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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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
“亞瑟，伴生基因黑曼巴蛇；林白，伴生基因盤羊。結婚登記一個月零八天，對吧？”
甘霖沒說話，只將圍巾向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張臉，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赫塔維斯，似乎欲言又止。
工作人員公事公辦，進行挽留：“剛剛度過蜜月期，跨人種結婚不容易，能走到這一步，彼此身體多少也算契合，馬上就是雨季了，確定今天就要離？”
赫塔維斯喉結滾動，咬字幾乎吞沒在沈悶的雷聲裏。
“是。”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按流程發問：“感情破裂的原因？”
“家暴。”甘霖終於擡眼，鼓足勇氣般拉低圍巾，露出脖頸上的指印，大片皮膚全紅了，他聲音也哽咽。
“他昨晚都還在打我。”
“你能不能別總是人前賣慘？”赫塔維斯“嘖”了一聲，將袖子捋高，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血窟窿，“如果不是我反應夠快，掐住喉嚨制止了他，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閃電劃破天際，白光映亮了半邊面龐。在過曝瞬間，有誰掐準時機，按下了快門鍵。
霎那過去，烏雲依舊堆疊，天色黯黯難視物，城市能見度低得可怕。遠程傳輸的照片被打印出來，推至賽倫·萬眼前。
“矛盾很激烈嘛。”賽倫·萬站在窗邊，捏高照片彈了彈邊緣，對羊角的殺傷力很滿意，“就用這張吧。”
窗開了半扇，狂風卷嘯，小小的照片脫手高旋，飄下百層高樓，被光軌碾皺了，帶往川流不息、汙穢又繁喧的城市。
建築碎屑淆在臟風裏，穿透鳥籠萬千集裝箱的縫隙，又飄進窗臺，落在小蜂鳥發間。
淩振羽趴在窗邊，枕著自己的臂彎，短暫回到這闊別十餘年的故鄉。身後玲瓏正給子彈上膛，蜂鳥虛虛閉上眼，捕捉四下絡繹不絕的議論聲。
“哇，那只盤羊真夠猛的，看看這個傷，嘖嘖嘖。”
“也算是為底巢人出了口惡氣！蛇也好獅也罷，究竟有什麽了不起？說到底就是出身好而已。”
“會投胎倒也是門技術……不過嘛，曙光人壓根兒也沒他們說的那麽厲害，之前的‘’弒獅者’甘霖還沒抓到，這會兒又出了個林白，三盤巷這回牛大發了！”
“確實啊，只是可惜羊屬遷居，近幾年還住在三盤巷的人越來越少了。”
人造天幕高懸於頂，其中大部分已經壞掉了，黑黢黢的色塊中夾雜深灰色的雲。三盤巷的破舊霓虹只夠照亮方寸，不知是哪家小孩從廢墟裏翻出罐頭殘骸，抹一把滿是臟灰的臉，攀上家門口的臺階，遞到倚靠門框的山羊阿叔眼前。
“爺爺，這是什麽呀？”
山羊阿叔已經老了，瘸了一條腿，也瞎了一只眼，他的兩只羊角都有磨損，再不覆從前。一看見破罐子，老山羊倏忽瞪大了獨眼，顫巍巍伸手接過去，從底部拈起一小搓枯蘼的苔蘚。
“這是，這是……”他聲音發抖，脖子上青筋浮現，“是甘薇的營養糊啊！”
小山羊眨眨眼：“甘薇是誰？”
“是甘……弒獅者的媽媽，”他垂下松弛的眼皮，摩挲著玻璃罐邊緣，“很多年前的事情啦，那會兒甘薇也還是小姑娘……嘛，當了媽媽，但是完全沒有媽媽的樣子，天天帶著她的崽到處跑，兜售這種小零食，每罐只要一枚貢獻點。”
“哇！”小山羊瞪大眼，掰著指頭算了算，“也就是說，比M7的營養膏更便宜？”
一罐M7都得三貢獻點呢！
老山羊點點頭，沾滿苔屑的手指伸到嘴邊舔了舔，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苔的味道很淡了，近趨於無，然而它又的確存在，屍體刺傷了老山羊的味蕾。
“你爸當年最喜歡吃這個。”老山羊挪開眼，偷偷抹一把淚，“乖崽，你去拿給他。”
幼崽聽話地點頭，於是靈活地跳下臺階，跑到某處建築廢墟裏，將罐頭放在小小的碑前。
山羊伴生者索爾，失蹤於167年春天，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消失的那年也才九歲，比如今的小山羊大不了多少。山羊阿公流離半生，只想落葉歸根，一周前終於帶收養的幼崽回到三盤巷，立起了給失蹤愛子的墳塋。
小山羊將罐頭擺好後站起來，拂去十字碑上的塵埃，爾後張開雙臂，抱了一下墓碑。
“再過三年，我就會比爸爸還大，可以去義肢鋪打雜，養活爺爺了。”
幼崽離開廢墟時，被狂風吹迷了眼。他柔軟的耳朵向折翹，躲在自己的臂彎裏，看清晦暗天色裏一抹小小的、歪斜的明黃，歪在不遠處的斷墻下。
小羊爬過去避風，順便撿起它。
一束小小的仿生太陽花。
花很漂亮，工藝精湛，材質也柔軟，不知是誰遺落在這裏的好東西。幼崽準備帶回家，讓祖父開心一點，可正當他準備抱花離開時，倏忽註意到背風的三角斜墻下，一只同樣小巧的碑。
碑上有簡筆綿羊角，以及三朵太陽花。
幼崽看看碑，又看看自己的臂彎。
“好吧。”他說，“阿公說過，不能搶別人的東西。”
小羊放下花，輕聲說：“再見了。”
再見了，陌生人。
再見了，三盤巷。
“……所以，您離開三盤巷的真正原因，是難以繼續忍受貧窮。”在民政局出口堵到離婚夫婦的娛記言辭犀利，“林白先生，這算是變相承認您婚姻移民落戶曙光區的企圖嗎？”
“我不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存在因果，您未免太心急了。”甘霖說，“我也不覺得追求更好的生活，是對自己出生的背叛。事實上，我早在十六歲就帶弟弟離開了底巢，並且靠自己的力量落戶匯織區，開花店養活自己，沒借亞瑟一分力。”
娛記緊追不舍：“可是亞瑟也出身匯織，甚至就在您花店所在的南麓街，對此您作何解釋，是否早與亞瑟先生存在包養關系呢？”
“放屁！”
光幕前的鯉老板猛地捶桌，震落了一盒M3營養膏，嚇得剛要買單的陸明哲一激靈，連忙扶住自己新生的鹿茸。
“哇後生仔，我同你講啊……”
“等等等等，”陸明哲連忙打斷，“您有口音，我不大能聽懂。還是先付錢吧，您把磁卡給我？”
肥頭大耳的鯉魚被這麽一噎，憤懣不平地甩了甩尾巴，遞去磁卡的時候到底沒忍住，操著通用語繼續開麥道：“林白就在我隔壁誒！那個花店，小羊仔努力得很，一個人帶著弟弟不容易的！那蛇說是出身南麓街，純粹放屁，我這麽些年沒見過幾回。之前林白帶他回來過夜，還要親自給他買R型營養膏，住的也是人家花店，究竟誰在包養誰啊？”
“這麽勁爆，”陸明哲配合道，“軟飯硬吃啊。”
“可不是嗎！”鯉老板大怒，“簡直離譜，別以為有個基因就了不起啦，我年輕時候也是剮過蛇鱗的！”
眼見老傭兵要開始吹噓自己的光輝戰績，陸明哲連忙找個借口溜了，鯉老板在身後大喊：“後生，就送留的這個地址哇？”
“對！”陸明哲回頭，“您要是有多的貨，都可以賣我。我雨季約了一屋人，不打算再出門了！”
鯉老板：“……”
雖說年輕人往往玩得花，但玩得這麽猛的也是少見。
不過這樣也好，雨季往往伴生混亂。往年這時候，小店常有搶劫事故發生，今天這頭鹿一口氣清空了自己半年的貨，雨季他就可以關門大吉，安心帶老婆胖頭魚休假一段時間了。
說起來，隔壁林白離了婚，明天應該就要回家了。去後方倉庫搬貨的側目一瞥，看見了晨露後門檐下蹲著的黑乎乎醜東西。
“餵！”他順嘴問，“阿慈在家嗎？”
寒鴉點點頭，幹脆利落地啄下了一根羽毛。
黑色的鴉羽乘風起，打著旋往垂直峽谷飄，同步雷聲後，匯織區陡遇勁流，猿猴酒保關窗時，被毛絨絨的黑羽糊了一嘴。
“呸、呸！”
吧臺後的卡門·杜拉沒有側目，只伸手豎了一根食指。
“噓。”
香港殘響內部瞬間噤聲，落針可聞。
酒吧客人已經被清空，慈蛛帶著小兜帽，坐在高腳椅上，兩條短腿蕩在半空，面無表情地喝一杯無糖氣泡水。
機械蛛刺剛敲了敲杯壁，卡門·杜拉隨即搖頭。
“不可以哦，”狐貍笑瞇瞇道，“您年事已高，飲酒傷身。”
九十一的慈蛛發出冷哼，挽尊道：“小鹿呢？”
“來了來了來了！”
說話間陸明哲拉開酒吧門，一口氣沖回吧臺，氣喘籲籲地回報：“買好了，能買的都買好了。今晚就能送到公寓，隨後轉運庇護所和倉庫。”
猿猴酒保插話：“我們也搞定了，八大方位都有人去，目前市面上的流通貨已經所剩無多。”
百舌從酒窖旋轉門裏走出，點點頭說：“工廠產線已經搭建，底巢分部十五家，匯織區分布六家。荊叢尋砂他們抵達老鼠洞。此外，淩姐也已經帶人回到鳥籠，蹲守鬧事者。”
“行動組諸員也已經抵達各臨時分部與接泊點。”杜拉夫人垂眸問，“‘雪絨’呢，銀蛛部長，雪絨5.0測試結果如何？”
“如果沒搞定。”慈蛛說，“我就不會坐在這裏了。‘雪絨’現已送抵曙光區，等待替換中。”
“您太厲害了！”陸明哲大受震撼，“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全能的大佬？您該不會跟雪絨5.0一樣，其實本質是人工智能嗎？”
慈蛛：“沒事幹可以去加班，今晚的直播也不用看了。”
陸明哲當即閉嘴，並且識相地取來一只A1罐頭，推到慈蛛跟前。
“您吃您吃，”他見縫插針地感嘆，“逆生財力真是雄厚啊，就連晨露冰箱裏的罐頭也全是1型。”
“那當然了。”卡門·杜拉眨眨眼，“逆生連對金主的資歷篩選都很嚴苛哦——好啦，采訪結束，現在就等正式直播吧。”
郁金香包廂內的卡西烏斯嘖了一聲：“距離直播還有多久？”
“一小時左右，倆人現在躲著，不肯見媒體了。”禿鷲埃格比跟他在一塊兒，聞言晃了晃酒杯，“再見也沒意思，別待會兒直播沒得爆了……餵，我說，你真有私生子啊？”
“放屁！”卡西烏斯說，“要是真有我早認回來了，還能從老頭那兒多分點遺產。”
禿鷲來了興致：“那你躲著瑟曦幹嘛？”
“她今天非得來找我，”卡西烏斯說，“明顯就是為了爭兒子。但是今晚有樂子看，我幹嘛非得在這個時間跟她掰扯？回頭再聊唄。”
“也對。”埃格比點頭附和，“誒話說，那只盤羊的角品相不錯……”
回頭得跟高橋憐士打聲招呼，讓這老雕給自己留著——如果羊屬覆原再度失敗的話，自己的私人博物館裏，就又能多一副藏品了。
“之前我就說過，蛇羊戀簡直就是郁京最大的笑話！”卡西烏斯口齒不清，“據說這個亞、亞瑟，還真跟赫塔有點關系，是他手下。我要早知道這茬，早就讓赫塔把他尾巴打、打骨折了，屆時尾巴也砍下來，送給你收藏，當做賠罪。”
“好兄弟！”埃格比大受感動，給彼此滿上一杯，在酒嗝裏喟嘆，“當年那事，我壓根兒就沒放心上。那年赫塔多小呀？毛頭小子就這樣，等他長大了，多受點挫折吃點虧，社會教一教，不自然就好了？誒你看，現在多好呀，卡西烏斯你是享福咯……”
“你侄子也不差呀。”卡西烏斯撞他一下，“格裏芬現在可是夢種的重要供貨商呢，咱倆有福同享。”
毒蛇和禿鷲相視一眼，齊齊爆發出大笑。
笑聲裏悶雷亂滾，阿爾法節點上空亦是濃雲傾軋，中央警署七層，SEC會議大廳。
藏狐正長與赫塔維斯在左，攜一眾SEC探員，金鬃家代表在右，老獅子面色凝重，獅夫人一聲不吭地抹眼淚，以賽倫·萬為代表的市政執行官員充當和事佬，調節雙方。
狐正長率先前跨半步，擋在赫塔維斯跟前，帶著一眾警員開口：“SEC傾盡全力，追查了整整三個月……很遺憾，實在抱歉。”
老獅子早得了招呼，見到此情此景，卻依舊難免憤怒，正要說些什麽，賽倫·萬就笑瞇瞇地拍拍他肩膀：“好了老薩，警署已經盡力了。赫塔副長的上心程度，整個郁京有目共睹，但這件事錯不在他，而在那只無法無天的綿羊——或者說，被養肥了膽的底巢人，不是嗎？”
“與其咱們集團自己人內鬥，倒不如趁此機會，趕緊推行法案更新——最好趁雨季結束、大批嬰兒出生前，重新規定新生人口權益，收回百年前對底巢的額外慷慨。”賽倫·萬俯身至老獅子耳邊。
“你還有三個兒子和八個孫子，總得為他們的未來權益考量。”
老獅子深吸一口氣，最終沒再說什麽，終於願意伸出手，與赫塔維斯握手言和。
穹頂低得像是要坍塌，不知何時，阿爾法節點周圍形成了好些渦狀雷雲，狂風吹亂了藏狐的胡須。
正長在風裏擰開茶杯，險些被斜飛的茶水糊了滿臉，老狐貍眼疾手快地闔上，隨即咳嗽兩聲。
赫塔即將拉開浮空車車門的動作一頓，回首道：“您沒事吧？”
“我才九十歲。”藏狐說，“身體好得很，少操閑心。”
蕭巡從另一邊探出貓耳，補充道：“正長今天才說了，早五十年那會兒，他能一口氣打趴三個老大！”
凱恩把藪貓腦袋摁下去：“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那就好。”赫塔對著正長笑了笑，“您雄風不減當年。”
“油嘴滑舌，不過難得見你嘴裏有好話。”正長也笑，“趕緊走吧！”
浮空車破開夜色，留下淡灰色的雲帶。行駛的痕跡即將徹底淡去前，倏忽被另外一輛碾過又加重，拉出長而稀薄的雲翳。
車內，琥珀色的蛇瞳在表盤時間與目標地之間來回切換。終於，時間還是來到了19:59，瑟曦面色凝重，不得以先開了直播間。
晚八點，驚雷灌耳。
演播廳內坐滿了觀眾，當亞瑟與林白分別從兩處通道同時出現時，掌聲短暫壓過了雷鳴，伴隨口哨、噓聲或起哄。
“歡迎二位！”主持人興奮不已，“又見面了，你們今天下午剛剛領完離婚證，現在感覺如何？”
鏡頭裏，林白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瞧著萬分頹靡。
彈幕迅速開刷。
[？裝死呢這是？？]
[不像裝的，離婚後GFF回收公寓，這只羊落不了戶，已經自動失去曙光區身份了，嘻嘻]
[還有這種好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現世報來得最快的一集！]讚x14
[好看愛看多播，年度爽片！]x31
導播眼疾手快，直接給底巢匯織彈幕加了強限制——開玩笑，窮鬼又不會為直播付錢，要是彈幕太多惹惱了曙光區少爺小姐，巨額打賞從哪兒來？
主持人也立刻會意，進一步炒熱氣氛。
“看起來，我們的可憐盤羊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主持人轉向赫塔維斯，“那麽亞瑟先生，您感覺怎麽樣？”
“神清氣爽。”赫塔維斯說，“終於擺脫這只羊了！”
他甚至直接起身，拉開自己的離婚證，懟到鏡頭面前直接展示。
彈幕果然隨之沸騰。
[好爽！！！該讓那些下等人都好好看看，自己生來什麽基因心底沒點數？]
[哇不是吧，還沒上強度呢，撈羊已經蔫兒了？]
[他好像有話要說？怎麽是在醞釀嗎，還是有什麽心事？？？]
[在現場，這羊明顯慫了，導播讓亞瑟回頭看看，最好捶得他心服口服！]
[昨晚不是說上撈羊證據嗎？我要看證據，證據來！]
導播趕緊給主持遞眼色，後者當即提問：“亞瑟先生，您可以把資料傳給播助，我們會在直播間同步播出，不過這會兒嘛，林白先生似乎有些話想講，但沒什麽臉大聲說。”
現場觀眾隨即爆發出哄笑。
赫塔馬上將資料包傳輸過去，播助隨即接收並調試屏幕。蛇舉著離婚證，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沙發上的盤羊正仰面，滿面怒色地盯著他，眼瞼泛紅。
“先切特寫！”導播拍了一把助理，“對對對就這個表情。”
憤怒委屈又不甘，真離婚後的歹毒心思落空，明顯是玩兒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亞瑟快罵呀！急急急急急！]
然而赫塔維斯分毫不著急，甚至轉過身，朝觀眾比了一個暫停手指。
現場觀眾屏息凝神，盯著這條毒蛇。
只見視線中心的亞瑟擡手，竟然直接舉起那本結婚證，當眾扇了林白一個響亮耳光。
沈寂須臾後，演播廳和彈幕徹底沸騰！
[哇趣！！！！！這是我免費就能看的嗎？這回不得不刷點禮物了]讚x45
[殺了你們這些曙光區雜碎！！！！]讚x76
[前面瞎叫喚什麽呢？？劣等野蠻人趕緊叉出去]讚x11
[嗚嗚嗚嗚嗚嗚我過磕的蛇羊戀cp真be了，赫塔維斯x甘霖你們要頂住啊！！]
[這位更是逆天，哪兒來的魔怔人？演的吧]
[串子這輩子都跟吃草的坐一桌]
[我說真的，今晚就該把林白趕出曙光區，徹底廢除這類撈民登入升降平臺的資格]讚x29
[支持！！]
[支持強化城際管理，別讓底層人鉆空子！！]讚x38
眼見直播間已經白熱化，賽倫·萬當機立斷：“聯系底巢，可以開始鬧事。”
嘰嘰喳喳的鳥籠社區內，倏忽傳出高亢叫囂聲：“你們這些只配當城市肥料的雜碎！”
淩振羽循聲而望，暗夜裏不知是誰率先動了手，猛地迸發出槍響——
播助剛剛分屏投完證據數據包的手一頓，和導播主持乃至現場所有觀眾一起，愕然看向槍聲來源，瞳孔驟然緊縮——
亞瑟振臂高舉的離婚證滑落指縫，蛇尾也重重砸向地面。蛇捂著胸口吐出大汪血涎，不可思議地踉蹌著回頭：“你……林……”
“砰！”
又是一槍。
鮮血從胸口迸射，染紅了他的前襟，豎瞳開始渙散，亞瑟傾頹著向旁栽倒，徹底露出了身後緊張無措、慌亂搖頭的林白。
彈幕與現場霎那如墳，愕然死寂裏，賽倫·萬猛地站起，一拳砸穿了實木桌面。
“關直播！！！！！！！”
然而一切已經太遲，分屏上無數畫面無數切片開始閃現，采訪現場手忙腳亂，可是哪怕拔掉電源，直播和分屏也一點不受影響。
慈蛛守著蜂巢確保直播連貫，臉色已經煞白，無暇顧及屍骸怪物和報告，只死死盯住光幕中的雪絨5.0。
三。
二。
一。
雪絨動了。
他踉蹌起身，踩著血走向演播室中央，像是想要查看亞瑟的屍體。現場總算有警衛反應過來，上一級對他開槍，中彈霎那盤羊吐出鮮血。
他在多枚子彈裏，竟然沒有轟然倒地。
……而是開始融化。
不，與其說融化，倒不如說是畸變。直播鏡頭焦距倏忽被拉到極致，林白喉嚨裏滾出破風箱似的嗚咽，手指猛地扣入自己的鎖骨。他渾身皮膚迅速鼓脹，指甲穿透了血肉，又從鎖骨裏蜿蜒伸出——它們已經變得厚實彎曲，指甲縫裏滿是血塊。與此同時，白色絨毛密密麻麻地生長，覆蓋住肉眼可見的所有皮膚，毛根也滲出細密血珠。
“嗚……救、救……”
林白的脖頸猛然前伸，頸椎發出連串“哢噠”響動，仿佛整個脊背都被抻長了。他喉結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圓鈍突起，隨呼吸上下滾動，發出不似人聲的嗚咽，每一聲都嗆咳出血肉。
在百萬人的見證下，一攤似人非人、似羊非羊的生物趴伏在地，朝前伸出手。他變得越來越像羊，渾身的血也越來越多，幾乎染紅了整個舞臺，連亞瑟的屍體也被徹底浸泡。倏忽，這可憐的怪物脖子一歪，徹底脫力向前栽倒，瞳孔渙散開來。
萬頃雷聲磅礴，萬道閃電直直劈向高樓，無數霓虹等接連破碎，映照出千萬張驚惶抽搐的臉。
“嘩——！”
天穹垮塌，暴雨向整個城市傾覆而來，狂風攜霓虹殘渣撞破了窗，雨線遽然撲到人臉上，血腥混合雨腥，設備被徹底澆至短路時，直播間的分屏恰好展示完畢。
嘩響震懾著整個郁京，暴雨打向高樓灌入地下，匯織與底巢隨程序而動，人造天幕同步開始傾瀉蓄水，真實的雨打破了虛假的天。
雨季，雨季。
甜美的聲音響徹全部城區，貫穿這駭然的沈默。
【親愛的三千六百萬市民朋友們】
【郁京進入了偉大的雨季！】
作者有話要說：
寫爽了，掉100個小紅包，希望大家也看得過癮！
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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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沒說話，只將圍巾向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張臉，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赫塔維斯，似乎欲言又止。
工作人員公事公辦，進行挽留：“剛剛度過蜜月期，跨人種結婚不容易，能走到這一步，彼此身體多少也算契合，馬上就是雨季了，確定今天就要離？”
赫塔維斯喉結滾動，咬字幾乎吞沒在沈悶的雷聲裏。
“是。”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按流程發問：“感情破裂的原因？”
“家暴。”甘霖終於擡眼，鼓足勇氣般拉低圍巾，露出脖頸上的指印，大片皮膚全紅了，他聲音也哽咽。
“他昨晚都還在打我。”
“你能不能別總是人前賣慘？”赫塔維斯“嘖”了一聲，將袖子捋高，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血窟窿，“如果不是我反應夠快，掐住喉嚨制止了他，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閃電劃破天際，白光映亮了半邊面龐。在過曝瞬間，有誰掐準時機，按下了快門鍵。
霎那過去，烏雲依舊堆疊，天色黯黯難視物，城市能見度低得可怕。遠程傳輸的照片被打印出來，推至賽倫·萬眼前。
“矛盾很激烈嘛。”賽倫·萬站在窗邊，捏高照片彈了彈邊緣，對羊角的殺傷力很滿意，“就用這張吧。”
窗開了半扇，狂風卷嘯，小小的照片脫手高旋，飄下百層高樓，被光軌碾皺了，帶往川流不息、汙穢又繁喧的城市。
建築碎屑淆在臟風裏，穿透鳥籠萬千集裝箱的縫隙，又飄進窗臺，落在小蜂鳥發間。
淩振羽趴在窗邊，枕著自己的臂彎，短暫回到這闊別十餘年的故鄉。身後玲瓏正給子彈上膛，蜂鳥虛虛閉上眼，捕捉四下絡繹不絕的議論聲。
“哇，那只盤羊真夠猛的，看看這個傷，嘖嘖嘖。”
“也算是為底巢人出了口惡氣！蛇也好獅也罷，究竟有什麽了不起？說到底就是出身好而已。”
“會投胎倒也是門技術……不過嘛，曙光人壓根兒也沒他們說的那麽厲害，之前的‘’弒獅者’甘霖還沒抓到，這會兒又出了個林白，三盤巷這回牛大發了！”
“確實啊，只是可惜羊屬遷居，近幾年還住在三盤巷的人越來越少了。”
人造天幕高懸於頂，其中大部分已經壞掉了，黑黢黢的色塊中夾雜深灰色的雲。三盤巷的破舊霓虹只夠照亮方寸，不知是哪家小孩從廢墟裏翻出罐頭殘骸，抹一把滿是臟灰的臉，攀上家門口的臺階，遞到倚靠門框的山羊阿叔眼前。
“爺爺，這是什麽呀？”
山羊阿叔已經老了，瘸了一條腿，也瞎了一只眼，他的兩只羊角都有磨損，再不覆從前。一看見破罐子，老山羊倏忽瞪大了獨眼，顫巍巍伸手接過去，從底部拈起一小搓枯蘼的苔蘚。
“這是，這是……”他聲音發抖，脖子上青筋浮現，“是甘薇的營養糊啊！”
小山羊眨眨眼：“甘薇是誰？”
“是甘……弒獅者的媽媽，”他垂下松弛的眼皮，摩挲著玻璃罐邊緣，“很多年前的事情啦，那會兒甘薇也還是小姑娘……嘛，當了媽媽，但是完全沒有媽媽的樣子，天天帶著她的崽到處跑，兜售這種小零食，每罐只要一枚貢獻點。”
“哇！”小山羊瞪大眼，掰著指頭算了算，“也就是說，比M7的營養膏更便宜？”
一罐M7都得三貢獻點呢！
老山羊點點頭，沾滿苔屑的手指伸到嘴邊舔了舔，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苔的味道很淡了，近趨於無，然而它又的確存在，屍體刺傷了老山羊的味蕾。
“你爸當年最喜歡吃這個。”老山羊挪開眼，偷偷抹一把淚，“乖崽，你去拿給他。”
幼崽聽話地點頭，於是靈活地跳下臺階，跑到某處建築廢墟裏，將罐頭放在小小的碑前。
山羊伴生者索爾，失蹤於167年春天，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消失的那年也才九歲，比如今的小山羊大不了多少。山羊阿公流離半生，只想落葉歸根，一周前終於帶收養的幼崽回到三盤巷，立起了給失蹤愛子的墳塋。
小山羊將罐頭擺好後站起來，拂去十字碑上的塵埃，爾後張開雙臂，抱了一下墓碑。
“再過三年，我就會比爸爸還大，可以去義肢鋪打雜，養活爺爺了。”
幼崽離開廢墟時，被狂風吹迷了眼。他柔軟的耳朵向折翹，躲在自己的臂彎裏，看清晦暗天色裏一抹小小的、歪斜的明黃，歪在不遠處的斷墻下。
小羊爬過去避風，順便撿起它。
一束小小的仿生太陽花。
花很漂亮，工藝精湛，材質也柔軟，不知是誰遺落在這裏的好東西。幼崽準備帶回家，讓祖父開心一點，可正當他準備抱花離開時，倏忽註意到背風的三角斜墻下，一只同樣小巧的碑。
碑上有簡筆綿羊角，以及三朵太陽花。
幼崽看看碑，又看看自己的臂彎。
“好吧。”他說，“阿公說過，不能搶別人的東西。”
小羊放下花，輕聲說：“再見了。”
再見了，陌生人。
再見了，三盤巷。
“……所以，您離開三盤巷的真正原因，是難以繼續忍受貧窮。”在民政局出口堵到離婚夫婦的娛記言辭犀利，“林白先生，這算是變相承認您婚姻移民落戶曙光區的企圖嗎？”
“我不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存在因果，您未免太心急了。”甘霖說，“我也不覺得追求更好的生活，是對自己出生的背叛。事實上，我早在十六歲就帶弟弟離開了底巢，並且靠自己的力量落戶匯織區，開花店養活自己，沒借亞瑟一分力。”
娛記緊追不舍：“可是亞瑟也出身匯織，甚至就在您花店所在的南麓街，對此您作何解釋，是否早與亞瑟先生存在包養關系呢？”
“放屁！”
光幕前的鯉老板猛地捶桌，震落了一盒M3營養膏，嚇得剛要買單的陸明哲一激靈，連忙扶住自己新生的鹿茸。
“哇後生仔，我同你講啊……”
“等等等等，”陸明哲連忙打斷，“您有口音，我不大能聽懂。還是先付錢吧，您把磁卡給我？”
肥頭大耳的鯉魚被這麽一噎，憤懣不平地甩了甩尾巴，遞去磁卡的時候到底沒忍住，操著通用語繼續開麥道：“林白就在我隔壁誒！那個花店，小羊仔努力得很，一個人帶著弟弟不容易的！那蛇說是出身南麓街，純粹放屁，我這麽些年沒見過幾回。之前林白帶他回來過夜，還要親自給他買R型營養膏，住的也是人家花店，究竟誰在包養誰啊？”
“這麽勁爆，”陸明哲配合道，“軟飯硬吃啊。”
“可不是嗎！”鯉老板大怒，“簡直離譜，別以為有個基因就了不起啦，我年輕時候也是剮過蛇鱗的！”
眼見老傭兵要開始吹噓自己的光輝戰績，陸明哲連忙找個借口溜了，鯉老板在身後大喊：“後生，就送留的這個地址哇？”
“對！”陸明哲回頭，“您要是有多的貨，都可以賣我。我雨季約了一屋人，不打算再出門了！”
鯉老板：“……”
雖說年輕人往往玩得花，但玩得這麽猛的也是少見。
不過這樣也好，雨季往往伴生混亂。往年這時候，小店常有搶劫事故發生，今天這頭鹿一口氣清空了自己半年的貨，雨季他就可以關門大吉，安心帶老婆胖頭魚休假一段時間了。
說起來，隔壁林白離了婚，明天應該就要回家了。去後方倉庫搬貨的側目一瞥，看見了晨露後門檐下蹲著的黑乎乎醜東西。
“餵！”他順嘴問，“阿慈在家嗎？”
寒鴉點點頭，幹脆利落地啄下了一根羽毛。
黑色的鴉羽乘風起，打著旋往垂直峽谷飄，同步雷聲後，匯織區陡遇勁流，猿猴酒保關窗時，被毛絨絨的黑羽糊了一嘴。
“呸、呸！”
吧臺後的卡門·杜拉沒有側目，只伸手豎了一根食指。
“噓。”
香港殘響內部瞬間噤聲，落針可聞。
酒吧客人已經被清空，慈蛛帶著小兜帽，坐在高腳椅上，兩條短腿蕩在半空，面無表情地喝一杯無糖氣泡水。
機械蛛刺剛敲了敲杯壁，卡門·杜拉隨即搖頭。
“不可以哦，”狐貍笑瞇瞇道，“您年事已高，飲酒傷身。”
九十一的慈蛛發出冷哼，挽尊道：“小鹿呢？”
“來了來了來了！”
說話間陸明哲拉開酒吧門，一口氣沖回吧臺，氣喘籲籲地回報：“買好了，能買的都買好了。今晚就能送到公寓，隨後轉運庇護所和倉庫。”
猿猴酒保插話：“我們也搞定了，八大方位都有人去，目前市面上的流通貨已經所剩無多。”
百舌從酒窖旋轉門裏走出，點點頭說：“工廠產線已經搭建，底巢分部十五家，匯織區分布六家。荊叢尋砂他們抵達老鼠洞。此外，淩姐也已經帶人回到鳥籠，蹲守鬧事者。”
“行動組諸員也已經抵達各臨時分部與接泊點。”杜拉夫人垂眸問，“‘雪絨’呢，銀蛛部長，雪絨5.0測試結果如何？”
“如果沒搞定。”慈蛛說，“我就不會坐在這裏了。‘雪絨’現已送抵曙光區，等待替換中。”
“您太厲害了！”陸明哲大受震撼，“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全能的大佬？您該不會跟雪絨5.0一樣，其實本質是人工智能嗎？”
慈蛛：“沒事幹可以去加班，今晚的直播也不用看了。”
陸明哲當即閉嘴，並且識相地取來一只A1罐頭，推到慈蛛跟前。
“您吃您吃，”他見縫插針地感嘆，“逆生財力真是雄厚啊，就連晨露冰箱裏的罐頭也全是1型。”
“那當然了。”卡門·杜拉眨眨眼，“逆生連對金主的資歷篩選都很嚴苛哦——好啦，采訪結束，現在就等正式直播吧。”
郁金香包廂內的卡西烏斯嘖了一聲：“距離直播還有多久？”
“一小時左右，倆人現在躲著，不肯見媒體了。”禿鷲埃格比跟他在一塊兒，聞言晃了晃酒杯，“再見也沒意思，別待會兒直播沒得爆了……餵，我說，你真有私生子啊？”
“放屁！”卡西烏斯說，“要是真有我早認回來了，還能從老頭那兒多分點遺產。”
禿鷲來了興致：“那你躲著瑟曦幹嘛？”
“她今天非得來找我，”卡西烏斯說，“明顯就是為了爭兒子。但是今晚有樂子看，我幹嘛非得在這個時間跟她掰扯？回頭再聊唄。”
“也對。”埃格比點頭附和，“誒話說，那只盤羊的角品相不錯……”
回頭得跟高橋憐士打聲招呼，讓這老雕給自己留著——如果羊屬覆原再度失敗的話，自己的私人博物館裏，就又能多一副藏品了。
“之前我就說過，蛇羊戀簡直就是郁京最大的笑話！”卡西烏斯口齒不清，“據說這個亞、亞瑟，還真跟赫塔有點關系，是他手下。我要早知道這茬，早就讓赫塔把他尾巴打、打骨折了，屆時尾巴也砍下來，送給你收藏，當做賠罪。”
“好兄弟！”埃格比大受感動，給彼此滿上一杯，在酒嗝裏喟嘆，“當年那事，我壓根兒就沒放心上。那年赫塔多小呀？毛頭小子就這樣，等他長大了，多受點挫折吃點虧，社會教一教，不自然就好了？誒你看，現在多好呀，卡西烏斯你是享福咯……”
“你侄子也不差呀。”卡西烏斯撞他一下，“格裏芬現在可是夢種的重要供貨商呢，咱倆有福同享。”
毒蛇和禿鷲相視一眼，齊齊爆發出大笑。
笑聲裏悶雷亂滾，阿爾法節點上空亦是濃雲傾軋，中央警署七層，SEC會議大廳。
藏狐正長與赫塔維斯在左，攜一眾SEC探員，金鬃家代表在右，老獅子面色凝重，獅夫人一聲不吭地抹眼淚，以賽倫·萬為代表的市政執行官員充當和事佬，調節雙方。
狐正長率先前跨半步，擋在赫塔維斯跟前，帶著一眾警員開口：“SEC傾盡全力，追查了整整三個月……很遺憾，實在抱歉。”
老獅子早得了招呼，見到此情此景，卻依舊難免憤怒，正要說些什麽，賽倫·萬就笑瞇瞇地拍拍他肩膀：“好了老薩，警署已經盡力了。赫塔副長的上心程度，整個郁京有目共睹，但這件事錯不在他，而在那只無法無天的綿羊——或者說，被養肥了膽的底巢人，不是嗎？”
“與其咱們集團自己人內鬥，倒不如趁此機會，趕緊推行法案更新——最好趁雨季結束、大批嬰兒出生前，重新規定新生人口權益，收回百年前對底巢的額外慷慨。”賽倫·萬俯身至老獅子耳邊。
“你還有三個兒子和八個孫子，總得為他們的未來權益考量。”
老獅子深吸一口氣，最終沒再說什麽，終於願意伸出手，與赫塔維斯握手言和。
穹頂低得像是要坍塌，不知何時，阿爾法節點周圍形成了好些渦狀雷雲，狂風吹亂了藏狐的胡須。
正長在風裏擰開茶杯，險些被斜飛的茶水糊了滿臉，老狐貍眼疾手快地闔上，隨即咳嗽兩聲。
赫塔即將拉開浮空車車門的動作一頓，回首道：“您沒事吧？”
“我才九十歲。”藏狐說，“身體好得很，少操閑心。”
蕭巡從另一邊探出貓耳，補充道：“正長今天才說了，早五十年那會兒，他能一口氣打趴三個老大！”
凱恩把藪貓腦袋摁下去：“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那就好。”赫塔對著正長笑了笑，“您雄風不減當年。”
“油嘴滑舌，不過難得見你嘴裏有好話。”正長也笑，“趕緊走吧！”
浮空車破開夜色，留下淡灰色的雲帶。行駛的痕跡即將徹底淡去前，倏忽被另外一輛碾過又加重，拉出長而稀薄的雲翳。
車內，琥珀色的蛇瞳在表盤時間與目標地之間來回切換。終於，時間還是來到了19:59，瑟曦面色凝重，不得以先開了直播間。
晚八點，驚雷灌耳。
演播廳內坐滿了觀眾，當亞瑟與林白分別從兩處通道同時出現時，掌聲短暫壓過了雷鳴，伴隨口哨、噓聲或起哄。
“歡迎二位！”主持人興奮不已，“又見面了，你們今天下午剛剛領完離婚證，現在感覺如何？”
鏡頭裏，林白垂著腦袋一言不發，瞧著萬分頹靡。
彈幕迅速開刷。
[？裝死呢這是？？]
[不像裝的，離婚後GFF回收公寓，這只羊落不了戶，已經自動失去曙光區身份了，嘻嘻]
[還有這種好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現世報來得最快的一集！]讚x14
[好看愛看多播，年度爽片！]x31
導播眼疾手快，直接給底巢匯織彈幕加了強限制——開玩笑，窮鬼又不會為直播付錢，要是彈幕太多惹惱了曙光區少爺小姐，巨額打賞從哪兒來？
主持人也立刻會意，進一步炒熱氣氛。
“看起來，我們的可憐盤羊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主持人轉向赫塔維斯，“那麽亞瑟先生，您感覺怎麽樣？”
“神清氣爽。”赫塔維斯說，“終於擺脫這只羊了！”
他甚至直接起身，拉開自己的離婚證，懟到鏡頭面前直接展示。
彈幕果然隨之沸騰。
[好爽！！！該讓那些下等人都好好看看，自己生來什麽基因心底沒點數？]
[哇不是吧，還沒上強度呢，撈羊已經蔫兒了？]
[他好像有話要說？怎麽是在醞釀嗎，還是有什麽心事？？？]
[在現場，這羊明顯慫了，導播讓亞瑟回頭看看，最好捶得他心服口服！]
[昨晚不是說上撈羊證據嗎？我要看證據，證據來！]
導播趕緊給主持遞眼色，後者當即提問：“亞瑟先生，您可以把資料傳給播助，我們會在直播間同步播出，不過這會兒嘛，林白先生似乎有些話想講，但沒什麽臉大聲說。”
現場觀眾隨即爆發出哄笑。
赫塔馬上將資料包傳輸過去，播助隨即接收並調試屏幕。蛇舉著離婚證，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沙發上的盤羊正仰面，滿面怒色地盯著他，眼瞼泛紅。
“先切特寫！”導播拍了一把助理，“對對對就這個表情。”
憤怒委屈又不甘，真離婚後的歹毒心思落空，明顯是玩兒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亞瑟快罵呀！急急急急急！]
然而赫塔維斯分毫不著急，甚至轉過身，朝觀眾比了一個暫停手指。
現場觀眾屏息凝神，盯著這條毒蛇。
只見視線中心的亞瑟擡手，竟然直接舉起那本結婚證，當眾扇了林白一個響亮耳光。
沈寂須臾後，演播廳和彈幕徹底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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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們這些曙光區雜碎！！！！]讚x76
[前面瞎叫喚什麽呢？？劣等野蠻人趕緊叉出去]讚x11
[嗚嗚嗚嗚嗚嗚我過磕的蛇羊戀cp真be了，赫塔維斯x甘霖你們要頂住啊！！]
[這位更是逆天，哪兒來的魔怔人？演的吧]
[串子這輩子都跟吃草的坐一桌]
[我說真的，今晚就該把林白趕出曙光區，徹底廢除這類撈民登入升降平臺的資格]讚x29
[支持！！]
[支持強化城際管理，別讓底層人鉆空子！！]讚x38
眼見直播間已經白熱化，賽倫·萬當機立斷：“聯系底巢，可以開始鬧事。”
嘰嘰喳喳的鳥籠社區內，倏忽傳出高亢叫囂聲：“你們這些只配當城市肥料的雜碎！”
淩振羽循聲而望，暗夜裏不知是誰率先動了手，猛地迸發出槍響——
播助剛剛分屏投完證據數據包的手一頓，和導播主持乃至現場所有觀眾一起，愕然看向槍聲來源，瞳孔驟然緊縮——
亞瑟振臂高舉的離婚證滑落指縫，蛇尾也重重砸向地面。蛇捂著胸口吐出大汪血涎，不可思議地踉蹌著回頭：“你……林……”
“砰！”
又是一槍。
鮮血從胸口迸射，染紅了他的前襟，豎瞳開始渙散，亞瑟傾頹著向旁栽倒，徹底露出了身後緊張無措、慌亂搖頭的林白。
彈幕與現場霎那如墳，愕然死寂裏，賽倫·萬猛地站起，一拳砸穿了實木桌面。
“關直播！！！！！！！”
然而一切已經太遲，分屏上無數畫面無數切片開始閃現，采訪現場手忙腳亂，可是哪怕拔掉電源，直播和分屏也一點不受影響。
慈蛛守著蜂巢確保直播連貫，臉色已經煞白，無暇顧及屍骸怪物和報告，只死死盯住光幕中的雪絨5.0。
三。
二。
一。
雪絨動了。
他踉蹌起身，踩著血走向演播室中央，像是想要查看亞瑟的屍體。現場總算有警衛反應過來，上一級對他開槍，中彈霎那盤羊吐出鮮血。
他在多枚子彈裏，竟然沒有轟然倒地。
……而是開始融化。
不，與其說融化，倒不如說是畸變。直播鏡頭焦距倏忽被拉到極致，林白喉嚨裏滾出破風箱似的嗚咽，手指猛地扣入自己的鎖骨。他渾身皮膚迅速鼓脹，指甲穿透了血肉，又從鎖骨裏蜿蜒伸出——它們已經變得厚實彎曲，指甲縫裏滿是血塊。與此同時，白色絨毛密密麻麻地生長，覆蓋住肉眼可見的所有皮膚，毛根也滲出細密血珠。
“嗚……救、救……”
林白的脖頸猛然前伸，頸椎發出連串“哢噠”響動，仿佛整個脊背都被抻長了。他喉結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圓鈍突起，隨呼吸上下滾動，發出不似人聲的嗚咽，每一聲都嗆咳出血肉。
在百萬人的見證下，一攤似人非人、似羊非羊的生物趴伏在地，朝前伸出手。他變得越來越像羊，渾身的血也越來越多，幾乎染紅了整個舞臺，連亞瑟的屍體也被徹底浸泡。倏忽，這可憐的怪物脖子一歪，徹底脫力向前栽倒，瞳孔渙散開來。
萬頃雷聲磅礴，萬道閃電直直劈向高樓，無數霓虹等接連破碎，映照出千萬張驚惶抽搐的臉。
“嘩——！”
天穹垮塌，暴雨向整個城市傾覆而來，狂風攜霓虹殘渣撞破了窗，雨線遽然撲到人臉上，血腥混合雨腥，設備被徹底澆至短路時，直播間的分屏恰好展示完畢。
嘩響震懾著整個郁京，暴雨打向高樓灌入地下，匯織與底巢隨程序而動，人造天幕同步開始傾瀉蓄水，真實的雨打破了虛假的天。
雨季，雨季。
甜美的聲音響徹全部城區，貫穿這駭然的沈默。
【親愛的三千六百萬市民朋友們】
【郁京進入了偉大的雨季！】
作者有話要說：
寫爽了，掉100個小紅包，希望大家也看得過癮！
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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