送去。

從幾位禦醫的神色裏,她已清楚殤帝時日無多,大廈將傾,她這只羽翼還未張全的鸞鳥,總需要尋到新的落腳之地。

水眸輕擡間,楚月鳶的目光透過南洋金珠垂簾,看向暖閣裏坐著的幾位藩王。

太子尚且年幼,若是殤帝駕崩,按照大齊祖制,需要從五位藩王中遴選一位入主中樞,行輔政之權。

楚月鳶首先看向年紀最長的梁王。

梁王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據說是曾為營救殤帝於水匪刀下時所留,足見其赤膽忠心,當是托孤的最佳人選。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梁王的長子正當弱冠之年,縱使梁王沒有異心,其子卻未必沒有更遠的心思。

她又把目光挪到宸王身上,雖然宸王這個人面向和藹可親,逢人都是一張彌勒佛似的笑臉,可楚月鳶總覺得那笑容處處透著虛偽。

接著是汝南王,汝南王長居南境,楚月鳶對此人不太了解,不過南境距離京城最遠,汝南王卻是頭一個趕到京城的藩王,足見其暗藏的野心。

楚月鳶直接無視了下一個蜀王,目光最終停在坐在最末尾的男子身上。

此人,正是昨晚幫助她從蜀王色爪下逃脫的逸王。

男子雖然坐在最後一排,卻因挺拔的身姿和出眾的容貌,叫人實在難以忽視,他眉目冷然,沒有悲傷,亦沒有算計,一雙黑涔涔的眸子透著徹骨的淡漠,仿若個局外人。

楚月鳶對逸王對了解,全來自於京城裏的流言,大致可概括為:

自幼身負存疑之血,文韜武略兼修,年少流放北庭,九載風霜磨礪,終以一戰成名,躋身梟雄之列。

寡情,冷血,狠戾,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不過在楚月鳶眼裏,卻看到他閃光點:寡欲,無婚,無子,是個極好的合作夥伴。

便是他了,還要什麽風火輪啊!

擱下藥盞,楚月鳶掀簾而出。

南洋金珠發出嘩啦啦的清脆響動,暖閣裏的眾人聞聲擡起頭,頓覺眼前一亮。

燭光映著女子嬌媚的面容,她穿著霜色雲錦裁就的鳳紋疊裙,寬大衣裙未能掩住其婀娜體態,反透出一股若柳扶風的清媚,臉上未施粉黛,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尤其那雙微腫的桃花眸,淚光流轉間,哀戚與嬌媚渾然天成。

楚月鳶徑直走向落地罩下的幾位禦醫,一臉關切詢問起殤帝什麽時候能蘇醒。

禦醫們還是那套老說辭,說殤帝傷了腦髓,有可能這幾日便會醒來,也可能要昏睡上好一陣子,至於何時能蘇醒,全看天意。

女子臉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那雙美眸含著悲切,頷首謝過幾位禦醫,轉身之際,似是感到體力不支,身子輕輕晃了晃,努力又朝前走了幾步,最終控制不住朝一側栽倒。

她這一摔,雲鬢斜垂,一枚白玉簪脫髻而出,弧光輕輕一閃,最終落在男子的衣袍上。

“皇後娘娘!”

眾人瞧見小皇後突然跌倒,皆是大吃一驚,大內總管王公公趕緊上前攙扶。

楚月鳶悠悠睜開雙眼,看到暖閣裏的人都註視著自己,趕緊露出愧疚的神色,輕聲道:“本宮適才覺得眼前一花,不慎跌倒,在諸位面前失態了。”

梁王率先開口:“皇後侍疾數日,難免體力不支,鳳體為重,娘娘還是先移駕偏殿稍作休憩,容禦醫看一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楚月鳶沒有推辭,她正要離去,便聽到一側男子清冷的嗓音:“娘娘,你的簪子掉了。”

她轉過頭,視線與逸王那雙深邃的玄眸對上,一瞬間,她有種被對方看透的感覺。

她長睫低垂,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多謝逸王。”

楚月鳶伸出手,從男子修長掌心中取走白玉簪。

女子肌膚雪白,細指纖長,比玉簪還要玲瓏剔透,冰涼柔軟的指尖掠過他的掌心,好似一片雪花在掌心快速消融,留下淺淡卻不容忽視的觸感。

裴慕唯眸光微沈,隨著那抹溫存的抽離,他迅速蜷起五指。

目視小皇後裊裊倩影消失在夜色裏,眾人臉上神色各異,蜀王更是忍不住低聲調侃了一句:“怪不得二哥一連吞下三顆禦女丸,此等絕色,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蜀王這話雖說得露骨,卻叫在場的男子心裏暗暗認同。

若不能品味人間絕色,這個帝王當得還有什麽樂趣!

裴慕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低垂的濃睫在燭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視線落在掌心,那裏被女子悄然塞進一張紙條。

———

偏殿內,

楚月鳶擡頭看向更漏,見時辰快到了,她屏退宮人,系上暗紫色織錦披風,叮囑錦潼不要走漏風聲,便朝著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

行至一處假山前,楚月鳶俯身鉆進山洞。

這座地處偏僻的假山,是前幾日她陪蕭允放風箏時意外發現,斷線的風箏碰巧掉進洞口裏,她大著膽子走進去,發現裏面別有洞天,空間足以容納兩人,地上有幾攤積水。

是個絕妙的幽會之地。

夜色漸濃,廊廡下的宮燈暈開微弱的燭光,樹上蟬聲綿綿不絕,更襯得四下寂靜無聲

楚月鳶背倚著沁涼的石壁,烏眸靜靜盯著洞口流淌進的月光,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淌,心中越發覺得沒底。

男子的選擇很多,而她的選擇只有他一人。

她自嘲地輕扯了下唇角,看來在權勢面前,她的美貌毫無用武之地。

楚月鳶站得雙腳酸麻,正準備離開此地,突然聽到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眸光一亮,便見洞口斜落的那抹清輝,被猝然出現的高大身影嚴嚴實實遮擋住。

修長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即,那張清俊的面容自黑暗中緩緩浮現,濃眉挺鼻,鳳眸深邃。

裴慕唯步入假山,就看到背靠石壁的小太後。

假山荒廢已久,石壁上爬滿了淩霄花,這種花只在夜間肆意綻放,大片藍紫色的花朵在女子身後盛放,幾縷月光從石縫間灑落,恰好勾勒出她精致的臉龐,當那雙噙著水光的眸子望來,恍若淩霄花凝成的精魅,專為蠱惑人心而生。

他在半臂之離停下腳步,目光淡淡看向女子,聲音一如既往清冷:“皇後深夜邀孤相見,是有何事?”

男子身材高大,他一走進來,便顯得山洞裏的空間狹窄了不少,低下頭與她說話時,身上那股子清冽的檀香撲面而來。

楚月鳶壓下懼意,她仰起臉,迎上那雙冷若寒潭的眸子,朱唇輕啟,嗓音輕柔:“本宮想求王爺庇護。”

-----------------------

作者有話說:番外不定時更,估計兩個星期內更完,寶子們可以攢夠了再看,比心[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