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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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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岳總好!”尚宏連忙打招呼,微微側身向旁邊挪了兩步。



“不好意思,集團那邊臨時開會,來遲了。”岳錚沒看尚宏,反而面對會議室眾人歉意道。

“尚主任,網上出現大量高仿同款,我們也很困擾,希望可以盡快解決問題。”岳錚面沈如水,睨了尚宏一眼,冷冷地說:“但是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就要求員工暫停工作,會寒了員工的心,與公司的理念不符。”



尚宏臉上迅速堆起笑容,“岳總說得是,確實是我考慮不周,魯莽了。”

岳錚面色稍微緩和了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請尚主任多費心。”



走出會議室,蘇添添半天沒緩過神來,心不在焉地回了幾封郵件,微信突然彈進來好幾條消息。



岳錚:“抱歉,來遲了。”

岳錚:“不要心情不好,晚上請你吃飯。”

岳錚:“你想吃點什麽?我現在去訂位。火鍋、日料、西餐?”



心底那小小的陰霾一掃而光,蘇添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思考片刻,在手機屏幕上按出一行話。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對面秒回。



岳錚:“不要![恐懼.jpg]”

岳錚:“[裂開.jpg]”

岳錚:“[苦澀.jpg]”



平時常見的表情符號,岳錚發過來卻顯得很可愛。

蘇添添笑意更深了些。



“現在情況有點特殊,被同事發現了不太好。”

“乖~”



臨近下班,郭方芳從謝仁勇辦公室出來,蘇添添連忙湊了上去。

“方芳姐,現在情況怎麽樣?”

“設計部這邊暫時沒發現什麽異樣,他們準備查下監控,然後去板橋工廠看看。”

“我覺得不是工廠的問題。”蘇添添把她拉到無人的小會議室,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郭方芳。



“我們去年賣得很好的靛藍色民族風百褶裙,網上有很多同款。我當時就註意到了,買了一件回去。”蘇添添把照片放大,指著裙子的褶皺,“我們是特制的竹片定型工藝,網上的是普通壓褶工藝,可是兩條裙子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我記得這款裙子,”郭方芳若有所思地說,“那個漸變色調,需要冷染與熱染互相交替,每次間隔特定時間才能形成,沒有生產參數絕對做不出那個效果。”

“是的,和那件芋泥紫羊毛衫一樣。仿品的工藝很粗糙,卻能做出我們獨家定制的顏色。”蘇添添總結道。



答案昭然若揭。

確實是設計圖洩露。



“你剛才在會議室怎麽不說?”郭方芳忽然想起來,後知後覺地問。

“我本來想私下說的,結果他要停我工作,我就懶得理他了。”想起剛才的事還是有點氣,蘇添添沒好氣地說。

“那我跟勇哥說一下。”郭方芳說完就推門出去,卻被蘇添添一把拉住。

“方芳姐,你知道就好了。”蘇添添低聲說,深深地看著郭方芳的眼睛,“我只相信你。”



一周後,謝仁勇沒來上班,聽同事說是家裏有事,請了長假。



十一月底,已經調到集團總部的李晨竟然一大早出現在公司,神神秘秘地把張艷梅和唐夢林喊進辦公室。片刻之後,張艷梅和唐夢林慌慌張張地從辦公室出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謝仁勇悄無聲息地走進李晨的辦公室。



上午十一點,陽光暖暖地透過窗戶灑進來,像融化的蜜糖,照得人懶洋洋的。

蘇添添畫完一張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掏出手機,準備點杯奶茶犒勞自己。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吵聲。



隔著厚重的門板,隱隱約約能聽到中年男人的低吼。

正在點奶茶的蘇添添楞了一下,旁邊的同事也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屏氣凝神地循著聲音四處張望。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低沈,憤怒,氣勢淩人。

“我不跟你談!岳總呢?我要和岳總談!”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謝仁勇鐵青著臉,手裏攥著一摞文件,已經被他捏得變形。



“勇哥,決定是集團做出的,跟誰談都一樣。”李晨跟了出來,雙手抱肩,一如既往地端莊幹練。她沖張艷梅使了個眼色,張艷梅悄悄溜到一邊給保安室打電話。

“你好意思跟我提集團?我為集團賣命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謝仁勇嗤笑一聲,眼中盡是不屑。



“勇哥,您在集團的資歷久,我一直把您當前輩。”李晨前不久被提拔為集團發展委員會副主任,職務比謝仁勇高,姿態卻擺的很低,給足了對方面子,她壓低聲音,“考慮到您為集團多年付出,我們並不打算將此事聲張,也便於您後續職業發展。”



謝仁勇瞬間一怔,隨即苦笑道,“職業發展?我哪裏還有職業發展?我本來是大區銷冠,下一步就是銷售部總監,集團說組建新公司,讓我過去帶團隊,我同意了。後面你來了,誇你是國外留學的高材生,在大企業幹過,能構建新型人力資源管理體系,又讓我去管業務。這麽多年,我任憑集團安排,像一塊磚一樣哪裏需要哪裏搬。”

回憶過往,謝仁勇又激動起來,不甘和憤怒湧上心頭,他揮舞著手中的文件,沖著李晨大喊:“可集團呢?集團又是怎麽對我的?用完就扔!卸磨殺驢!”



蘇添添遠遠地看著謝仁勇,忽然感覺很陌生。

七年前的校招,終面時謝仁勇在場。那是蘇添添第一次參加終面,沒有什麽經驗。懵懵懂懂的,會的就認真答,不會的就老實說不會。謝仁勇坐在她對面,一直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不管面試結果如何,希望你能有所收獲。”他微笑著說。



而現在,他在眾人面前歇斯底裏,姿態盡失。



“勇哥,”註意到周圍同事關註的目光,李晨有點不耐煩了,收起笑臉,直直盯著謝仁勇的眼睛,正色道,“集團保留了你的期權和股份,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如果你非要撕破臉,我們就法院見,但我保證,你拿不到現在的待遇。”

她走近兩步,靠在謝仁勇耳邊低聲說:“畢竟,你是過錯方。”

說完,她轉身回到辦公室。



“你怎麽確定勇哥會答應集團開出的條件?”

深夜,牛腩湯粉店,蘇添添一邊舀蔥花香菜一邊好奇地問。



“因為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待遇。”岳錚淡淡地說,“頂著Sky&Stone公司設計總監的title,他能很輕易找到下家。”

“原來如此,”蘇添添吸溜一大口湯粉,含糊不清道,“你們什麽時候確定是勇哥的?應該是在尚宏來公司之前吧?”

“嗯,他和板橋那邊好幾個工廠走得很近,之前也有些吃回扣的小問題,集團早就發現了,只是看他是老員工,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到謝仁勇的“黑歷史”,岳錚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你們早就鎖定他了?”蘇添添擡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尚宏那邊確定了幾個可能性比較大的人。”與蘇添添對視的瞬間,岳錚的眼神又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所以尚宏上次來公司,其實是敲山震虎?”

“算是吧,”岳錚點點頭,“把窗戶紙捅破,對方一定會采取措施。要麽把現有的仿品快速出清,要麽把手裏的單子趕工完成。”

“這樣你們就可以抓現行了。”蘇添添不假思索道,忽然想起什麽,正想開口,卻被岳錚搶了先。



“那件事純屬意外!”岳錚放下筷子,連忙解釋道,“是尚宏牽強附會、大驚小怪,我已經狠狠說過他了。”

“哦,沒什麽,他也是職責所在。”蘇添添無所謂地說,看到岳錚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想問的是,集團會從外面招一位新總監嗎?”

“這個暫時保密。”岳錚松了一口氣,難得地露出俏皮的微笑。

“好吧,我不問了。”蘇添添也笑了,“反正時間會告訴我答案。”



吃完飯岳錚把蘇添添送到公寓樓下,蘇添添正準備進去,卻被岳錚喊住。

“怎麽了?”蘇添添看著面前英俊的男人,不知不覺地揚起淺淺的微笑。



說來奇怪,岳錚剛來公司時,雖然很帥,但就像電視上的男明星,可望而不可即,看著他並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互相確認心意之後再看他,真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一舉一動都迷人,一顰一笑都多情,怎麽看怎麽喜歡。



“添添,我有件事要對你說。”岳錚看上去有點緊張,小心翼翼地說,“我已經跟我媽說起你了,她晚點回國。如果可以,她想和你吃頓便飯。”

“誒?”蘇添添腦子一時轉不過圈。



這是什麽意思?要見家長了嗎?

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我知道有點突然,”岳錚急急忙忙地解釋,看上去有點手足無措,“她這次會在國內呆幾個月,所以你可以慢慢考慮。”

說完,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墨綠色絲絨、黃銅包角的小盒子。他輕輕掀開盒子上的黃銅盤扣,黑色天鵝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黃金戒圈,兩側是精致的手工鏨刻卷草紋,中間鑲嵌著一顆橢圓形紅寶石,不是當下流行的那種銳利的火彩,而是散發著絲絨質感的深紅,紅得深邃又神秘,有一股厚重的年代感。



“這個戒指是我爸媽結婚時,我奶奶交給我媽媽的。”

他把盒子遞給蘇添添。

“如果你同意見面,就戴上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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