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籌備期

關燈
第46章 籌備期

“什麽,你真要和那個警察結婚?”

陸明哲猛地起身回頭,鹿角撞在櫃門上,“哐當”一聲巨響。

“是啊。”甘霖擺弄著他的儀器,給鎮靜型微縮膠囊測驗效果,“小心點,別把你的鹿茸碰掉了。”

“原本就快脫落了,”陸明哲咬牙切齒,“剛長出來的才叫鹿茸。”

陸明哲的伴生基因是梅花鹿,自成年後,角每年都會在春天脫落,又在雨季中覆生,剛剛磕了那麽一下,左邊那只就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你究竟怎麽想的?那可是警察,玩兒燈下黑別把自己送進去了。”

“什麽燈下黑?”甘霖把膠囊揣好,“我倆誠意很足的,基本算是明牌了,哦對,到時候你在現場別露怯啊。”

陸明哲指指自己,不可思議道:“我也要去?”

“不然我告訴你這兒事做什麽。”甘霖說,“你可是我的重要親朋,我在曙光區唯一的朋友,善良慷慨的私人醫生,沒少幫我操心阿慈的病。這幾天我在曙光區的食宿問題,也是你幫忙解決的,陸醫生。”

說著,他將電子請柬發到陸明哲磁卡上。

“婚禮正式日期定在一周後,”甘霖眨眨眼,“記得來參加哦。”

陸明哲兩眼一黑。

“你不覺得,時間可能會稍有沖突嗎?”陸明哲試圖阻止,“就比如,小蜂鳥剛給我發了通訊,說是玻璃蠍那邊的風波快擺平了,他們預計三天後到達,然後立刻送你下老鼠洞。”

“三天。”甘霖粗略一想,“正好是我腦震蕩恢覆中期,比較虛弱但勉強能動身的那會兒,時間剛剛好,下底巢進組織,打照面分小組,正好需要那麽兩三天,之後抽空結個婚就行。”

“……你要是想再借老鼠洞上來,很容易被發現。”

“多慮了。”甘霖掏出通行證晃了晃,“我走升降平臺。”

得,忘記這只羊背後還有實力強大的未知組織了。

“那天我的上級也會來,他叫林慈,表面身份是我的‘弟弟’,與林白相依為命的血緣兄弟,患有嚴重自閉癥。”甘霖說,“屆時你倆坐一塊兒,陸醫生,就麻煩你表面上多多費心了。”

小羊說完,將一盒藥推過去,陸明哲的抗議剛到嘴邊,立刻拐了彎兒。

“這不是最新款特效靶向藥嗎,你怎麽搞到的?”

“組織記得你的付出。”甘霖懶洋洋道,“這盒送你研究,權當謝禮了。”

另一頭,赫塔維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升格成為神秘組織,給靈緹發完婚禮邀請函後一擡頭,蕭巡正在辦公室打轉。

“您說,這麽大的事兒,真不通知凱恩霍珀到場嗎?”蕭巡嘖嘖道,“那也太可惜了點。”

“有什麽可惜的。”赫塔問,“怎麽,你們全都來,生怕林白發現不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蕭巡連忙道,“只是覺得這畢竟是您的人生大事。再說了,他們也可以不露面,偽裝一下嘛。”

“這是亞瑟的人生大事,”赫塔維斯想了想,“他倆如果真要來,自己安排好假身份,或者偽裝成工作人員。”

蕭巡立刻豎耳:“沒問題!那雷文……”

“科沃斯·雷文要是到場,第二天整個SEC都知道我就是亞瑟了。”赫塔邊處理郵件,邊順口道,“哦對了,你得作為中央警署特別代表出場,以上級身份致辭。”

“我?!”

藪貓夾著尾巴,耳朵亂飛:“不是……我,上級?”

“對啊。”赫塔說,“林白已經知道我是SEC的特別調查員了,你作為我的直屬上級,當然應該到場,這樣才足以顯示我的誠意。”

蕭巡兩眼一黑。

“別擔心,”赫塔說,“簡單說兩句就行,婚禮也是仿生草坪婚禮,攏共沒幾個人,只是走過過程——給你季度獎翻倍了,當辛苦費。”

蕭巡立刻又支棱了:“我現在就去寫發言稿!”

貓揚著尾巴跑走後,跟林白匯合的時間也快到了,赫塔維斯開著亞瑟的舊款浮空車,載小羊到了升降平臺,搭乘上今日最後一班回匯織的區渡。

“咱們這趟回來,除了接阿慈到曙光區外,還得給幾個朋友發請柬。”

兩人連座位都是挨著的,親密地湊在一塊,儼然是如膠似漆。

“有哪些?隔壁營養膏售賣店的鯉老板,之前星虹公司的孔雀……哦對了,還有那只紅狐貍?”

甘霖搖搖頭,又點點頭。

“鄰居們得發一發,雖然大概率不會來;星虹公司就算了,我和渡羽也就是商業合作關系。至於夫人嘛,自然是我們此行的重點。”甘霖說,“酒吧業務繁忙,得看咱倆的誠意了。”

果真如此。

卡門·杜拉不止幫助林白開了‘晨露’,大概率還是林白在組織中的上級。按常理來說,如果對方擔心節外生枝,就一定不會來——反之,赫塔維斯可以借用此種邏輯,來輔助探查赤狐的真實身份。

雖然他無法從林白這兒得到任何有關其背後組織的信息,但卡門·杜拉卻不一定也無法撬開,那樣他對林白的了解、最終取勝的籌碼,就能增加一點。

推開星港殘響後,狐貍依舊在前臺,坐在一只高腳椅上,正跟什麽人喝酒。

兩人靠近,發現對方的身體似乎有些奇特——她穿著一件鬥篷款式的上衣,露出幾根格外纖長的指骨,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立刻仰頭,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又用空杯,和杜拉的滿杯碰了碰。

並將自己的酒杯放在上方,邊緣高出杜拉一截。

“度數太低了,沒勁兒。”她說,“下次別拿寶寶款糊弄我。”

杜拉笑瞇瞇地用小銀匙敲開對方的手,後者頭也不回地走了。

甘霖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挽著赫塔維斯的胳膊,朝杜拉招招手。

“夫人,”他說,“我和亞瑟就快要結婚了,想請您來曙光區,參加我們的婚禮。”

赫塔維斯也頷首,輕聲問:“您會來吧?”

下一秒,他聽見狐貍說。

“當然。”

赫塔有幾分詫異。

“小羊的婚禮,我當然得親自見證。”卡門·杜拉說,“更何況,對象還是你這條蛇——哦對亞瑟,你會幫我搞到臨時通行證吧?”

赫塔剛要開口,杜拉又挑挑眉,打斷道:“你不是神通廣大的曙光區警察嗎?”

赫塔看著對方,又看看林白期待的眼神。

“小問題。”他微微一笑,“您稍等,我現在就去辦。”

短暫支開蛇後,甘霖迅速湊近:“剛剛那個就是小蜂鳥?”

“是。”杜拉給他一杯氣泡水,“怎麽樣,看上去比你家這條蛇更不識好歹吧?她這兩天都在垂直峽谷幫忙,玻璃蠍遇到點麻煩,我懷疑亞瑟幹的。”

“那事兒我也聽說了。”甘霖壓低聲音,“亞瑟沒這麽大的權限,背後的人肯定是赫塔維斯——但這正是亞瑟的利用價值所在,赫塔維斯信任他,他是警方的臥底,我們才能反過來,讓這根杠桿敲動SEC,借力打力。”

“都走到結婚這步了。”杜拉湊在他耳邊,“一點感情都沒有麽,小羊?他可不是這樣。”

“假結婚而已。”甘霖抿了口氣泡水,“話說,您竟然真願意來參加……我很高興。”

杜拉夫人揉了揉他腦袋。

“再怎麽說,你也是我養大的小羊。”狐貍面露愉悅,“雖然沒幾年吧,但養孩子的癮也算過了。除我之外,你這邊還有哪些人?”

“阿慈和陸明哲——陸明哲不認識您吧?”

“當然不認識。”杜拉懶洋洋道,“整個銹帶沒幾個人知道我是匯織情報分站負責人,見過真容的就更少了,不過我倒是知道陸明哲,這小孩在醫學方面有些天賦,對別的興趣似乎不大。”

說話間,猿猴酒保打開大門,重新接引到剛離開的赫塔維斯,尚且隔著段距離,甘霖就示意杜拉閉嘴,直至赫塔走近,朝杜拉開口。

“已經搞定了。”赫塔勾唇道,“感謝您願意參加我和小羊的婚禮,夫人。”

兩人酒杯相碰,一聲巨響。

“應該的。”杜拉慢慢眨眼,“謝謝亞瑟警官,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照顧小羊。今夜消費免單,我請了。”

離開星港殘響後歸家時,夜已濃稠。

晨露很安靜,前店漆黑一片,客廳卻為兩人留了燈,機械寒鴉立在門口小橫架上,一見倆人進來,它就一頭栽倒,碰瓷般落在赫塔維斯掌心。

“不歡迎……”寒鴉說到一半,叨住赫塔大拇指,惡狠狠道,“恭喜你結婚!”

甘霖把這小玩意兒摘下來,剛還囂張的鴉鴉就縮進他懷裏,假裝沒電了。

“阿慈應該睡了吧。”赫塔轉了半圈,“今晚我睡沙發?”

甘霖正刷著牙,聞言伸出腦袋看了一眼:“你還是睡地板吧,讓尾巴睡沙發。”

沙發實在太小,因為兄弟倆鮮少在客廳待,且需要進行做舊偽裝,現在用的這一只,還是四年前從二手市場淘的,甘霖坐著都擠,更別提赫塔維斯了。

“那我出去住酒店,”赫塔神色如常,“明早再來接你們倆。”

他說著,擡腳就要走,果不其然,立刻被喊住了。

“出去讓誰拍到,咱倆戀情立刻破裂。”甘霖說,“稍等,我給你打個地鋪。”

赫塔有點無奈。

“我不會對你動手的。”他說,“咱倆現在是合作夥伴。”

小羊哼哧往客廳地板鋪毯子,尾巴跟著晃,嘴裏還要振振有詞:“這種事情誰知道?我總要為自己的羊身安全考慮。”

“我就不用為自己的蛇身安全考慮嗎?”赫塔說,“萬一半夜你偷偷出臥室,把我尾巴剁了。”

話剛落,一個枕頭飛到他臉上。

“愛睡不睡,不睡醒著。”

冷酷的羊將門反鎖,倒頭撲進軟和的床,準備好好補一覺,今晚沒有亞瑟,他一定能睡個好——

兩小時後,甘霖頂著一頭亂翹的銀色卷發,直挺挺坐了起來。

都怪睡前臨時起意,抱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心態,順手查了點蛇類指南,結果發現蛇類基因伴生者體溫無法自恒定,會根據環境溫度改變。

現在才三月,匯織區常態溫度還很低,客廳連地板都沒鋪,金屬地面又冷又硬,褥子也只墊了薄薄一層。

家裏的空調也是壞的。

甘霖嘆了口氣,糾結半晌,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一條縫,輕聲問。

“亞瑟,你凍死了嗎?”

陰影中,蛇尾背對著他勉強翹了翹,尾巴尖兒有氣無力,看著確實要不行了。

算了,仁愛是羊與生俱來的美好品德。

甘霖側目,用更加微弱、期待亞瑟聽不見的氣音哼唧:“……要不進來睡?”

“噌”的一聲。

蛇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仁愛的羊,狡詐的蛇。

中秋快樂大家,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