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溫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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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溫存日
甘霖別過臉，捱過一陣神經反饋後，才勉力開口。
“你的功課做得這麽不到位？”甘霖喘著氣，聲音低啞，“這是尾下裸區。”
指腹貼合時，能夠明顯感知到這片尾巴下部區域的柔軟新嫩。越是中間越光潔，並且神經末梢分外密集，只需輕輕滑過，就會引起身下小羊的顫栗。
赫塔維斯想起來了。
《小妙招》裏有寫過，說這是羊屬伴生者通有的生理特征，在尾巴下方、靠近臀部的區域，呈帶狀連接到洩殖腔。
赫塔垂眸，看見小羊的尾下裸區整體呈現長寬狀，許是剛被手指探尋過，它甚至帶上了一點淡紅色，莫名有些……
糜艷。
赫塔維斯喉結滾了滾，神色微妙。
甘霖實在再難堪忍受這樣的註視，他低頭，咬著蛇尾狠狠碾合一下，新結的痂有點破了，血絲滲出幽黑鱗片，蹭在甘霖嘴角。
“還沒看夠嗎？”甘霖舔了舔唇，嘗到血後，久違捕捉到了一絲獨屬於蛇的氣息，“尾下裸區是用來標記信號的，你未經允許就摸，我咬一口才算扯平。”
赫塔垂眸，看著虛張聲勢的壞脾氣小羊。
“寶貝，”他說，“你自找的。”
床墊深凹，彈簧嘎吱響起來，隨薄薄的簾影一起晃。旅舍很窄，蛇尾盤曲著堆疊，把被褥擠壓至床邊，將墜不墜。
甘霖被抱進清潔艙時，已是後半夜。
他錯誤估計了蛇的體力，直接連支住自己腦袋的力氣都沒了。
淋浴頭的熱流順著銀卷往下淌，墜在嘴邊的水珠卻分外腥甜，帶著方才的餘韻。甘霖小腿被撈起來，搭在蛇肩膀上，就順勢瞇起眼，欣賞對方胸膛上的痕跡。
牙印，撓痕，還有深深淺淺的不規則紅色塊狀區域。
算了，看在他也從未停止過反抗的份上，倒也稱得上扯平。
甘霖百無聊賴地滑動小腿肚，見蛇撩眼看向自己。
“好好清理，”小羊開口，聲音沈倦，“不要偷懶。”
赫塔維斯嗯一聲，尾巴勾來一瓶東西，卷到甘霖嘴邊，又輕拍他的臉。
“張嘴。”
小羊謹慎道：“做什麽？”
“噴點藥。”赫塔垂眸看著他，“或許，你想好怎麽解釋雪絨變啞的嗓子了？”
“……我的零件進水生銹了。”甘霖張開嘴，含糊不清道，“都怪可惡的蛇。”
蛇尾摁完噴霧，點了點他濕漉漉的鼻尖。
“好吧寶貝。”赫塔沖洗完手指，抄著小羊的膝彎扛上肩頭，“該睡覺了。”
甘霖小腹仍舊很酸，驟然和肩膀碰到一塊兒，激得他驟然失力，軟綿綿掛倒下來，直至被放到床上，依舊是一攤羊餅。
蛇用被子將羊卷成夾心，摸了摸他的腦袋。
甘霖眨眨眼，他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就著姿勢輕聲說：“亞瑟，你是愛我的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頭頂撫摸的動作好像停了片刻。
“當然。”赫塔吻了吻他額角，“睡吧，寶貝。”
第二天清晨，甘霖到底沒能起來，他睡得太沈，叫醒後壓根兒不願意離開床，甚至咬了蛇一口。赫塔維斯沒辦法，只好從被子裏剝出小羊，又塞到刻意做舊的浮空車裏。
直至被送至臭水河附近後，甘霖才不情不願地揉搓耳朵，強迫自己恢覆清醒。
“不想穿幾十斤的重衣服。”小羊吩咐說，“做件新的給我，要外表還原，但是重量大減，防禦性能大增，最好還要附贈自衛反擊功能，並且可以塞裝零食罐……”
話未落盡，一只小盒子被塞到他掌心。
“好好吃飯。”赫塔說，“盒子小，裝不下太多，這是兩天的量。”
甘霖心滿意足地勾唇，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轉身下車前眨眨眼：“記得及時補充，親愛的蛇。”
維系兩天一次的見面頻率，物資一共被補充了三輪，廉價旅館的內部改了裝修，固定房間變得像是他們匯織區的家，一次事後甘霖抱著蛇尾，陷在柔軟的抱枕堆裏。
綿羊喜歡溫暖、微窄又充盈柔軟的空間。
“你是不是還偷偷留了不少貢獻點，”甘霖指出，“不然哪裏來的錢買下旅館？”
“總要留些錢打點關系，”赫塔說著，將改良後的機械服遞給他，“試試怎麽樣？”
簡直比之前那件舊外殼好太多了，甘霖換好新衣，發現蛇當真貼心地添置了內部置物空間，方便自己隨身攜帶小罐頭和激素補充劑。
甘霖對此非常滿意。
“不錯。”他綿羊大開口道，“你要盡快得到遺產，補給組織，最近逆生增添了不少新成員呢。”
話是實話，新生的“逆生”取代黑石，組織就真正擁有了自己的大本營，不再只存於胡編亂造中，可以一點點發展內部力量了。新招的成員過了杜拉那關後，全在慈蛛手底下，對匯織區和底巢部分區域散布的消息，只說舊黑石基地不過是逆生的分部之一，是這個龐大組織的一根觸須。
即便如此，黑石基地逆生“分部”新穎的組織方式，已經輕微擾亂了底巢幫派組織從前的固有認知。
畢竟，鮮少會有幫派將無獨立人格的機器人奉為最高領袖。
常規情況下，人數較多的幫派組織難免會有分部，並且會賦予各分部不用的職能屬性，如醫療、後勤和情報收集等，這些分部都各自需求領導者，且容易形成自己的做事風格。
黑石基地的逆生則不同，在外界看來，機器羊只能傳達更高級的、來自總部的命令，但沒有直接下達指令、發展私有力量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就是總部在直接管理各大分部，過高的集中度與統一性，甚至隱約帶了點宗教屬性。
卡門·杜拉因而倡議：“逆生需要獨屬於自己的口號。”
簡潔明了的口號，能夠迅速錨定成員的共同信念，整合零散的情緒，將它們凝聚為集體意志——當然，這很大程度上需求類似經歷、相同情感及目標共識，並且伴隨行動而不斷深化感受。
於是三天前，一個嶄新的口號誕生了，它隨猿猴尾巴、仿生蛛痕跡等一起，飛出垂直峽谷，越過豐靡山的垃圾場，又飄過巨大的鳥籠、人造天幕已經徹底壞掉的三盤巷。
[逆基因之治，生眾生之序]
在雨季到來前的半月，它像幹風中攜帶的種子，落進廢棄建築群的空隙，深埋骯臟混亂的土地。
等待一場暴雨，一個發芽的契機。
“我還在匯織區打探到一種新鮮傳言，”赫塔維斯看著甘霖，“說是逆生內部，已經有成員成功打入四大集團中，並且搭建起了源源不斷的供給線。”
“當然只能是親愛的蛇。”小羊眨眨眼，“你可是最大的金主。正因如此，才要更加努力地爭遺產——話說回來，這事兒進度如何？”
“還不錯。”
豈止是不錯，即便是卡西烏斯這樣的二代，也永遠不會嫌棄貢獻點多。俄耳甫斯之夢二期已經圓滿結束，三期正在啟動初期，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巨型吞金獸，只要有家族願意助力，就能輕易獲得許諾、名譽和聲望。
在赫塔維斯的秘密倡議下，曙光區市政甚至增設了全新的城市榮譽，稱之為“覆興勳章”，頒發給對俄耳甫斯之夢進行投資的家族、以及做出重要貢獻的科學家們。
卡西烏斯與高橋憐士赫然在列。
頒獎地選在阿爾法節點，新聞當日直播，全息投影循環播放著舊世界的森林、水澤與原野，擬真的動物穿梭其中。
市政官員慷慨激昂地致辭：“感謝xx家族為‘重建生態多樣性’做出的卓越貢獻——你們的每一分投入，都將讓郁京離繁榮昌盛的黃金時代更近一步。”
說著，頒獎官員為這些頂級權貴和項目科學家們戴上勳章，舊世界的橄欖枝纏繞其上，中央嵌合多種基因碎片，組合得好似曲譜，寓意為“人類與動物重歸共生的美妙樂章”。
得益於曙光塔特展對曙光區市民的全面開放，經過幾日發酵，俄耳甫斯之夢已經被炒得極熱，近來頻頻霸榜社交平臺，引得匯織和底巢也加入了探討。
“不知道是誰想出的頒獎。”甘霖翻了個身，趴在蛇尾巴上刷消息，“也算引火燒身了，輿情引爆後，這些人必定最先陷入危機。”
始作俑者給甘霖拆著零食，狀若無意地透露：“聽說是那條黑王蛇。”
憑小羊腦袋的靈光程度，應該很輕易就能想到其中彎彎繞繞。哪怕能因此對自己稍微改觀，也是好的。
豈料下一秒，甘霖發出冷笑。
“果然，”他說，“這條蛇已經壞到尾巴裏了。”
赫塔維斯：“……”
他試圖把壞尾巴往外抽，可惜小羊不允許。
“不過，他和他爸的關系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赫塔微微挑眉：“怎麽說？”
“如果這對父子關系足夠融洽，”甘霖雙擊暫停，將新聞回放定格在卡西烏斯領獎的那一幕，“他起碼該帶兒子一起，市政也會主動倡議的——要是真如你所言，頒獎建議是赫塔維斯提出來的話，市政就更要顧及了。”
“但卡西烏斯沒有，他是一個人領獎的。”
“他領的獎不止自己。”赫塔欣慰地提醒，“還有黑曼巴家族的家主，卡西烏斯的父親。老頭子已經癱瘓在床，無法親自出席，但他寧願自己領兩份勳章，也不願意讓兒子幫祖父代領。”
言至此，羊蛇對視一眼。
甘霖問：“父子不合？”
赫塔說：“貌合神離。”
小羊還是那個聰明的小羊，無需自己引導，他就能從細微處覺出不對勁，主動剝掉自己身上的一層偽裝。
甘霖沈思片刻後倏忽拍手，羊耳高翹。
“我懂了。”小羊篤信道，“肯定是分贓不均，導致父子間有了嫌隙——亞瑟，這可是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卡西烏斯算來也是你的親叔叔，目前他為老爺子賺了功勳，遺產方面肯定會受優待。”
“如果你爹分得太少，要不你做兩手準備，也去叔叔面前獻獻殷勤？遺產這種東西，多騙一點是一點嘛，尤其還是從那條黑心蛇手裏薅蛇鱗……唔！”
小羊驟然被吻，再分開時，舌尖已經麻了。他不滿地瞪赫塔維斯，譴責的話還沒出口，就聽蛇主動問。
“就這麽討厭赫塔維斯？”
甘霖反問：“我有什麽喜歡他的理由嗎？”
“他在升降平臺幫過你。”
甘霖說：“順手的事。”
“他在流金歌劇院帶你回家過了夜。”
甘霖問：“這你都不生氣？”
果然下一秒，亞瑟的眉頭已經緊蹙，看上去氣得不輕。蛇深吸一口氣，揉著自己的眉心。
“好啦。”甘霖撲到他懷裏，“雖然赫塔維斯比你高一點、帥一點，出身好一點，貢獻點多很多點。但是沒關系，亞瑟，我永遠不會拋棄你選擇他的。他太能裝了，是條滿肚子壞水的蛇。”
赫塔維斯氣極反笑。
甘霖聽見笑聲，倒是頗為滿意，一口啾在赫塔唇角，還要繼續說些什麽，蛇幹脆直接俯壓，抱著他一起滾落抱枕堆裏。
“如果我和他一樣壞，”赫塔沈聲說，“還跟他一樣擅長偽裝，你還願意選擇我嗎，小羊？”
甘霖覺察出了一點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他叩住赫塔維斯的下巴，盯著對方近在咫尺、微微張開的唇。
隨後，他勾手摸到留在床頭、充當擺件的測謊儀，夾住蛇的尾巴尖，屈指彈了彈。
“亞瑟，從實招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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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功課做得這麽不到位？”甘霖喘著氣，聲音低啞，“這是尾下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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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維斯想起來了。
《小妙招》裏有寫過，說這是羊屬伴生者通有的生理特征，在尾巴下方、靠近臀部的區域，呈帶狀連接到洩殖腔。
赫塔垂眸，看見小羊的尾下裸區整體呈現長寬狀，許是剛被手指探尋過，它甚至帶上了一點淡紅色，莫名有些……
糜艷。
赫塔維斯喉結滾了滾，神色微妙。
甘霖實在再難堪忍受這樣的註視，他低頭，咬著蛇尾狠狠碾合一下，新結的痂有點破了，血絲滲出幽黑鱗片，蹭在甘霖嘴角。
“還沒看夠嗎？”甘霖舔了舔唇，嘗到血後，久違捕捉到了一絲獨屬於蛇的氣息，“尾下裸區是用來標記信號的，你未經允許就摸，我咬一口才算扯平。”
赫塔垂眸，看著虛張聲勢的壞脾氣小羊。
“寶貝，”他說，“你自找的。”
床墊深凹，彈簧嘎吱響起來，隨薄薄的簾影一起晃。旅舍很窄，蛇尾盤曲著堆疊，把被褥擠壓至床邊，將墜不墜。
甘霖被抱進清潔艙時，已是後半夜。
他錯誤估計了蛇的體力，直接連支住自己腦袋的力氣都沒了。
淋浴頭的熱流順著銀卷往下淌，墜在嘴邊的水珠卻分外腥甜，帶著方才的餘韻。甘霖小腿被撈起來，搭在蛇肩膀上，就順勢瞇起眼，欣賞對方胸膛上的痕跡。
牙印，撓痕，還有深深淺淺的不規則紅色塊狀區域。
算了，看在他也從未停止過反抗的份上，倒也稱得上扯平。
甘霖百無聊賴地滑動小腿肚，見蛇撩眼看向自己。
“好好清理，”小羊開口，聲音沈倦，“不要偷懶。”
赫塔維斯嗯一聲，尾巴勾來一瓶東西，卷到甘霖嘴邊，又輕拍他的臉。
“張嘴。”
小羊謹慎道：“做什麽？”
“噴點藥。”赫塔垂眸看著他，“或許，你想好怎麽解釋雪絨變啞的嗓子了？”
“……我的零件進水生銹了。”甘霖張開嘴，含糊不清道，“都怪可惡的蛇。”
蛇尾摁完噴霧，點了點他濕漉漉的鼻尖。
“好吧寶貝。”赫塔沖洗完手指，抄著小羊的膝彎扛上肩頭，“該睡覺了。”
甘霖小腹仍舊很酸，驟然和肩膀碰到一塊兒，激得他驟然失力，軟綿綿掛倒下來，直至被放到床上，依舊是一攤羊餅。
蛇用被子將羊卷成夾心，摸了摸他的腦袋。
甘霖眨眨眼，他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就著姿勢輕聲說：“亞瑟，你是愛我的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頭頂撫摸的動作好像停了片刻。
“當然。”赫塔吻了吻他額角，“睡吧，寶貝。”
第二天清晨，甘霖到底沒能起來，他睡得太沈，叫醒後壓根兒不願意離開床，甚至咬了蛇一口。赫塔維斯沒辦法，只好從被子裏剝出小羊，又塞到刻意做舊的浮空車裏。
直至被送至臭水河附近後，甘霖才不情不願地揉搓耳朵，強迫自己恢覆清醒。
“不想穿幾十斤的重衣服。”小羊吩咐說，“做件新的給我，要外表還原，但是重量大減，防禦性能大增，最好還要附贈自衛反擊功能，並且可以塞裝零食罐……”
話未落盡，一只小盒子被塞到他掌心。
“好好吃飯。”赫塔說，“盒子小，裝不下太多，這是兩天的量。”
甘霖心滿意足地勾唇，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轉身下車前眨眨眼：“記得及時補充，親愛的蛇。”
維系兩天一次的見面頻率，物資一共被補充了三輪，廉價旅館的內部改了裝修，固定房間變得像是他們匯織區的家，一次事後甘霖抱著蛇尾，陷在柔軟的抱枕堆裏。
綿羊喜歡溫暖、微窄又充盈柔軟的空間。
“你是不是還偷偷留了不少貢獻點，”甘霖指出，“不然哪裏來的錢買下旅館？”
“總要留些錢打點關系，”赫塔說著，將改良後的機械服遞給他，“試試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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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對此非常滿意。
“不錯。”他綿羊大開口道，“你要盡快得到遺產，補給組織，最近逆生增添了不少新成員呢。”
話是實話，新生的“逆生”取代黑石，組織就真正擁有了自己的大本營，不再只存於胡編亂造中，可以一點點發展內部力量了。新招的成員過了杜拉那關後，全在慈蛛手底下，對匯織區和底巢部分區域散布的消息，只說舊黑石基地不過是逆生的分部之一，是這個龐大組織的一根觸須。
即便如此，黑石基地逆生“分部”新穎的組織方式，已經輕微擾亂了底巢幫派組織從前的固有認知。
畢竟，鮮少會有幫派將無獨立人格的機器人奉為最高領袖。
常規情況下，人數較多的幫派組織難免會有分部，並且會賦予各分部不用的職能屬性，如醫療、後勤和情報收集等，這些分部都各自需求領導者，且容易形成自己的做事風格。
黑石基地的逆生則不同，在外界看來，機器羊只能傳達更高級的、來自總部的命令，但沒有直接下達指令、發展私有力量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就是總部在直接管理各大分部，過高的集中度與統一性，甚至隱約帶了點宗教屬性。
卡門·杜拉因而倡議：“逆生需要獨屬於自己的口號。”
簡潔明了的口號，能夠迅速錨定成員的共同信念，整合零散的情緒，將它們凝聚為集體意志——當然，這很大程度上需求類似經歷、相同情感及目標共識，並且伴隨行動而不斷深化感受。
於是三天前，一個嶄新的口號誕生了，它隨猿猴尾巴、仿生蛛痕跡等一起，飛出垂直峽谷，越過豐靡山的垃圾場，又飄過巨大的鳥籠、人造天幕已經徹底壞掉的三盤巷。
[逆基因之治，生眾生之序]
在雨季到來前的半月，它像幹風中攜帶的種子，落進廢棄建築群的空隙，深埋骯臟混亂的土地。
等待一場暴雨，一個發芽的契機。
“我還在匯織區打探到一種新鮮傳言，”赫塔維斯看著甘霖，“說是逆生內部，已經有成員成功打入四大集團中，並且搭建起了源源不斷的供給線。”
“當然只能是親愛的蛇。”小羊眨眨眼，“你可是最大的金主。正因如此，才要更加努力地爭遺產——話說回來，這事兒進度如何？”
“還不錯。”
豈止是不錯，即便是卡西烏斯這樣的二代，也永遠不會嫌棄貢獻點多。俄耳甫斯之夢二期已經圓滿結束，三期正在啟動初期，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巨型吞金獸，只要有家族願意助力，就能輕易獲得許諾、名譽和聲望。
在赫塔維斯的秘密倡議下，曙光區市政甚至增設了全新的城市榮譽，稱之為“覆興勳章”，頒發給對俄耳甫斯之夢進行投資的家族、以及做出重要貢獻的科學家們。
卡西烏斯與高橋憐士赫然在列。
頒獎地選在阿爾法節點，新聞當日直播，全息投影循環播放著舊世界的森林、水澤與原野，擬真的動物穿梭其中。
市政官員慷慨激昂地致辭：“感謝xx家族為‘重建生態多樣性’做出的卓越貢獻——你們的每一分投入，都將讓郁京離繁榮昌盛的黃金時代更近一步。”
說著，頒獎官員為這些頂級權貴和項目科學家們戴上勳章，舊世界的橄欖枝纏繞其上，中央嵌合多種基因碎片，組合得好似曲譜，寓意為“人類與動物重歸共生的美妙樂章”。
得益於曙光塔特展對曙光區市民的全面開放，經過幾日發酵，俄耳甫斯之夢已經被炒得極熱，近來頻頻霸榜社交平臺，引得匯織和底巢也加入了探討。
“不知道是誰想出的頒獎。”甘霖翻了個身，趴在蛇尾巴上刷消息，“也算引火燒身了，輿情引爆後，這些人必定最先陷入危機。”
始作俑者給甘霖拆著零食，狀若無意地透露：“聽說是那條黑王蛇。”
憑小羊腦袋的靈光程度，應該很輕易就能想到其中彎彎繞繞。哪怕能因此對自己稍微改觀，也是好的。
豈料下一秒，甘霖發出冷笑。
“果然，”他說，“這條蛇已經壞到尾巴裏了。”
赫塔維斯：“……”
他試圖把壞尾巴往外抽，可惜小羊不允許。
“不過，他和他爸的關系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赫塔微微挑眉：“怎麽說？”
“如果這對父子關系足夠融洽，”甘霖雙擊暫停，將新聞回放定格在卡西烏斯領獎的那一幕，“他起碼該帶兒子一起，市政也會主動倡議的——要是真如你所言，頒獎建議是赫塔維斯提出來的話，市政就更要顧及了。”
“但卡西烏斯沒有，他是一個人領獎的。”
“他領的獎不止自己。”赫塔欣慰地提醒，“還有黑曼巴家族的家主，卡西烏斯的父親。老頭子已經癱瘓在床，無法親自出席，但他寧願自己領兩份勳章，也不願意讓兒子幫祖父代領。”
言至此，羊蛇對視一眼。
甘霖問：“父子不合？”
赫塔說：“貌合神離。”
小羊還是那個聰明的小羊，無需自己引導，他就能從細微處覺出不對勁，主動剝掉自己身上的一層偽裝。
甘霖沈思片刻後倏忽拍手，羊耳高翹。
“我懂了。”小羊篤信道，“肯定是分贓不均，導致父子間有了嫌隙——亞瑟，這可是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卡西烏斯算來也是你的親叔叔，目前他為老爺子賺了功勳，遺產方面肯定會受優待。”
“如果你爹分得太少，要不你做兩手準備，也去叔叔面前獻獻殷勤？遺產這種東西，多騙一點是一點嘛，尤其還是從那條黑心蛇手裏薅蛇鱗……唔！”
小羊驟然被吻，再分開時，舌尖已經麻了。他不滿地瞪赫塔維斯，譴責的話還沒出口，就聽蛇主動問。
“就這麽討厭赫塔維斯？”
甘霖反問：“我有什麽喜歡他的理由嗎？”
“他在升降平臺幫過你。”
甘霖說：“順手的事。”
“他在流金歌劇院帶你回家過了夜。”
甘霖問：“這你都不生氣？”
果然下一秒，亞瑟的眉頭已經緊蹙，看上去氣得不輕。蛇深吸一口氣，揉著自己的眉心。
“好啦。”甘霖撲到他懷裏，“雖然赫塔維斯比你高一點、帥一點，出身好一點，貢獻點多很多點。但是沒關系，亞瑟，我永遠不會拋棄你選擇他的。他太能裝了，是條滿肚子壞水的蛇。”
赫塔維斯氣極反笑。
甘霖聽見笑聲，倒是頗為滿意，一口啾在赫塔唇角，還要繼續說些什麽，蛇幹脆直接俯壓，抱著他一起滾落抱枕堆裏。
“如果我和他一樣壞，”赫塔沈聲說，“還跟他一樣擅長偽裝，你還願意選擇我嗎，小羊？”
甘霖覺察出了一點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他叩住赫塔維斯的下巴，盯著對方近在咫尺、微微張開的唇。
隨後，他勾手摸到留在床頭、充當擺件的測謊儀，夾住蛇的尾巴尖，屈指彈了彈。
“亞瑟，從實招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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