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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獎或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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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獎或懲

甘霖渾身冰涼。

他差點沒能咬住字,看著赫塔維斯,蛇尾在收縮,喉間空隙也一點點收攏,甘霖勉力放緩呼吸,低垂下眼睫。

“你都知道了。”

他講完這句話,脫力一般垂倒下去——盡管他深知自己此刻應該反抗,找準時機後,對蛇直接下死手。

可彼此都只是沈默。

甘霖清楚,在亞瑟親口說出“大騙子聯合小騙子”後,他已經喪失了辯駁的餘地。話裏的信息量不言而喻,亞瑟一定通過某種手段,知道了林慈壓根兒就是銀蛛,也知道自己其實就是甘——等等,判斷後項的依據是什麽?

如果說前者還可以通過身材和細微肢體習慣來判斷,可是亞瑟分明從未真正見面甘霖“本人”,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亞瑟分明已經出奇憤怒,但他剛剛開口,叫的依舊是“林白”。

不是甘霖。

他大概率沒有最終確定!

小羊心臟倏忽狂跳,幾乎要從胸口生生迸出。他決定賭一把,索性猛起身,撲進蛇懷裏,一把抱住了赫塔維斯的腰。

“你都知道了。”甘霖重覆這句話,身體發抖。

這次蛇沒有回應他。

這是蛇第一次不願回應他。

甘霖的心臟沈了沈。

“你都知道了。”

他閉上眼,仍然沒有松開手。

因為胸膛相貼,彼此的心跳清晰可感,靜動對比中,甘霖盯著自然垂落的蛇尾,小小聲開口。

“對不起,亞瑟。”

話落,一只手終於摸到他羊角,握實了,緩緩朝後拉,甘霖企圖避開赫塔維斯的註視,卻被赫塔維斯捏住了下巴。

“這句話是真還是假?”蛇低聲說,“我還該信你麽,小騙子。”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原本皺縮的白絨團輕輕一翹。

綿羊終於勉強脫離搖搖欲墜的高崖,他仍不知對方究竟探知到何種地步,但可以確定的是——

亞瑟心軟了。

“你如果不願意信,”甘霖就著姿勢雙手向上,攀住赫塔的肩,敢又不敢地摩挲到他脖頸處,“就不會這樣問了,對不對?”

小騙子有恃無恐,方才濃郁的愧疚已經褪去大半,他在縱容裏揉蹭二人間薄薄的窗戶紙,指腹抵到對方喉間突起處。赫塔維斯靜靜立著,目光下垂,喉結滾了幾遭,猝然擡高對方的下巴。

隨即他偏頭,吻了上去。

比起上次混亂時的相互啃咬,這個吻更加不溫柔,它分明是懲戒,卻又分外狎昵。雙方唇瓣碾在一起,屬於甘霖的下唇已經發燙,透出鼓脹而豐潤的水紅色,直至雙方都氣喘籲籲。

赫塔微微後仰,兩人唇齒分離,透明的津線斷了,呼吸與眼神依舊膠著在一起。

心虛也好,惱怒也罷,都在這一吻裏徹底被淆亂,熾熱的情感彼此侵染,甘霖迎著審視,濕淋淋地開口。

“你好兇,”甘霖舔了舔紅腫的唇,“長官。”

赫塔冷冰冰道:“你夥同林慈,演了一出名為‘逆生’的好戲,其實弟弟是假,組織也是假。”

甘霖的心臟,終於徹底落回到胸腔。

……賭贏了。

但問責尚未結束,伴侶的怒氣還需要被撫平。他勾住赫塔維斯的後頸,在他側臉蹭了蹭。

“對不起。”

蛇猛地一噎,活似被丟了顆小炸彈糖入嘴,偏偏罪魁禍首還要封住他的唇,交換一個砰砰亂蹦的、腥鹹又微甜的吻。

隨後,甘霖主動纏住他的腰,完全懸掛在蛇身上,彼此一同栽倒向床鋪。蛇尾高卷,回敬般纏繞上甘霖,鱗片隔著衣物貼合腰肢,尾尖挑高了甘霖的下巴。

赫塔目光沈沈:“看著我。”

甘霖睫毛顫了下,隨即歪頭朝他笑,用一種異常乖巧的語氣開口:“我錯了。”

“錯在哪兒?”

“不該這樣欺騙你。”小羊說,“銀蛛的確就是林慈,不是我真正的上級。因為我壓根兒聯系不上那個人,有需要時,他只會單方面聯絡我。”

話剛落,他就溢出了嗚聲——蛇尾不知何時,重新纏上了甘霖的脖頸,小羊被迫仰頭,看見赫塔維斯眼底的自己。

蛇的豎瞳緩慢收縮,這霎那恍若舊世界捕獵前夕,目不可視的潮水緩緩翻湧,將兩個人都浸染。好涼,甘霖被鱗片冰得打了個激靈,心虛重新占領高地,他卻只能咬牙繼續。

小羊主動擡高臉,蹭了蹭對方的鼻尖,有點委屈地問:“不信?”

“拿什麽信?”赫塔維斯反唇相譏,“你五歲弟弟的八根機械刺嗎?還是他真正的伴生基因?”

甘霖的心在聽見最後一句時險些驟停,只好勉力維系住理智,試圖安慰憤怒的蛇:“亞瑟,我的確有許多事情瞞著你,但接下來的解釋都千真萬確——只要你願意聽。”

他拉起蛇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

“我就繼續講下去。”

然而下一秒,蛇猛地抽回手,單手反向上握,甘霖腕骨被攥住一處折過頭頂,不得已挺高了腰。

“亞瑟!”

赫塔將他壓在身下,尾巴反勾,很快將一塊小儀器放到身邊,接著他面無表情,將什麽東西夾在甘霖手指上。

“講。”

甘霖側目,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東西。

測謊儀。

小羊蔫蔫地埋著腦袋,不說話。

蛇尾拍拍他的側臉:“不敢編了?”

“不公平。”甘霖抿唇道,“我騙過你,你也騙過我,亞瑟,咱倆誰也不欠誰。用測謊儀太過分了,我才不配合。”

更何況,這東西肯定是SEC內部高科技,其專業性遠非陸明哲的自研貨可以相比,也肯定比天天亂啄毛的寒鴉要強。

一聲輕響,有什麽黑不溜秋的團狀物被丟到他腦袋旁。

“你用在我身上的時候,”赫塔挑眉,“怎麽不覺得自己過分?”

禿毛寒鴉已經被拆卸又重組,這會兒高翹著兩只腳,假裝自己已經死透了。

甘霖也死得七七八八了。

“你測過我,現在我測你。”赫塔維斯固定住他,“有來有往,才算互不虧欠。”

甘霖恨恨地偏頭,試圖咬他側頸,豈料蛇今晚鐵了心要審訊,他才剛張開嘴,就被赫塔屈指卡住牙關,關節甚至抵到了上鄂,小羊猝不及防,被抵出了嗚聲。

技術科備註,這種便攜式新型測謊儀最好在擊破受訊方基礎理智防線後再進行,這樣準確性會大大提升,也更方便主動引導。如果對方過於冷靜,且經驗豐富,結果就容易受到刻意幹擾。

自己剛剛已經給了機會,可惜林白是個經驗豐富、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小騙子,並且冥頑不靈。赫塔決定最終聽從技術科意見。

甘霖呼吸紊亂,但仍能夠清晰感覺到,對方有兩指順勢探入他口腔中。摸了摸犬齒後,徑直探往上鄂柔軟的後部。恍惚間,甘霖覺得這是兩條蛇信。

好奇怪。

沒有過分褻玩的意思,甚至連速度都可稱緩慢,分明給足了自己慢慢適應的時間,卻又因目標明確,壓迫感一點點地遞增,配合脖頸上悄然收攏的蛇尾,氧氣通道也漸趨逼仄。

甘霖稍有些目眩了。

冷血動物的體溫不及自己,蛇鱗感觸分外鮮明。纏繞他的尾巴溫涼,探索他的指節又被濡得發燙,一冷一熱裏外夾擊著他,叫小羊呼吸愈發混亂,也愈發急促。

當手指再度蹭過上鄂軟肉時,甘霖被逼出嗚咽,胡亂搖了搖頭,屈膝將赫塔維斯往外頂,與此同時喉口縮緊,夾裹住了指腹。

只要再堅持片刻,就能擊潰基礎理智,開始正式的測謊環——

然而,蛇終於還是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他一點點回撤,嘴上哄著甘霖,到底不忍心用這種過分強勢的方式將小羊逼至服帖。

可他又不希望林白再用含糊其辭的謊搪塞過去——這樣的騙局已經發生過太多次,赫塔甚至好奇對方的良心究竟有多稀薄,才會在自己萬般關切的情況下,依舊聯合銀蛛一起編織應付自己的謊言,甚至興致高昂地共享通訊。

羊屬伴生者真能無情至此嗎?

可是那些共度過的夜晚,幾度生死關頭的留情,還有朝夕相處的點滴……追捕那日他被偷襲身負重傷,如果沒有林白,他恐怕真會兇多吉少。

但凡小騙子嘴裏能多兩句實話呢?

赫塔維斯閉了閉眼,準備另想辦法瓦解甘霖的理智。

手指徹底抽離後,甘霖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被自己的津涎濡濕了嘴角,幾息後他稍稍恢覆力氣,一腳踩在赫塔維斯小腹。

“好玩嗎?”甘霖短促地喘笑,“這算什麽審訊手段,長官?想上床直說啊,我也樂意滿足你。”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楞在當場。

藍光柔和,測謊儀正常工作,夾的甘霖指尖的部位沒有松,儀器也沒有響。

赫塔垂眸看著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甘霖輕嗤一聲:“我比你清醒。”

蛇尾稍稍松懈,他勉強支起上半身,跟赫塔相對視。雙方都不願意率先挪開眼,很難說這究竟是對峙挑釁,還是摩擦生火。

小羊很清楚,今晚這事兒不會輕易過去。

林慈就是銀蛛一事,將他推入了極其不利的處境——如此一來,弟弟的自閉癥、阿慈真正的年齡、乃至他與逆生之間真正的關系,都迫切需要重構,不得不給對方一個合理解釋。但囿於信譽度已經歸零,亞瑟現在壓根兒不願意輕信。

他需要時間組織語言,繞過測謊儀。

他還需要及時安撫蛇破碎的心靈,避免這段關系最終走向分崩離析。

畢竟,蛇是目前最合適的盟友了。

甘霖需要這麽一位盟友。

更何況他們已經結婚,目前林白和亞瑟是合法夫妻。

更更何況,其實上回他還挺舒……總之!向盟友道歉並不可恥,用舊東方的古話來說,小不忍則亂大謀。

最好能把這條蛇累暈睡死過去,他就可以趁夜倒騰,毀了這破機器,第二天早上再睜眼說瞎話。

簡直完美!

小羊越想越滿意。蛇尾仍在身側游動,餘光瞥見後,他猛地抓了一把,順勢挪開目光——

就看見了不遠處藍光狂閃的測謊儀。

甘霖頓覺不妙。

赫塔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哦,我關了靜音。怎麽,你進行心理活動時,也要對自己撒謊嗎?”

甘霖一把扯掉手指上的小夾,揪住蛇的領口,拉低猛地吻了上去。

“少廢話!”他惡狠狠道,“行不行啊長官,聽說你們蛇離了假性發情期都是性冷無能,不會是想故意拖延時間,糊弄過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到正題(跪)

不過約了四張稿,分別是撲克牌蛇羊x2,以及易碎品蛇羊小漫x2,大家可以移步大眼吃吃零食。明天見,啵唧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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