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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雙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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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雙簧戲

曙光區,郁金香。

樂聲流淌如舊,香氛中飄浮香檳、威士忌與似有若無的薄荷煙葉味,私人艙室的空氣卻倏忽凝固了。

所有視束集中到赫塔維斯身上,大多是訝異或興奮,很快就心有忌憚地彈開了,但其中也有一道隱含努力、帶著探究意味的長恒目光,屬於他主座上的父親卡西烏斯。

赫塔面上不顯,仰頭咽了一口酒。

剛起哄幫他摁免提的白頭鷹二代已經懵了,呆楞著保持趴伏姿勢,手指在那顆小小的備用通訊器上蜷縮,不知該不該立刻收回。

很快,陪酒女伴抱著他的腰往後一拔,他栽進柔軟的卡座,脫離了赫塔控制下的視線區域。

酒精淆亂了座山雕的神經,叫他以為剛剛膽寒的淩厲只是錯覺——再一睜眼果真如此,赫塔維斯早已醉了。

他襯衣上方的扣子已經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袖口也被挽到了小臂,舉杯啜飲時,肌肉線條會小幅度收縮,半遮半掩著鎖骨上的紅痕。

怎麽才發現這痕跡!

座山雕霎時興奮起來,他坐直身子定睛去瞧,很快就憑經驗看出那是齒印。

對外冷酷、一身清名的SEC副長赫塔維斯,私下還不是不拒酒色——他隱秘地回頭,與父親遙遙交換了視線。

高橋憐士收回目光,與卡西烏斯交錯片刻,最終落到赫塔身上。

這條本可以當貴公子的王蛇偽作清高,深入中央警署。說到底,骨子裏卻同其父親一樣靡浪——仔細想來原應如此,畢竟他出身四大集團,生來就在混沌糾葛的淵宇裏,除非他願意放棄榮華,否則無法獨善其身。

最近他願意與卡西烏斯一同,多次反覆出現在媒體視野中,又從SEC告假,算是急切表明了自身立場,並嘗試重回集團。

黑曼巴家族的勢力,放在四大集團內部也屬上等,的確值得主動爭取,並慎重考量。

剛剛通訊器一響,高橋就示意幼子發酒瘋,跌跌撞撞撲向赫塔,湊巧摁到了對方的通訊器,赫塔維斯的怒氣只一瞬,繼而很快消弭。

燈光下他耳根浮紅,艙室內部這樣沈默,赫塔卻又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被散下的細碎發梢遮擋住眼眸。

就在高橋以為他要伸手摁滅通訊器時,年輕男孩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公,你還在聽嗎?”

周圍人似有若無地側目,揣摩赫塔究竟會如何應對,誰也不想錯過這種好戲。

畢竟赫塔表面上可是連桃色新聞也沒有,私下卻豢養情人,叫得這麽親昵又甜蜜,可見平時玩得也夠花。

落在赫塔維斯耳朵裏,卻有些難以言說。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林白,發聲方式熟悉的同時,音色卻又有點陌生,帶著點懶懨懨的柔潤腔調,聽得人骨頭發酥。

赫塔維斯伸手扯了把領口,像是在拽不存在的領帶。

酒太躁了,艙室內的空氣也太渾濁,香氛侵亂他的呼吸,幹擾了他的判斷。

他當機立斷地改換姿勢,翹起二郎腿。

林白一定遭遇了某種突發情況。

“寶貝,”赫塔維斯問,“有什麽事?”

甘霖在對方開口的霎那心臟落地,卻又在下一秒隱秘提起——不對,亞瑟的聲音不太對勁。

他又變回到剛剛那樣,聲線醇沈穩重,再沒有丁點青澀,樂聲圍繞著共同淌出來,輕而漫漶地往甘霖耳道裏滑。

甘霖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在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時,柔軟的羊耳朝後輕輕一撇。

亞瑟一定是刻意在模糊個人特質,蛇把他“保全自身”的忠告聽進去了。

甘霖閉了閉眼,調整呼吸。再開口時,他繼續用稍顯嬌嗔的語氣問:“幹嘛這麽久才回話,和那些鶯鶯燕燕玩兒得很開心吧?”

“都趕不上你。”赫塔維斯沒所謂道,“你一打來,我就把他們全轟出去了,honey。”

甘霖撒嬌說:“嘴上說得好聽,可你好久都沒來匯織區了……我知道你不想被蟲子擾亂心情,但你放心老公,他很快就沒法兒再撲騰了。”

赫塔維斯隨即會意,明白他在說玻璃蠍的事。但囿於其處境,林白可能正在應對某種危機。

“現在挽回我。”蛇慵懶道,“倒也不遲。不過寶貝,這就是你全部的誠意?”

“你不喜歡嗎?”甘霖柔軟地說,“那麽,再加上一個我呢。”

赫塔應聲調笑,浸泡了酒液的聲音帶著點醉人的啞,他在沙發上後仰,喉結滾動後,空杯被蛇尾卷回桌上,清淩淩一響。

“足夠了。”他說,“今晚有約,我明天就到。”

“那要快一點哦,”甘霖柔聲道,“老地方,我在床上等你。”

甘霖掛斷通訊後,空氣中似乎還浮蕩著似有若無的暧昧氣息。他收斂起柔情蜜意,無辜地看向淩振羽。

後者下意識別開臉,輕輕呼出一口氣。

“準備證據吧淩姐,我可以當面帶給他。”甘霖體貼道,“此外,還得麻煩您差人帶我走一遭老鼠洞。我們約了明晚見面,依他的性格,後天蠍子就要倒黴了。”

“我現在有點相信關於你的傳聞了。”淩振羽倏忽問,“你能在曙光區逃過追捕,不會……”

“就是仰仗他。”甘霖痛快承認下來,“如果沒有他,我早被抓了。”

“那為什麽不一直庇佑你?”

“他是個商人啊淩姐。”甘霖笑起來,“從商繞不開四大集團,他家裏又和金鬃有重要業務往來。怎麽會願意為著我,葬送掉整個家族的生意。玩玩兒可以,要是真心實意,我倆早該結婚了,我又何必當地下情人?”

話講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麽錯處。淩振羽和翠鳥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拎起折疊床,前者在桌上輕輕一叩。

“成交。”小蜂鳥說,“雪絨,明晚尋砂會親自送你去匯織區,後天早上結束後,你們再一塊兒回來。”

“沒問題。”甘霖眼睛一亮,誇讚說,“謝謝淩姐派人保護我,他偶爾是會玩過火,您真貼心。”

淩振羽頷首,安靜坐在桌邊查東西,直至翠鳥送完人後回來,她才擡眼。

“他好像完全沒聽懂監視的意思。”翠鳥皺眉,“淩姐,這小子不會是在裝傻吧?”

“不好說。”淩振羽道,“但他從匯織區逃脫後主動回來,起碼能證明他暫時沒有更好的去處。裝傻也好,真傻也罷,能當好吉祥物就足夠。”

照今夜甘霖的表現,淩振羽甚至隱約傾向後者。甘霖雖然的確機靈,但很多時候都只是小聰明,稍微一想就能看穿,沒有太深的心思。

淩振羽揉了揉太陽穴:“還是照他給的地址,差人現在就跑一趟匯織區,檢查居民樓有沒有別的出入口。”

“是。”

情報部很快應聲行動,尋砂借夜色靈活穿行,很快就隱入匯織區的霓虹,摸黑往那套水獺公寓去——而當柔軟無棱角的房間被調笑聲撞碎,赫塔維斯也收斂遐思,回到了吵鬧的郁金香艙室內。

“赫塔少爺,”有人起哄說,“可以啊,深藏不漏!”

桃色新聞成為新主題,取代了原本由卡西烏斯主導的話題,他面色不虞,赫塔維斯倒是坦然。其中某只山魈同暗處交換視線,隨即眼珠一轉,要他展開細說,赫塔微微一笑,朝對方勾了勾手。

醉醺醺的山魈推開陪酒女,連忙湊近了,可在幾步之外倏忽喉嚨一緊,接著醉意霎時消退,他駭然睜眼,試圖把脖子上緊緊纏繞的蛇尾拽下去。

然而赫塔非但沒有放松,反而纏得更緊了,直至山魈喉腔嗬嗬,漲紅了臉,發出含混斷續的求饒聲。

蛇尾這才松開,骨節驟然在那人腰上猛拍了一下,山魈踉蹌著撲地,磕得涕泗橫流。

“情人也是我的人。”赫塔垂眸,語氣冷漠,“蛇類沒有分享的癖好,黑曼巴家也不是誰都能窺探。聽懂了嗎?”

片刻沈默後,酒局繼續。

艙室內已經醉倒了一大片,卡西烏斯很滿意,跟高橋家的老座山雕攀談時,順理成章地帶上了兒子。

“我們家剛投了俄耳甫斯之夢。”卡西烏斯舉杯,跟高橋相碰,“聽說,您早就入股了。”

高橋憐士長相斯文,甚至帶著點學者的木訥,乍一看上去有點溫吞。他抿了一口酒,臉上掛起笑:“技術入股而已,不及凈冉家豐厚的財力——看新聞,老爺子最近身體好些了?”

說話間,他看向赫塔維斯。

“人逢喜事精神爽,”赫塔說,“祖父也為父親的敏銳感到高興。”

卡西烏斯享受這種被捧的感覺,赫塔不把擇項之功歸於自己,叫他生出幾分飄飄然,索性就自己掌控全局,引薦赫塔與高橋正式相識。

“高橋憐士,曙光大學生命醫學學院教授,曙光塔特別顧問之一。”卡西烏斯說,“赫塔的母親也是高校教授,在您隔壁的曙光政法大學任職,改天再介紹您二位認識。至於赫塔嘛,我唯一的兒子,目前在SEC。”

高橋舉杯,和赫塔碰了一下。

“年輕有為。”高橋憐士說,“此前副長親自出動,幫禿鷲家追回損失,埃格比今晚原本該來,可惜他病了,我得代他罰上一杯。”

高橋憐士的座山雕家族,和埃格比的禿鷲家同屬淩霄集團,兩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兩家之間存在聯姻,彼此平時走得蠻近。埃格比喜歡伴生性征收藏,和主攻伴生基因生命醫學的高橋憐士很有話題。

“今天義體運輸被卡這事兒。”高橋說,“也多虧赫塔打招呼找人幫忙,才能這麽快解決。”

赫塔微微一笑:“舉手之勞,您過譽了。”

說話間兩人又碰了次杯,艙內有年輕二代喝嗨了,不慎打翻堆高的酒瓶,高橋憐士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傾倒的香檳潑到,赫塔動作迅速地替他擋了一下,酒瓶堪堪擦過高橋衣領。

“多謝。”高橋憐士扭頭,“朔,你也過來!”

剛剛那只座山雕,他的長子高橋朔推開酒伴,被父親引入了社交局。幾番例行公事的相互吹捧後,彼此都顯得滿意。

聚會後半場幾乎圍繞著卡西烏斯和赫塔進行,二代們歡迎這位家族底蘊豐厚、迷途知返的貴公子,即便他身上依舊散發著似有若無的漠然氣息——但又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壞秉性的一部分,壞的遠比好的更叫人安心。他們中沒有人想跟一位正直的警察喝酒,那樣太無趣了。

可以說,從赫塔維斯暴露壞脾氣、不計後果傷人那刻起,他們才算真正接納了這位新同伴。

人有缺陷、秘密和私欲,方可更好地醉生夢死,同流合汙。

酒宴結束時,赫塔已經成功和高橋父子互換了通訊,又將醉醺醺的卡西烏斯交還管家,隨後他靠在浮空車後座短暫休息,放到高橋憐士身上的監聽器同步準備工作。

莫約兩分鐘後,前排喬裝打扮的蕭巡回頭:“老大,連上了。”

赫塔維斯示意他直接放。

最先入耳的是風聲,應該是高橋憐士打開了車窗,借流風減緩醉意。

很快,對方開始跟什麽人說話,受風聲與常規屏蔽器幹擾,監聽器的收音效果不算特別好,有些模糊,只能勉強辯聽。

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一會兒,補30小紅包,辛苦大家等待

我們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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