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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意外暴露 來年春時,念念可願與吾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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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意外暴露 來年春時,念念可願與吾結發……

棲雲院,

楚月鳶倚在窗前,單手托腮,目光怔怔望著庭院裏盛放的綠萼梅, 忽地一陣清風拂過,幾片淡綠色的梅瓣打著旋兒輕輕落在女子雲鬢間,宛若渾然天成的翡翠珠鈿,為她嬌媚的面龐平添幾分清雅。

直至到今日, 她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可大齊史冊明明白白記載著:興鳳三年冬, 太後薨逝於逆王兵變之夜。

至於她的重獲新生, 全是由另一位佞臣一手謀劃。

原來,當發現獵苑裏的棕熊對蕭允窮追不舍時,裴慕唯敏銳捕捉到問題出在蕭允身上, 他果斷下令眾人躲進密林,同時扯下蕭允身上的獸皮馬甲,用匕首割成碎片。

等到林牧帶著蕭允爬上高樹躲避好, 裴慕唯率領一隊精銳,拿著獸皮碎片在密林中穿梭, 他們故意將碎片散布在不同的方位, 好使氣味在林間彌漫。

這招果然奏效,這群棕熊在氣味幹擾下逐漸迷失方向, 開始四散奔走, 裴慕唯則抓住時機, 指揮部下對分散的棕熊逐一攻破。

行刺失敗, 安賢王定然還留有後手,裴慕唯與沈子瞻會和後,便前往京郊大營調兵。

為迷惑安賢王,好給裴慕唯爭取出足夠調遣兵馬的時間, 沈子瞻在暗林中待上三日,擡回個殘破不全的屍身佯作他已經死在棕熊掌下。

果然,安賢王見裴慕唯“死了”,頓覺心頭大患除去一半,馬上給駐守在翼州的親家奉國公飛鴿傳書,當夜就迫不及待發起兵變。

楚月鳶與安賢王對峙的時候,裴慕唯領著的浮屠軍登上四面山坡,將居於山勢下的營地包圍住。

瞧見山坡上發出的信號,楚月鳶知道大軍已經就位,於是故意激怒安賢王,當火箭落在金帳上,燃燒起熊熊烈火之時,她早就順著帳裏的暗道前往百尺外的安全地帶。

就此她搖身一變,成為醇郡王妃的遠方表侄女——楚念念。

錦潼掀開珠羅帳,琉璃綴珠碰撞出泠泠清響,她手捧一尊白玉花瓶步入暖閣,開口道:

“念宜郡主方才遣人送來這尊新折的瓶花,郡主說她身上風寒剛痊愈,怕過了病氣給姑娘,過幾日再來拜訪。”

楚月鳶轉頭看向錦潼手裏捧著的瓶花。

素凈的白瓷瓶裏,幾枝朱砂梅斜逸而出,猩紅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朵花都開得異常濃烈。

她微微一笑:“真好看,不愧是出自念宜郡主之手,就放在案上罷。”

自從換了身份後,她便一直居住在郡王府。郡王夫婦待她極為有禮,郡王妃擔心她在院子裏覺得悶,幾乎每日都過來噓寒問暖,閑談時,還會主動告訴她蕭允在宮中的近況。

安賢王雖死了,卻仍有不少餘黨潛伏在朝廷裏,裴慕唯正在清理這些餘黨,待除去這些隱患,就會安排她和蕭允相見。

楚月鳶讓許嬤嬤和玉玦她們繼續留在宮裏照看蕭允,身邊就帶上錦潼一人。

錦潼心裏仍介懷從前念宜郡主冤枉她失手打翻藥碗之事,她將花瓶放在桌案上,低聲嘟囔:“這花好看是好看,就是開不了一兩日,怪晦氣的....”

楚月鳶看出她的小心思,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瞎嘀咕什麽呢,醇郡王夫婦都是心地正直之人,想必郡王妃早將實情告訴了念宜郡主,你去從妝匣子裏選個素雅的首飾,當作回禮送過去。”

錦潼撅起嘴,不情不願領命。

楚月鳶怕她選不好,於是親自挑出個羊脂玉手鐲,叫錦潼送過去。

她坐在梳妝鏡前,剛合上妝匣子,擡眸間,瞧見龍鳳紋鏡臺裏映出一道絳紫色錦袍,金絲蛛紋帶束著男子勁瘦窄腰,腰間只掛了一個素雅的鳶尾蘭刺繡荷包。

男子立在她身後,袖口上的銀繡流雲紋滾邊在晨光下若隱若現,他擡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烏發間撚起一片碧色梅瓣兒。

楚月鳶轉過身,仰頭看他,迫不及待開口問:“皇上如何了?許嬤嬤她們還好嗎?昨日應是趙禦醫給皇上請平安脈的日子,他是怎麽說的?”

裴慕唯眼眸低垂,見女子揚起白玉般精巧的小臉,通身沒有華貴鳳袍和璀璨珠寶點綴,一襲荼白繡竹葉暗花小襖,下著織錦流雲裙,卻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靈秀之美。

他托起她的下巴,鳳眸輕輕瞇起,語氣不滿:“念念問過這麽多人,怎麽就不問問我過得如何?”

楚月鳶波光輕轉,下巴蹭著他的掌心,柔聲哄慰:“我與裴大人隔三差五就能見上一次,回回見大人都是英姿勃發,神清氣爽,何必多嘴問上一句,你快說啊,皇上他們如何了?”

裴慕唯感受著掌心裏的嬌軟,明知她的甜言蜜語大於真心,卻還是倍感受用。

他捏了捏她的粉腮,目光軟了幾分,緩聲道:“再過幾日,皇帝會以新歲的名義,邀請郡王府的親眷入宮覲見,屆時,你就能親眼看看他是否安好。”

裴慕唯決定安排母子二人在宮裏見上一面,省得每次他來郡王府,女子十句裏有八句都在關切小皇帝的近況。

楚月鳶眼眸一亮,歡天喜地站起身,踮起腳,蜻蜓點水般啄了一下他的面頰,由衷感謝:“多謝裴大人!”

男子並非廉明的清官,區區一個淺嘗輒止的香吻做賄賂,顯然遠遠不夠。

裴慕唯漆眸微沈,手臂環住投懷送抱的女子,垂首銜住朝思暮想的唇瓣,肆意吮.吸其中的甘甜。

在不算熟悉的郡王府裏,楚月鳶面對男子咄咄逼人的吻,心裏不免覺得慌亂,她使勁推搡男子熱騰騰的胸膛,卻被他掐著腰抱起來,大步走進書房,不容分說將她放在黃花梨書案上,險些將擺在桌案一角的花瓶撞到。

她忙伸手扶穩搖晃的玉瓶,男子也趁她分神的功夫欺身壓來,二人貼得嚴絲合縫,楚月鳶頓時感受到那股不容忽略的灼.熱溫度。

“裴卿冷靜一些...這可不是在宮裏,由不得你胡作非為...”

她趕緊出言提醒,雙頰微微漲紅,宛若皚皚白雪裏綻放的紅梅,一顆心更是被男子灼灼目光燙得心突突直跳,情不自禁喚出從前的稱呼。

佞臣從前在宮裏就是欺君之輩,如今出了宮,更是無法無天。

裴慕唯仿若沒聽到她的話,俯下身再度封上她的唇瓣,將那些規勸的話語化作細碎的嚶.嚀。

過了許久,他才松開女子的唇瓣,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白裏透紅的嫩頰。

每當此時,他都有些後悔自己的抉擇,昔日雖礙於君臣的名分,他卻能夜夜堂而皇之地出入鳳棲殿。而今小太後搖身一變,成為郡王府的遠親楚姑娘,反倒名正言順地將他拒之門外。

“念念...” 裴慕唯眸光幽邃,他凝望女子嬌艷如花的面容,聲音低沈:“來年春時,念念可願與吾結發,共綰同心?”

楚月鳶被他吻得氣息微亂,腦中仍存著半分清醒,下意識輕輕搖頭:

“來年春時,國喪未滿,裴大人若是突然迎娶一位與先太後容貌肖似的女子,朝中那些原被蒙在鼓裏的官員,豈不是一下全猜出來。待他日皇帝禪位於你的時候,他們便可借此發難,阻止你登基。”

裴慕唯眸光微暗,雖清楚女子是在處處為他思量,可心頭仍覺堵得慌,他倒是希望她在感情上,對他少一份理智,多一分自私。

“那念念準備何時與我成親?”

楚月鳶明顯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那只手臂驀然收緊了幾分,她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先思量了一會,蔥白細指無意識地在男子前襟上畫起圈圈,勾勒著衣料下緊.繃的肌肉輪廓。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再過上三年五載,待你登上皇位,若是還未放下執念,我便嫁於你。”

三年五載!

好個一朝恢覆獨身的楚姑娘,明擺著是不想對他負責啊!

裴慕唯眉峰緊蹙,低沈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悅:

“那這三年五載間,若是有其他公子哥對楚姑娘一見傾心,有意求娶,姑娘可會對我矢志不移?堅持等到我登上皇位?”

並非是他杞人憂天,就在昨日下朝的時候,謝譽一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感慨自打他的小姨子搬進郡王府,常有年少有為的俊傑登門向他請教學問:譬如才高八鬥的沈國公獨子,還有忠義伯爵的孟世子都要棄武從文,拜他為師。

末了,謝譽一臉的幸災樂禍,唏噓道:“唯謹,你走錯一步棋,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急於求成,一股腦兒先把樓給拆了,怎奈月色誘人...防不住旁人貪戀這無邊風月啊...”

最後,謝譽敞著官袍,手裏捧著零碎掛件罵罵咧咧從勤政殿走來。

楚月鳶瞧見男子俊顏緊繃,薄唇微抿,心裏不由起了戲弄他的念頭,於是低垂眼簾,故作思忖一番,才緩緩開口:

“這皇後我做過,太後亦做過,倒是從未嘗過尋常夫妻的滋味,心裏還真是有幾分好奇呢...”

話音剛落,便感到攬在她腰間的手掌挪開,只見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扯開腰間玉帶。

她驚訝擡起頭,對上男子微瞇起的狹長鳳眸。

裴慕唯揚手丟掉玉帶,他薄唇輕扯,低啞的嗓音透著幾分肆意:“楚姑娘既然好奇尋常夫妻的滋味,我這就讓你親身領會一下...”

看到男子退去外衫,白綾裏衣下隱約露出精壯的胸膛,楚月鳶當即明白他要做什麽,忙瞪圓烏眸提醒:“這是在郡王府,你...你休得胡來...”

可話未說完,她就被惡虎般的男子撲倒。

窗外寒風瑟瑟,室內春光融融。

白玉瓶中斜逸的紅梅簌簌顫動,端莊的紅梅在氤氳熱意裏綻放得愈發秾麗,竟顯出幾分媚態,細頸白玉花瓶仿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搡著,一點點滑向桌沿,終於在最後幾下劇烈的顛簸中,猝然從案頭掉落。

“嘩啦——”

紅梅零落滿地,那綻放得最濃艷的一枝,正巧落在荼白繡竹葉暗花小襖上,花蕊間噙著的露水在素緞間緩緩洇開一抹旖.旎春痕。

——

轉眼新歲過去,寒冬只剩下個尾巴。

今年的新歲在國喪期間,宮內並未設下宴席,皇帝僅邀請宗親入宮覲見,因醇郡王在此次平定叛亂中表現突出,郡王府的親眷還被皇帝多召進宮幾次。

這日,一輛低調的青帷馬車從郡王府後門駛出,馬車穿行在人流如織的朱雀大街上,最終停在一間鋪面前,房梁上懸著一方牌匾,上面以鎏金勾勒出三個大字:錦繡閣。

車內款款走出兩名女子,兩個人都帶著面紗,瞧不清面容。

錦繡閣乃京城最負盛名的成衣鋪,無論是蜀地的重蓮綾,西域的皮料,還是海外舶來的魚牙綢,一應俱全。閣樓裏還有經驗豐富的衣匠和繡娘,莫說尋常富貴人家,便是名門望族的貴女來了,都要在花廳耐心候著。

可今天蒞臨的貴客不一樣,誰人不知念宜郡主品味高雅,但凡是她相中的衣裳和首飾,都會被其他貴女們爭相效仿。

早早守在門口的徐掌櫃殷勤走上前,朝其中一位氣度更矜貴的女子滿臉堆笑道:“小民得知郡主今日要蒞臨,一早便清退閑客,廳內備著最好的碧螺春和饕餮齋的點心,還請郡主品鑒。”

女子露在面紗外的一對明眸輕眨,沒有接活。

一旁的謝念之摘下面紗,語氣平靜詢問:“我想裁制幾件新衣裳,近日可有什麽稀罕的料子?”

徐掌櫃這才發現自己認錯了人,神色錯愕了一瞬,忙不疊點點頭:“有的有的,新到了幾匹香雲紗,這種緞面不僅柔滑貼膚,還透著淡淡的香氣,最適合您們這種貴人了...”

謝念之對一旁的女子笑了笑:“楚妹妹意下如何?”

楚月鳶改頭換面以來,為避人耳目,一直深居在郡王府,日子過得比從前在皇宮裏還要乏味。

昨日,謝念之來到棲雲院,說她即將要過孝期,想去朱雀大街上的成衣鋪子上挑選些新衣裳和首飾,詢問楚月鳶要不要同她一起去。

碰巧裴慕唯也在府中,瞧見女子眼底躍躍欲試的亮光,於是安排一隊便衣侍衛護送二人出行。

楚月鳶從前沒有來過錦繡莊,為求穩妥,她並未摘下面紗,只眉眼彎彎淺笑道:“好,那咱們便去試試罷。”

量體裁衣的雅間設在二層,謝念之挑選了幾匹顏色素雅的緞料,攜侍女登上樓梯,楚月鳶留在廳內品嘗茶點,期間徐掌櫃不時拿來布匹供她挑選。

就在徐掌櫃捧著一匹鵝黃色香雲紗介紹的時候,門外忽而傳來一陣吵雜的動靜,好似有什麽人在爭吵。

徐掌櫃臉色微變,忙躬身作揖道:“楚姑娘恕罪,容鄙人去前頭探個究竟。”

楚月鳶端著茶盞,莞爾一笑:“掌櫃且去,我選到中意的料子再喚你。”

“楚姑娘請自便。”

徐掌櫃離開後,錦潼取下多寶架子的香雲紗,語氣驚訝:“姑娘,這香雲紗果真有一股子香氣,氣味淡雅,入手觸感更是細膩,和宮裏的禦緞相比也不遜色多少呢,不如買回去幾匹,奴婢給您裁制幾件衣裙,等天氣暖了就能穿上...”

楚月鳶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伸出手撫過質地光澤的紗緞,點頭稱讚:“確是上好的料子,你多選上幾匹,回頭給郡王妃送去,咱們住在王府這些時日,著實讓郡王妃費心了。"

主仆二人正在挑選緞料,忽聽到門外的吵雜聲變得大,緊接著一道黑影撞破木門飛進來,重重砸在陳列雲錦的黃木多寶架上,霎時間,五顏六色的綢緞嘩啦啦掉落滿地。

楚月鳶驚詫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徐掌櫃,還未容她回過神,幾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已走進廳內,其中一人扯著嗓門喊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有生意不做,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蒼狼人!”

為首男子一襲靛藍翻領胡服,玄色革帶緊束勁腰,黑發結成雙辮垂落肩頭,他高鼻深目,一雙狼瞳似的墨綠眸子尤為懾人,此刻正定定鎖在楚月鳶身上。

楚月鳶心頭驀地一緊,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瑟縮到墻角,作出一副驚慌模樣,一旁的錦潼心領神會,當即高高舉起手中布匹,盡量遮擋住自己的臉。

“哈哈哈,大齊的女人就是膽子小。” 幾名蒼狼人登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額爾赫略擡起手,身後粗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淡淡頷首:“姑娘莫怕,本人乃是蒼狼族的大可汗,暫居在對面的四方館。”

楚月鳶深埋著頭,刻意壓低聲線:“小女見過大可汗。”

額爾赫盯著墻角那抹瑟縮的身影,方才踏入廳內時,這女子便一下子攫住他的視線。

滿地華錦在日光中流轉著璀璨霞光,而她靜立在這片浮光掠影間,素紗掩面,唯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烏眸,驚鴻一瞥間,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闊步走過去,嗓音低沈:“本汗此次來大齊,是想求取一位大齊貴女為妻。素聞你們大齊人講究三書六禮,聘禮裏要有金銀玉器和綾羅綢緞,本汗倒是從北境帶了不少稀有獸皮和瑪瑙寶石,今日想在這間鋪子裏補全其他的東西...”

他笑著湊近她:“這些五顏六色的料子,叫本汗看得眼花,姑娘是大齊人,想來喜好和本汗將來的王妃相似,不如幫我挑選出合適的料子。”

面對男子的步步逼近,楚月鳶心裏咯噔一下。

怎會偏偏如此湊巧,頭一次改頭換面出門,竟撞見和她打過交道的額爾赫。

偏眼下無路可退,擔心會被對方察覺出來,楚月鳶只好垂下眼眸作答:“小女資質平平,不敢替大可汗做主。”

額爾赫仍不依不饒,仿若在故意逗弄她道:“姑娘不必自謙,只管揀著你喜歡的選,若是看不上此處的緞料,本汗再帶你去其他鋪子。”

楚月鳶:....

恰在此刻,十餘名玄甲侍衛破門而入,廳內的蒼狼人反應迅速,腰間彎刀齊齊出鞘,一時間劍拔弩張,滿屋華錦映著凜凜刀光。

額爾赫瞧見領頭之人是林牧,眸底霎時閃過一絲狐疑,他再度將視線落在女子身上,濃眉輕挑,語氣玩味:“竟有浮屠軍為姑娘出頭,看來是本汗有眼不識泰山了。”

樓梯上傳來謝念之平靜的聲音:“林將軍,請收起兵刃,這是一場誤會,大可汗來此,只是想買些綢緞。”

林牧先是暗暗看向角落裏的楚月鳶,見她輕輕頷首,這才下令眾人將兵刃收回劍鞘。

對面的蒼狼族人也跟著放下手裏彎刀,一個個神色戒備。

林牧拱手道:“本將奉攝政王之命,看護念宜郡主的周全。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沖撞到大可汗,待護送郡主回府後,我定當向攝政王請罪,還望大可汗念在兩邦交好,寬恕林某的唐突。”

攝政王和醇郡王的交情,人人皆知。

額爾赫若有所思瞇起長眸:“原是念宜郡主,難怪會有浮屠軍護駕...敢問這位小姐是?”

謝念之款步走下樓梯,裝作不經意擋在楚月鳶面前,沖額爾赫盈盈施了一禮,柔聲解釋:“楚姑娘是我的表妹,她初來京城,不認識大可汗,從而造就這場誤會,還請大可汗誤要責怪。”

額爾赫沈吟片刻,隨即爽朗笑道:“是本汗冒犯楚姑娘在先,今日二位在錦繡閣的開銷,皆記在本汗的帳上,權當是賠罪。”

謝念之再度福身:“承蒙大可汗盛情,我與表妹還要前往馥香堂挑選香丸,不便在此多留。願大可汗擇得如意聘禮,早日與佳人締結良緣。”

面對溫婉動人的念宜郡主,額爾赫身上銳氣也退去幾分,他溫文爾雅側身讓出路:“願如郡主所言。”

謝念之主動挽起楚月鳶的手臂:“表妹,我們走罷。”

眼見這場風波被謝念之三言兩語化解,楚月鳶不禁松了一口氣,從額爾赫身邊走過時,她仍能感覺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如影隨形,只得強作鎮定。

緊跟在她身後的錦潼一直用布匹遮擋著臉,未留意腳下橫七豎八散亂的布匹,匆忙間被絆住腳,低呼一聲,踉蹌向前撲倒。。

林牧眼疾手快,趕緊扶住險些栽倒的錦潼,可楚月鳶還是被撞得身形微晃,臉上素紗輕揚,雖然她馬上擡手扯下,卻還是在瞬息間露出半張容顏。

額爾赫眸底倏然掠過一道精光,猶如劈開烏雲的閃電,瞬間照亮心底盤踞的陰霾。他指節猛地收緊,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波動,直至女子的倩影消失在門外,才緩緩勾起唇角。

很好,他的戰利品,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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