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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問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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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問你我

甘霖留出了三分之二的空位,其中一半是給蛇尾巴的。

赫塔維斯坐上去時,小羊卻沒有分享被褥的打算,後者很快會意,自己從側臥抱來一床。

可以同寢,但既不要共枕,也不要共被。

他讀懂了甘霖的言語,但彼此今晚都太疲倦,不再有折騰的力氣。赫塔沒躺下,只倚在床頭,用被子虛虛蓋住腰腹和部分蛇尾,受傷的尾尖兒隨意落在枕邊。

莫約幾分鐘後,甘霖開口。

“亞瑟,你尾巴是怎麽受傷的?”

“婚禮當天,處理西南城區非法傭兵團。”赫塔維斯垂眸,“逮捕行動中被流彈濺到了,之前不是問過?”

“只是覺得湊巧。”甘霖說,“你知道麽?幫派火拼當日,赫塔維斯的尾巴也被炸傷了。”

廢樓裏沒有絲毫燈光,羊屬伴生者的夜間視力又不大好,甘霖嘗試覆原當夜情形,卻已記不清赫塔維斯尾部的創口究竟在何處。

枕邊人倒是毫不心虛:“他不是渾身都有傷嗎?”

“是。”甘霖回憶道,“到處都是創口,大大小小近百處,出血量非常大。但即便這樣,他戒心依舊很強,好像時刻都可能殺掉我。”

赫塔說:“但你還是救了他。”

“只是不想惹禍上身。他好歹出身凈冉,又是SEC的副長。”甘霖別開臉,倏忽意識到什麽,仰面看向蛇。

“我救他,你是不是不高興?”

赫塔維斯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麽這樣想?”

“畢竟從血緣上看你和他是堂兄弟,職位上你倆屬於上下級,哪怕祖輩百年之後分遺產,他是婚生子,能得到的都會比你多得多。”甘霖反問,“你們難道不該是仇人嗎?”

赫塔維斯目光閃躲一瞬。

“所以結婚當天蕭巡來,名為祝福實則監視。”甘霖趁機步步緊逼,“你跟赫塔維斯不對付,所以他才會對外隱瞞你的存在,把你在SEC邊緣化,變成特勤外派員又下放至西南警署,搞不好SEC內部很多人都不認識你——亞瑟,你該不會還是赫塔維斯避險用的緊急替身吧?否則為什麽偏偏這麽巧,你也傷到了尾巴?”

赫塔維斯啞然,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條件完全錯誤的前提下,對方居然把正確答案還原了個七七八八。當然不排除小羊有以己度人的可能性,畢竟他也算甘霖的半個替身了,必要時可以吸引警署註意力。

“寶貝,”赫塔哂道,“給我留條褲子吧。”

甘霖得意洋洋,晃了晃柔軟的銀卷發,很快就被蛇揉了一把。

“那麽,你和甘霖的真實關系又是什麽?”

甘霖心臟一亂,仰面看見對上了蛇的豎瞳。

“你不像是會甘願為了貢獻點,給誰充當替罪羊的性格。”赫塔說,“哪怕有林慈的病作借口——事實上他的癥狀還算穩定對麽,不然你不會放心把他托付給杜拉夫人照料,完全可以將他留在我們的新房。”

“把阿慈送走,是因為我一個人更容易夠及時脫身。”甘霖冷冷道,“如果早兩天鬧今晚這出,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你如果舍不得,那明天就把阿慈接回公寓來住如何?”

“把親弟弟交到我手裏,”赫塔俯身,“你舍得?”

“可惜阿慈不喜歡你。”甘霖從被窩裏伸手,輕輕拍到他側臉,“亞瑟,還得好好努力。”

赫塔維斯立刻捉住他的手。

“咱們言歸正傳。”他問,“寶貝,你跟甘霖是什麽關系?今晚口供可是你親自改的,既然在彼岸天待了整整八年,十四歲時才逃脫,底巢許多卻孩子打小就隨幫派混了,你與組織的深情厚誼就難以成立。再者阿慈今年才六歲,你帶著孩子一塊兒進組織,短短四年時間,就足以站穩腳跟,甚至能在匯織區獲得足夠立命的假身份?”

甘霖想縮回去,赫塔卻穩穩握住他手腕,蛇居高臨下,甩了甩尾巴。

赫塔維斯說:“176年6月2日,甘霖曾經出現在匯織區南麓街,怎麽這樣巧?那會兒是晨露開業的前一年吧。”

“因為他也是彼岸天的實驗體!”

赫塔維斯一楞,就著半秒分神的空當,甘霖成功掙脫,順手揚了對方一巴掌。

“非得說到這種程度才滿意?”甘霖冷笑,“是,我和他早就認識。畢竟做了幾年的獄友,我猜中央警署覆原不了他的生平吧?不如實話告訴你亞瑟,當年逃出彼岸天的三人之一就有甘霖。此後我回家他失蹤,我們斷聯了幾年,直至176年在匯織區重逢,他剛逃脫囚禁——你不是很能查嗎?那就好好找一找當年匯織區暗網的黑市貿易,看看是不是有只紅眼綿羊被拍出了天價。”

甘霖講完這長串話,難堪忍耐般閉上眼睛。

“晨露能開店,甘霖確實幫了忙。我欠他人情,冒生命危險借任務還上才算兩清。”

“當年救你們出彼岸天的,”赫塔維斯問,“是甘霖的什麽人?”

“不清楚。”甘霖說,“誰知道呢,反正沒關在同一間實驗室裏。”

“他的羊角也被改造了?”

“沒有,他也是收藏級。如果當年沒能成功逃脫,這會兒也被打上編碼,做成展品了。”甘霖沈默須臾,“你懷疑曙光塔的長期項目跟地下實驗室有關,不過就我觀察,彼岸天應該沒有這條供應線,起碼我被關押的時候沒有。”

“我們只存在機械化改造和伴生性征藏品化這兩種區分,基地裏鮮少有無緣無故失蹤的人。大家要麽在罐頭裏死去,要麽在手術上就死。基地裏的溶解池帶不走,那汪血湖警方沒看見嗎?”

赫塔當然看見了,並且至今記憶尤新。當年實驗基地撤離匆忙,還有具尚待銷毀的屍體被中途丟棄。

那是只一百餘歲的蜻蜓基因伴生男性,他仰倒在溶解池邊,露出一雙沒有球體的空洞眼眶,兩顆鏈接不良的機械覆眼滾到赫塔維斯腳邊,帶著潰爛發炎的碎肉。

說是地獄酷刑也不為過。

“每周特定時間內,我們會被允許短暫離開營養罐,這是為確保肌肉組織不會因為長期缺乏運動而萎縮。”甘霖說,“這時候就能發現很多缺角少尾、或者肢體畸形的人,這些人往往一兩周就死掉了,之後再看不見。當然了,也偶爾會有機械化改造成功的幸運兒。”

赫塔維斯輕聲問:“這些人的下場是什麽?”

“競拍後被送走。”甘霖微微一笑,“如果你能把曙光區所有私域都翻一遍,或許能有大收獲,你不是都親眼看見受害者被制成收藏品了嗎——這私人博物館誰開的?”

“埃格比。”赫塔沒瞞他,“聽過這個名字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晚上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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